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来归》绥绥矣

43、第四十三章 叶清绾是被

　　叶清绾是被茱萸叫醒的，她半眯着眼，混混沌沌的看着面前声色慌张的茱萸，强迫自己清醒。
　　“小姐，叶府被包围了。”
　　叶清绾瞬间清明了不少，她皱眉看着茱萸：“你别着急，说清楚一点。”
　　茱萸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听门房小厮说，昨晚朝廷那边就来了人，将郡守府围个水泄不通，禁止任何人出入。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叶清绾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起因，她没有想到朝廷那边知道的这样快。
　　“茱萸，快，我要梳洗，我要去见我爹。”
　　叶清绾穿戴妥当，一路跑着去了前院。在长长的红木回廊上，一个转角，她撞到了一个人。
　　叶清绾仰头看他，那人逆光而立，双眸深沉无波，冷冽清俊。
　　待她站稳，林彻松开了扶住她的手臂，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叶清绾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不确定道：“是你带人包围的叶府？”
　　“在下林彻，叶大人拒不出兵，我只是奉命行事。”林彻道。
　　叶清绾抿了抿唇：“我想见我爹。”
　　“叶小姐。”林彻唤了一声，有礼有节：“叶大人暂时不会有事，你不必忧心。”言下之意，就是你见不到他。
　　“你们要关我爹多久？”叶清绾道。
　　林彻答得滴水不漏：“这完全取决于令尊的态度，叶小姐要相信，在下比任何人都想出兵讨伐逆贼。”
　　叶清绾冷声道：“仅仅靠着江陵这不足一万的军队就能平叛？”
　　“在下早已传信于当今王上，从北方三郡借兵，叶小姐稍安勿躁。”
　　话已至此，叶清绾无话可说，她微微服了服身：“还请公子善待我爹。”
　　林彻拱手还礼：“这是自然。”
　　叶清绾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房门，咬咬牙，转身离开。
　　梼杌带着叶清绾来到容宅时，白矖正托腮坐在门前台阶上，看那白衣身影翩若游龙，娇若惊鸿般在绿竹林中穿梭。身法如虹，剑气如龙，惊醒一池绿意。
　　看到二人，白矖毫无反应，萧子良慢慢收剑回鞘，走到叶清绾身边。
　　叶清绾微微福身，道：“冒昧打扰，请容公子见谅，只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萧子良打断她：“还请叶小姐到前厅一叙。”
　　两人离开后，只剩白矖和梼杌大眼瞪小眼。
　　梼杌懒懒的倚靠在墙壁上，这架势并不打算和白矖有什么交流。白矖觉得该说的那天都已经说了，她与梼杌并没有什么交情，也懒得张嘴说话。
　　她本以为两人会这么相安无事的待下去，直到韶颜穿着红的刺眼的衣裙出现在面前。
　　白矖上下打量她：“你这一身衣服倒是别有不同。”
　　韶颜得意的转了一圈：“怎么样，是不是有种人间话本里女王的气派，我为了当这个魔尊，新做的衣服。我那还有还几套，你若是喜欢，改明儿送你一身。”
　　“还是算了。”白矖道：“我要是穿这么一身，还有你什么事？”
　　其实白矖爱穿白衣，一方面是因为白泽，另一方面，是她的长相太容易引起注意。她不是没有穿过艳丽的衣服，装饰过华丽的头饰，只不过这些都太过招摇。她不喜欢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感觉，虽然这无可避免，但她已尽力往素净处打扮自己。
　　韶颜眼睛发亮：“那正好，你来做这个魔族魔尊，我退位让贤。”
　　白矖若有所思看着她：“你该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话不能这么说。”韶颜煞有介事道：“我听说梼杌在人间，我是专程来找他的。”
　　白矖先是一愣，继而似笑非笑道：“找他回去做魔尊？”
　　“对啊。”韶颜点头：“他那样的大魔王，不比我这个小荷叶更能服众？再说了，我一点也不想整日被困在魔都处理那些事务。当然了，这不是我能力不行，而是我志不在此。”
　　“喂。”白矖嘴角含笑打断她，示意她往墙角那边看去。
　　韶颜狐疑转头，看清墙边那个毫无存在感的黑衣男子，不满道：“这人怎么偷听我们说话啊，他谁啊？”
　　白矖好心解答：“大魔王。”
　　韶颜半信半疑的走上前两步：“你是梼杌？”
　　梼杌轻飘飘看她一眼，懒得说话。
　　韶颜这下确定了：“我邀请你回魔都当魔尊啊，我们魔就该待在我们魔该待的地方，你看如果你回了魔都，螣蛇也不会整天跟着你了。”
　　韶颜给他列举了当魔尊的种种好处，梼杌不为所动，淡声道：“不是我能力不行，而是我志不在此。”
　　他拿韶颜的原话把她堵了回去。
　　韶颜不死心，凑近了一步：“人间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你看我好不好看？要不你跟我回去，我嫁给你？”
　　白矖静静看着这一幕，她其实有些羡慕韶颜，在她口中，好像情爱之事变得很简单，很容易说出。
　　梼杌这次反应有些大，他一把推开韶颜，站直了身子，有些无措的看着前方。
　　“你可别太过分，我花容月貌，还配不上你了？”韶颜觉得她被梼杌羞辱了：“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魔……”
