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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螣蛇找到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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螣蛇找到白矖的时候,她正倚在一株扶桑树上,懒洋洋看着眼前的慧明湖,湖水似镜子一般正上演着人间一世兴衰。
“什么时候你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我那儿有刚从司命那里要来的话本,你要看吗?”螣蛇凑到白矖面前道。
白矖头也不抬:“我沉睡了这一万年,你怎么还是这般不思进取,你身为师父右护法,不去斩妖除魔,救济苍生,整日就知道看那些没用的话本。”
螣蛇有些错愕看着白矖:“你这语气怎么这么像麒麟,莫不是受了重伤,脑子也坏掉了?”
“只不过看透了一些事罢了。”白矖淡淡道。
螣蛇挠挠头:“我也不想闲着,可是如今不比万年前,没有什么逞凶作乱的妖魔,人间那些小妖小怪也完全不需要我出手。”
“东方大泽呢?”白矖问道。
螣蛇一愣,有些犹豫:“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玄武,朱雀,白虎都已被师父封印,唯有他,师父封他为青帝,让他驻守东方大泽,如今那里一派祥和。”
看白矖没什么反应,螣蛇不再有什么顾忌:“虽然白花花看着不太靠谱,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你被苍夷重伤师父将你封印在昆仑虚后,白花花手拿昆仑扇在东方大泽与苍夷大战三天三夜。只可惜那时我并不知情,若是我能早些知道,我与白花花联手,说不定早就给你报仇了。师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偏偏留了他的性命?”
白矖起身,螣蛇立刻闭嘴,警惕看着她:“你要干嘛?”
白矖瞥他一眼:“跟你没关系,别跟着我。”
螣蛇有些扭捏道:“自从你苏醒,三界关于你俩的谣言甚多……”
“难道一万年前关于我俩的谣言就少了吗?”白矖挑眉,看着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的螣蛇,道:“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或者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岂是他们可以妄言的?”
螣蛇呆呆看着她,是了,这才是白矖,风华绝代,受三界倾慕,却又傲世而立,不屑俗规的上神白矖。
只这一瞬的发愣,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白矖是在九重天找到白泽的,她顺着白泽的气息一路寻至一处缥缈的宫殿,她眯了眯眼,抬头看着三个明晃晃的大字----月神宫。
她捏了个诀将一众守宫的仙娥定住,径自往里走去。
大殿内仙乐阵阵,衣袂飘飘,脂粉味混着酒香扑鼻而来,白矖微微皱眉,看向上座的白泽。
他半倚在软椅上,左手美酒,右手美人,前襟微微敞开着。看到白矖,没有丝毫意外,对她遥遥举杯:“婉仪新酿的桃花酒,你可要尝尝?”
白矖看着他怀中的仙子,吐出一个字:“滚。”
那仙子香肩裸露,闻言非但没有听话的离开,更是往白泽怀中靠了靠,挑衅般看着白矖。
白矖活了这万八千年,哪个仙子神女看到她不是毕恭毕敬的,这种敢当面挑衅她的还是第一个,这万年间飞升的仙子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
白泽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白矖,坐起身,拢了拢前襟,对怀中的美人道:“你先带着人下去,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那仙子颇为不满:“上神莫不是有了新欢就要把月姬赶走?”
白泽有些好笑看着她:“你可知眼前的这个‘新欢’是谁?”
“这位妹妹看着有些眼生呢。”月姬声音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她是白矖。”白泽淡淡提醒。
自从白矖醒来后,就不曾出过十三重天,这一万年来飞升的仙人不认得她也没什么奇怪。
“不知上神身份,月姬怠慢了。”那位仙子立马起身认错,一边偷偷打量白矖。她自诩貌美,可是与白矖还是不能相比的。眼前的这位尊神,只是素衣白裙,足以让天地失色,最重要的是那种超然于物外的静寂,亘古悠长,是尔等仙子都望尘莫及的,怪不得连高贵冷傲的青帝都拜倒在她的仙姿之下。
白泽也起身走至白矖面前,看着她赤裸的双脚,微微皱眉:“怎么还是改不了不穿鞋的毛病。”说完,随手捏了一个诀,地上出现一双绣鞋,白泽蹲下身,亲手为她穿上,动作娴熟,仿佛做了千万遍,而白矖神情自然,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月姬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色变。他可是白泽上神,雅致风华,受万仙跪拜,如今却在白矖面前,心甘情愿俯首低头。这一刻,月姬好像忽然明白为何白泽看似温柔多情,可那笑意却总是不达眼底,他的温柔笑意,全留给了眼前的神女。都说白泽上神风流天下,殊不知他才是最痴情的那个。
输给白矖上神,她心服口服,悄无声息带着一众歌姬退下。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白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泽,微微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泽看她纠结懊恼的模样,心情大好,却还是不动声色道:“今日怎么这般清闲来九重天找我?”
