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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主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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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可知南阳数年前是何人的封地?”
“赵国灭关中五国之前,这里曾是韩国豫王的地盘。”吴仲眯着眼,仔细回想。
萧子良接着往下道:“豫王死后,韩国子民国土尽归赵国,王族宗室皆死于刀下,只有韩国最小的王孙,韩壊瑜幸免于难。如今我们如此大的阵仗在此,他岂会不知,国仇家恨,岂能不报?”
吴仲不解:“我们刚到此处安营扎寨时,他为何不来?”
“王族遗孤,心高气傲,想要得到重用,必须要等到主公陷入危难之际出手。”
五日后,一个青年立在账外,剑眉星目,冷峻的面容,即使身着布衣,也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他无视周围将士异样的打量目光,安静的立在那里。
萧子良站在远处,和其他将士一样看着韩壊瑜,直到他被吴仲的亲卫带进虎帐。
吴仲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人善用,剩下的,不必他参与,相信南阳郡很快就会攻下。
萧子良回到营帐,白矖正坐在案前,一手支额,百无聊赖的翻看着那枯燥晦涩的兵书。这是随军以来她的常态,军中都是男子,她一介女流,又顶着这样一副容貌,很少单独出去。大多数时候,她都安静的待在这里,等他回来。
萧子良神情柔和,眼中柔情四溢,他走至白矖面前,轻声道:“想不想跟我出去走走?”
白矖抬头,眼中难掩的惊喜:“可以吗?”
萧子良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你想。”
两人来到马厩,一排排的战马,或立或卧,毛色皆不一样。
萧子良感觉到右手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回头,疑惑看着白矖。
白矖犹豫道:“我们要骑马吗?”
“南阳郡我们是去不了的,好在我听闻距七十二潭十里外有一处善若湖,三面环山,景色秀丽。”言下之意,两人是要骑马过去了。
“可是,我不会骑马。”
白矖说的很小声,似乎不愿意在萧子良面前承认自己的弱势。
萧子良笑着牵她往里走:“会不会有什么要紧,跟着我就是了。”
他选了一匹通体黑色,额间带白点的骏马,一旁的马夫将马牵出来,对萧子良说:“先生好眼力,这匹马日行千里,性子也是最烈的,连樊大将军都在它手下吃过亏,先生可要小心了。”
“无碍。”萧子良从马夫手里牵过马,抚了抚它的两鬓,踩着马镫,握着缰绳,翻身上马。
他先是围着马厩走了一圈,确定安全后,才骑到白矖身边,迎着阳光,笑意深深,微微俯身,伸出左手。
白矖仰头看着马上的少年,这一眼,仿佛穿越三年的时光,他依旧是那个将军府意气风发的少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萧子良有时也会练剑,剑招还在,气势却大不如前,如今他的身体,已不能再上战场。两人从未谈论过这个话题,可白矖却清楚的知道他是不愿这样的。他本该是轻剑快马,纵横沙场的少年将军,如今却只能隐姓埋名,在这小小的营帐里指点江山了。
白矖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人双手紧握,萧子良一个用力将她带到身前,白矖只听耳边他含笑的声音响起:“抓紧了。”
随后,耳边是风声烈烈,身后是他温暖的胸膛,白矖闭上双眼,此刻她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身后的青年。
两人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日渐黄昏。远山重叠,倦鸟回巢,湖水泛着粼粼波光。
不远处有一处村落,炊烟袅袅,百姓人家。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白矖心情无比舒畅,可她却在这里看见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问十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牵着一匹马,马上挂着一个包裹。
趁萧子良去拴马的间隙,他快步走到白矖身边,皱了皱眉:“你明知公子的身体,怎能让他骑马颠簸?”
白矖凉凉看了他一眼:“他在你心里就是连马都降不了的无能之辈吗?”
