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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第二日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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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吴仲帅兵军临城下,扬言叶绍擎被囚禁,而他正是要出兵解救。
一时间,所有的守城侍卫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面紧闭城门,一面去郡守府求证。
林彻收到这个消息,再一次走进叶绍擎的卧房。
“叶大人可考虑清楚了?战争不可避免,但你要清楚,这并不是朝廷想发动的战争。今天的一切因你而起,若你出面解除这场误会,援军三日内就会到,到时你可是功臣。”
叶绍擎早已穿戴妥当,端端正正坐在床沿:“我跟你去城楼。”
众人来到城楼,俯瞰城下的人马,军旗猎猎。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叶绍擎发话,不管是守城将士,还是吴仲,亦或是林彻。
“开城门。”
缓慢却又坚定的声音从吴仲口中说出,经过层层传递,城门缓缓打开。
林彻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城楼上下的将士严阵以待,好像不管从林彻嘴里说出怎样惊人的命令,他们都会执行。
“叶大人,这是何意?”林彻冷声道。
叶绍擎转身看他,忽然对他深深鞠躬:“这是我的决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吴仲在听到那三个字时,就派人悄悄登上了城楼,与林彻带来的暗卫厮杀在一起。
叶清绾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站在城楼上,紧握着手中的兵符,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明明昨天晚上爹爹还想要讨伐吴仲的。
林彻带来的暗卫虽个个武艺高强,但到底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守城将士在叶绍擎的示意下去援助。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只是他们不知,吴仲想要杀的,不止是林彻,还有叶绍擎。
叶清绾清清楚楚的看到吴仲的士兵举着长刀步步紧逼叶绍擎,而他毫无察觉。
“不要——”
叶清绾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想要往前冲,被一个黑影拦住。梼杌低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我去。”
梼杌谨记不能在叶清绾面前暴露,他没有使用法术,只是他单靠武力,数十米之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吴仲登上城楼,他清楚的看见叶清绾手中的兵符,朝身后人示意一下,那人点头,挥刀走向叶清绾。
那一刀还是刺下去了。
女子眼中毫无生机,父女两个在城墙上遥遥相望,却都救不了对方。梼杌目呲欲裂,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吴仲只看到如鬼魅般的黑影一闪而过,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力,他连同身后的侍卫全都被推开数丈开外。
梼杌想要接住缓缓倒下的女子,眼前红影一闪,叶清绾已经被带走了。
城楼上,因为这一变故,对方人马大部分去救他们的主公,林彻有了喘息的机会,到叶绍擎身边。
疾声道:“叶大人,你早知吴仲的为人,早知会有今日,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叶绍擎看着叶清绾被救走的方向,满眼无神:“我不求名垂青史,只有那一个微薄的心愿,只是现在我也不知到底是对是错。”他缓慢的回头,看着林彻,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道:“实不相瞒,今日我帮你,不是真的想要救你,而是……而是……”
他已经说不出来话,嘴中不停往外溢出鲜血,明明难受至极,却还是强撑着不肯合眼。
“我知道。”林彻打断他:“若叶小姐得救,我不会不管她,不会任由她落在吴仲手里。”
“多……多谢。”叶绍擎缓缓合上了眼。
容宅。
韶颜把叶清绾带回去,匆匆搁在床上就急忙躲在了白矖身后。
不出所料,梼杌在下一秒就破门而入,颇有些遇佛杀佛的气势。白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叶清绾,再看了一眼眼前杀意渐浓的梼杌,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子良明显比她反应的更快,他已经开始为叶清绾止血。
梼杌上前两步,想要从他手里抢走叶清绾,被白矖挡住。
“你若想她活命,最好不要捣乱。”
梼杌冷笑:“我相救一个人的性命,需要劳烦一个凡人?”