“我每日都很清闲。”白矖小声反驳。
白泽挑了挑眉,不说话,好整以暇看着她。
“那日的事,是我不对,今日我来寻你,是给你道歉的。”白矖终于抬头直视他,一字一句道。
白泽摇着折扇:“你错在哪了?”
白矖被他问的有些怔愣,错在哪了?她一心只想着给白泽认错,却从没有仔细想过自己错在哪,或者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不想让他再生气罢了。
她回想那日的事,试探道:“错在我不让你再管我?”
白泽正色道:“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做事情前,能不能考虑旁人的感受,苍夷他未必能伤的了我。”
白矖想要反驳一句,你做决定前难道就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但看白泽阴沉的脸,还是忍住了,上前一步拽了拽他的袖子:“白泽,我不喜欢这里。”
白泽无奈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出月神宫。
白矖看着宫殿耸立,仙乐曼妙,来往仙娥络绎不绝的九重天,感叹:“怪不得你和螣蛇整日流连于九重天,相比之下,十三重天是冷清了些,比不得这里的繁华,我沉睡了这一万年,竟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白泽拿扇子轻敲她的头:“想什么呢,正好,今日我就带你游遍这九重天。”
白泽牵着她,完全不在意行礼仙娥探寻的目光,同样是白衣黑发,超然卓绝,置身于仙雾朦胧中,竟让一众仙娥看得有些痴了。
婉仪隐在廊柱后,看着并肩而走的两人,这一万年,不管白泽身边流连过多少仙子,都没有任何一个能与上古尊神比肩而行。可这世间偏偏有这样一个存在,让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恰到好处,情理之中。
婉仪有些出神,我从未奢望能取代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只求能与你时常相见,可如今她回来了,你怕是再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婉仪?”
一声呼喊拉回她的心神,婉仪回头,看到螣蛇正满面笑容站在自己身后。她挤出一抹笑,行礼:“拜见上神。”
螣蛇视线正落在白泽和白矖身上,不明所以挠挠头:“师姐什么时候来九重天了?”
“白矖上神怕是来寻白泽上神的。”婉仪轻声道。
螣蛇点点头,大声唤道:“师姐!”说着,拉着婉仪追上了他们。
白泽和白矖齐齐回头,白矖目光落在螣蛇和婉仪交握的手上,若有所思。
“你们这是要去哪?”螣蛇问道。
婉仪不动声色将手抽回来,行礼:“拜见上神。”
白矖似笑非笑:“我去哪需要向你请示?”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螣蛇赔笑道。
“关心我?”白矖挑眉:“我醒来这么多天,你有几日在十三重天陪我,又有几日是来这九重天。”
螣蛇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不是还有麒麟和白花花陪你吗?”
“那你呢?”白矖看了一眼婉仪:“人间话本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娶了媳妇忘了娘。”
螣蛇双颊微微泛红:“师姐你别乱说。”
婉仪适时开口,对着螣蛇道:“白矖上神刚刚苏醒,您应该多留在十三重天陪她,小仙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说完,又对着三人行礼,施施然离开。
螣蛇想要上前去追,又碍着白矖在场不敢轻举妄动,脸色略有些怪异。
白泽轻笑:“自女娲娘娘殒灭后,你无法无天了这数千年,现如今终于有了束缚。”
螣蛇恶狠狠瞪着白泽:“白花花,你少落井下石。”
当年螣蛇拜入女娲娘娘座下,那时年少轻狂,心高气傲,自是不肯叫一个女子为师姐,可奈何他学艺不精,打不过白矖也不妥协,他勤加修炼,与白矖比试了一次又一次,也败了一次又一次。虽是败了,可他依旧高傲张狂,从不肯在她面前低头,也从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直到有一天,他因贪玩,无意从锁妖瓶中放出了一头逞凶作乱的凶兽,他修行不久,自然不是凶兽的对手,是白矖救了他,也是白矖替他在师父面前担了过失。
事后他别扭的问她为什么,白矖淡淡道:“我也不想救你的,谁让我是你师姐。”他一时无语,渐渐地在白矖面前磨平了棱角。
这么些年,他早已习惯叫她一声“师姐”,也早已习惯受她约束。
白矖轻飘飘看他一眼:“跟我回十三重天,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足九重天。”
螣蛇愁眉苦脸道:“师姐,十三重天未免也太冷清了些。”
“冷清才好,适合你修炼,我看你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白矖道。
螣蛇不死心道:“我犯了什么错你要关我。”
白矖歪头想了一会:“你没犯什么错,只不过是我最近看你不顺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