“我……”
问十想要反驳,被白矖打断:“他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他默默承受,从无怨言。你们总在他身边提醒他不该如何,应该如何,却谁也没问过一句,他想要如何。”
问十忽然有些词穷,默了半晌,他将手中包裹递给白矖,闷闷道:“里面是这两日你们可能要用到的细软,你好好照顾公子。”
说完,他转身,翻身上马离开了。
马蹄飞扬,带起烟尘滚滚,萧子良走到白矖身后,不解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白矖回头看他,眨眨眼,满脸无辜:“我没说什么啊,他可能去思考人生了吧。”
萧子良但笑不语,从她手里接过包裹,牵着她往岸边的一处画舫走去。
白矖狐疑问道:“这是你的船?”
“不然你以为问十早早来是干嘛?”萧子良道:“今夜我们就宿在这船上,可好?”
画舫造型雅致,上下两层,木质结构,上面有图案花纹,船头站着半老船夫。
看到两人,他恭敬道:“公子,舱内已备好了晚膳。”
萧子良点头:“有劳桑伯了。”
两人走进一层的船舱,中间是案几,两个座榻,案几上摆着三四样精致菜肴。
白矖瞬间来了兴致,随军三个月,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精致的菜肴了。
萧子良很少动筷,时不时的为白矖夹菜,更多时候,他就只是目光柔和看着对面的女子。
饭毕,萧子良带她去二层的甲板,甲板上早已备好了两方软塌,一处桌案,桌案上一盏酒,一把琴。
此时暮色四合,星光点点,晚风轻拂。
白矖靠坐在萧子良肩上,懒懒问道:“那个船夫是你的人?”
萧子良没有说话,如今他身边的不少追随者,大多是将军府的旧人。若没有他们多方布置筹谋,也不会有现在的萧子良。
他手抚上面前的七弦琴,琴声铮铮,他双手下似有风雷之音。白矖仿佛置身刀枪争鸣的战场,有千军万马冲锋陷阵。
白矖从未听过如此琴声,不管是白泽还是萧子良,从来都是风华雅致,风流随意的。
一曲终了,萧子良抚平琴弦,双手放在琴面上,垂首不语。
“你知道人死后去哪了吗?”白矖轻声道。
萧子良没有说话,转头看她,漆黑的双眸深沉似海。
白矖把手放在他手上,看着天空中闪闪繁星,道:“三重天是由星河构成的,就如同茫茫大海中的点点花灯,人死后,魂魄便会回到三重天。三重天的每一缕魂魄都带着前生的记忆,直到司命写好命簿,他们转世投胎,方才会忘记前世的种种。”
萧子良的手微微一颤:“我们现在看到的繁星,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白矖点头:“可以这么说。所以啊,你不用伤心,生老病死,不过是因果循环的轮回罢了。”
面前的女子,能一眼看出他的喜怒哀乐,并能感他所感,忧他所忧。
这一晚,萧子良难得的放纵,良辰美景,美人在怀,不知不觉,面前的竹叶青,已然见底。
“一直没有问过你,我擅自做主给了你‘容泽的夫人’这个称号,没有拜堂成亲,你会不会觉得委屈。”萧子良勾起她身前的一缕长发,轻声道。
“我们妖不拘于这些的。”白矖本是要宽慰他,可这话在他嘴里又是另一层含义。
“哦?”萧子良似笑非笑:“今日换做是旁人如此,你也会平心静气的接受吗?”
白矖皱眉,因为刚刚喝了一杯竹叶青,此时已有些微醺。双颊微微泛红,眼中泛着微光,她抬眼看眉目如画的萧子良,忽然倾身上前,印上了他的唇,还不知所谓的拿舌尖舔了舔他的嘴角。
不及萧子良反应,她缓缓离开:“我可没对别人这样过。”
萧子良笑看她,低声道:“你学的倒是快。”
他一把抱起怀中的娇躯,进了一边的船舱,船舱外只余东倒西歪的酒盏和一把洒上酒的七弦琴。
船舱内,萧子良轻柔的把白矖放在软塌上。他坐在榻边,双臂撑在白矖身侧,他低头看她,唇几乎贴在她耳边。
“你可愿意?”
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矖此时反应有些跟不上,只是疑惑的“啊?”了一声。
萧子良温热的唇在她耳边游走,他耐心又问了一次:“你可愿意?”似是过了许久,就在萧子良准备离开的时候,身下的女子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所有的自持在这一瞬坍塌。
低喃软语,红烛高燃,酒气四散,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