　　“闭嘴。”话没说完，被白矖疾声打断。
　　韶颜回头，看到一蓝衣女子静静站在台阶上，身后不远处是白泽。
　　一时间，五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怪异。
　　“阿陶。”叶清绾打破了沉默，她上前两步，道：“我们该回去了，若你还有事，我可以……”
　　“没有。”梼杌急忙澄清：“我跟你走。”
　　两人离开后，韶颜明显有些摸不清局势，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白矖好心提醒她：“你可以回去了，他永远不会答应你。”
　　“为什么？”韶颜不死心。
　　白矖斟酌着开口：“怎么说呢？本来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全被你自己葬送了。”
　　韶颜立刻明白：“我说呢？原来他是喜欢上那个人间女子了，可是那人长得很普通，没我好看啊。”
　　白矖站起身，戏也看完了，她提醒韶颜：“你现在身份不同，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莫要在人间逗留。”
　　说完，拉着萧子良走进了容宅。韶颜想要跟进去，白矖头也不回，轻挥衣袖，把她挡在了门外。
　　萧子良把这些动作全收在眼底，眼底含笑问她：“除了门外那位女子，叶小姐身边那个侍卫也是妖？”
　　白矖敷衍的点头，并不想跟他深聊这个话题。
　　萧子良却好像很有兴趣：“你们不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全跑到人间，所为何来？”
　　“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两人在廊前坐下，白矖靠在他身上：“比如说，为了你。”
　　萧子良似是很受用，单臂搂住她，长叹一口气：“江陵郡我们怕是待不长了。”
　　“是叶清绾跟你说了什么吗？”白矖道。
　　萧子良想到刚刚的谈话，朝廷这么快有所行动，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真走到了这一步，叶绍擎怕是性命难保，若只有吴仲想要他的性命，他还可以尽力保全。可若两方都不愿他活，那他只有一死。
　　“明天带你逛逛江陵吧。”萧子良道：“这些时日你一直待在邙山，都没有好好出去走走。”
　　虽然萧子良不说，可白矖能感觉到他的烦闷，出不出去的，其实她无所谓，可若能陪萧子良散散心，也是好的。
　　梼杌和叶清绾并肩而行，走在山间的青石路上。梼杌时不时地为叶清绾挡去拦路的枝丫。
　　“那位姑娘很好看。”叶清绾忽然道。她见过世上的所有女子中，能称得上绝色的只有刚刚看到的两位，一个美的冷清，如月下仙姝，让人不敢亵渎；另一个美的明媚，张扬艳丽，活得恣意。一个好似无欲无求，另一个能为心中所求奋不顾身去努力，这是她最直观的感觉，而她自己，好像活的很失败。
　　“在我眼里，你比她更美。”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叶清绾愣愣看着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纯善的女子，绝非好看的皮囊可比。”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挫败，叶清绾道：“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理应做些什么去帮我爹爹，可我觉得林彻他没有做错。我爹得不想江陵战火蔓延，也没有错。”
　　“你活得太认真了，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梼杌轻声道：“或许你可以去见见叶大人。”
　　叶清绾想起容泽对她说过的类似的话——时至今日，或许叶大人改变主意了。
　　她缓缓的点头。
　　那日晚上，叶清绾在梼杌的帮助下，还是见到了叶绍擎。
　　昏暗的卧房里，叶绍擎静坐在桌前，面前是残羹剩饭。看来林彻并没有苛待他，他也没有自暴自弃，叶清绾稍稍放心。
　　叶绍擎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清绾，走上前两步握住女儿的手：“绾绾，是林彻放你进来的？”
　　叶清绾摇头：“是阿陶帮我进来的，爹，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叶绍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问道：“林彻他可有为难你？”
　　“没有，林公子他是正人君子，除了把我们囚禁在此之外，没有苛待叶府的任何人。”
　　叶绍擎这才放心，若有所思看着叶清绾，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拿着这块兵符，交给林彻。”
　　自古调兵遣将，除了王上手里那半块兵符，就只剩下各地长官手中的半块。林彻没有兵符，所以迟迟不能出兵围剿逆贼。
　　叶清绾不解：“爹的意思是要助朝廷围剿叛逆？可是您大可直接交给林公子。”
　　“爹出不了这间屋子，但是你可以在叶府随意走动。”
　　叶清绾狐疑的接过，再次确定道：“只要我把它交给林公子，就可以救您对吗？”
　　叶绍擎爱怜的抚了抚叶清绾的头，极缓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