“你不要忘了一万年前你也仅仅只是想要救一个凡人的性命,结果呢?你成功了吗?”白矖回视他,毫不示弱。
韶颜在一边赞同的点头:“刚刚城楼上,我若不带走叶清绾,你定会大开杀戒。到时候,不光是在场那些人,就连叶清绾也必死无疑。我们魔族想救一个人,看上去轻而易举,但是有违天道,她永远都别想做一个正常人。”
白矖转头看了韶颜一眼,当了魔尊果真不一样,不仅有了大局意识,更明白了什么是天地秩序。
“你们都出去,让静姝进来。”萧子良淡声道。
白矖下意识就要出门,看了一眼面前的梼杌:“你在这里只会耽误他救人。”
梼杌死死盯着萧子良,最终妥协:“若是救不活她,你也不要活了。”
房门外,白矖和韶颜坐在红木回廊上,大眼瞪小眼,梼杌浑身戾气,死死盯着房门。
白矖附在韶颜耳边说了什么,韶颜凝神细听,然后起身离开了。
两人一直在屋外等到了日沉西山,看着静姝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着血水,梼杌好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白矖拦下了。
“能救活固然是好,救不回也是她的命。”白矖道。
梼杌冷眼看她,讥讽道:“白矖上神,你一直高高在上,哪里会懂得人心的可贵。”
这句话,白矖是很想反驳的,但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萧子良满脸疲倦的走出,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怎么样了?”梼杌问道。
萧子良道:“血已经止住了,还要看能不能熬过今晚。”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梼杌一个箭步进了屋子,白矖上前扶住萧子良,满脸关切:“你怎么样了?”
萧子良没有逞强,轻声道:“我想休息一会。”
白矖点头,陪他回到东厢房,帮他盖好棉被,不过多时,萧子良便沉沉睡去。
白矖坐在床沿,看他的睡颜,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安静平和,更像是一个婴孩,惹人怜惜。他少有这么让人产生保护欲的时候。
“公子,吴仲他……”
问十话没说完,被白矖冷冽的眼神打断,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萧子良,知趣的闭嘴。萧子良像是极累,平常浅眠的他,这次也没有被问十的话吵醒。
白矖轻手轻脚的走出内室,不满的看着问十:“你一直都这么毛手毛脚吗?”
问十不满,腹诽着,我都伺候公子十几年了,有你什么事。他不欲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白矖叫住他:“你想要跟他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就是了,等他醒了我自会转达。”
问十语气算不上尊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矖觉得好笑:“那天晚上你的板子白挨了?你与我和平相处,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指不定哪一天我就嫁给萧子良了,谁知道呢?”
问十似是没有见过如白矖般厚脸皮的女子,脸青一阵白一阵:“你身为女子,怎可这般不知礼数。”
白矖眨眨眼:“我有说错吗?”
问十瞪着白矖,良久,别扭道:“吴仲已经住进郡守府,他将叶绍擎的死归罪于林彻等人,明日为叶绍擎发丧。除此之外,他还大张旗鼓的寻找叶清绾,说是要替叶绍擎保住唯一的血脉。”
说完这些,问十头也不回离开了,他不想和白矖共处一室,半秒都不行。
萧子良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卯时正刻。
白矖就盘腿坐在床头,双眼一眨不眨看着他。
萧子良觉得,睁眼就能看见她的感觉,真好。他缓慢的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笑问:“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白矖点头:“叶清绾霸占了我的房间,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妖是可以不用睡觉的。”
萧子良惦记着叶清绾的伤,利落的套上外衣,洗漱完毕,就要往叶清绾房间去,被白矖拉住。
他回头看着拉住自己袖口的白皙的双手,不解的看着白矖。
“有梼杌在,叶清绾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白矖道:“静姝已经备下早膳,你还是吃些再去吧。”
白矖担心他会像昨日那样累,这一点,萧子良心知肚明,他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只是这顿早膳,终究还是没有安生的用完。
萧子良走进西厢房时,叶清绾正躺在梼杌怀里,黑衣男子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子,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
看到他,叶清绾虚弱的扯出一个笑:“容公子,这次又麻烦你了。”
萧子良上前替她把脉,清俊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叶清绾自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多问,吃力的伸出手,半块兵符躺在她手心。时至今日,她已然想明白,爹爹早已有了决定。之所以让她拿着兵符去找林彻,并非是真的想让林彻出兵,而是给她留一个后路。就算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她也可全身而退。
叶绍擎早已有了必死的决心,只是他不相信吴仲的为人,所以把女儿托付给林彻。
“现在这个东西与我而言没有丝毫意义,我尊重爹的决定,还请容公子将它交给吴仲。这世间的所有事,是不是一旦牵扯到政治,总是污浊的难以说清。”
没有绝对的善恶,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我很抱歉。”萧子良从她手里接过兵符,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