《复来归》绥绥矣

4、第四章

　　寒晶宫，白矖盯着婉仪送来的糕点，有些出神。
　　“我方才过来得时候，看到螣蛇在寒晶宫外的小花园里除草，神色哀怨的像小媳妇一样，他又怎么惹你了，你这样罚他？”
　　白矖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麒麟，神色恹恹。
　　麒麟看了一眼她面前精致的糕点，道：“这又是婉仪送来的？她还真是有心了。”
　　“只怕是别有用心。”白矖凉凉道。
　　麒麟看她表情，一点就透：“你罚螣蛇就是为着她？”
　　白矖有些不耐烦：“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婉仪和以前不一样了，况且螣蛇的心性你也知道，他喜欢婉仪，可婉仪根本不喜欢他。”
　　“她早已不是跟在你身后那个小仙娥，如今她已是百花之主，有些变化也很正常，螣蛇再怎么不济，也是上古尊神，你还担心婉仪会将他怎么样不成？”麒麟有些好笑看着她。
　　“反正我现在就是看她不怎么顺眼。”白矖道。
　　麒麟轻轻挥手，桌上的糕点便消失不见：“看她不顺眼，不看便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白矖歪头想了想：“你说的很对，你今日来这寒晶宫有什么事吗？”
　　“差点把正事忘了，近日我察觉南方有异动，许是有凶兽逞凶作乱，为祸一方。”麒麟道。
　　白矖来了兴致：“我记得螣蛇说过，万年前师父封印朱雀等神兽时，一并将为祸人间的妖魔封印，近些年人间太平，没什么妖魔作乱。”
　　“话是不错，可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说不定。”麒麟道。
　　白矖打了个哈哈：“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职责所在，我苏醒的这些时日没有妖魔给我打，反倒觉得不舒坦。”
　　麒麟也笑：“万年前哪个妖魔听到你的名字不逃之夭夭？你的那把羽笛下降服的妖魔真的是数不胜数。”
　　“师姐，你要下凡除妖，带上我吧，我可以照顾你。”螣蛇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两人跟前，笑嘻嘻道。
　　白矖想了会，点头：“带上你也好。”
　　人间三月天，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街道酒巷，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热闹之景。
　　一间临水的茶馆，二楼雅间，白矖立于窗边，看着人间美景，道：“这是哪？”
　　螣蛇灌了口酒，又咬了几口手中的鸡腿，含糊不清道：“金陵。”
　　“金陵？”白矖喃喃重复，记忆中的人间没有这么一个美景如画，繁华如梦的地方。
　　螣蛇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师姐，一万年了，人间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没有了原始部落，现在的人间是五国并立，我们所在的金陵，正是郑国的都城。”
　　白矖不自觉微笑：“师父当年捏土造人，想必就是希望能有一个这样和谐繁华的盛世吧。”
　　螣蛇站在她身边，跟她一样远眺这江山无限，神色少有的认真：“你看到的只是繁华的一幕罢了，不管是谁，上至王侯将相，下到黎民苍生，都有无穷无尽的欲望，他们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满足心中的欲望，无所不用其极，人心丑恶，只是你没有看见。”
　　“善也好，恶也罢，生也好，死也罢，一切都是他们的命数，人间一切都不过因果轮回，天道无情，不是吗？”白矖淡淡反问。
　　螣蛇想了会，点头：“对，人间如何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要管也是白花花管，我们俩只负责斩妖除魔。”说完，重新坐在桌边：“不过这人间美味，真真让我留恋。”
　　白矖合上窗，隔绝了外间纷杂世界，在螣蛇身边坐下。雅间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螣蛇咀嚼食物发出的微微声响。
　　她一手托着头，看着眼前吃的正香的螣蛇，忍不住道：“你不要忘了你我下凡是来干什么的。”
　　“哎呀，师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趣了，一个漏网的妖魔罢了，别放在心上，我们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凡间好吃的好玩的太多了，等我带你玩遍这里，在去收妖也不迟。”螣蛇一本正经道。
　　白矖想着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点头答应，拿起桌上的糕点尝了一口，果然比天上的好吃多了。
　　“各位客官，小老儿这厢有礼了，今日小老儿要讲的是发生于神界的故事。”
　　一个苍老又不失浑厚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雅间异常清晰。白矖和螣蛇对视一眼，白矖挑眉：“真是有趣，神界？我倒要听听他们怎么说。”
　　说着，她右手轻挥，房门被打开，一楼大堂人满为患。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神武逞凶作乱，各霸一方，他们秉性各异，龙族高傲，白虎鲁莽，玄武阴毒，朱雀残忍，各路妖孽趁机横行无忌，危害人间。那时的人间真真是生灵涂炭。”
　　“后来呢？”
　　“他们是怎么被降服的？”
　　……
　　白矖看着大堂里人声鼎沸，渺小的人族对神秘而强大的神族总是好奇而又敬畏的。
　　说书人一拍桌案，继续道：“传闻大地之母女娲娘娘在四大灵兽白泽，麒麟，白矖，螣蛇的协助下，除白虎，斩玄武，降朱雀，收青龙，人间这才恢复了和平。”
　　……
　　听到此处，白矖只觉索然无味，捏了个诀，隔绝了外间的喧闹。
　　“怎么不听了，他们说的也并非全错。”螣蛇不解道。
　　白矖神情淡漠：“神族如何，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妄加揣测的，万年前我们奋力一战，竟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谈，可笑至极。”
　　白矖和螣蛇悄无声息离开茶楼，大堂里的故事还在继续，说书人依旧滔滔不绝，宾客也兴致盎然，只是孰真孰假，又有谁可以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