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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白矖是被萧 ...

  •   白矖是被萧子良抱回邙山的。
      她是真的一步也不想走,被萧子良拉起来以后就软绵绵的倒在他身上。
      白矖仰头看着他,小声道:“我腿疼。”末了,又补充道:“真的疼。”
      萧子良终究也没说什么,横抱起她就往岸上走。
      街边的小贩都已经收摊回家,空旷的街道上鲜少有人,空余路旁店铺挂的红灯笼照亮了归去的路。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白矖看着萧子良棱角分明的侧脸,不确定道。
      萧子良低头看她:“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白矖闭了闭眼,似乎在犹豫,萧子良也不着急,依旧是慢悠悠的步子,这一路上,他有的是时间等她的回答。
      两人走出城门,一直到邙山山脚下,白矖睁开眼,认真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萧子良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那就在一起吧。”
      白矖也笑,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他们如今终于可以明明白白的在一起,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不是师徒情谊,更不是兄妹亲情,而是男女之情。
      回到古宅,萧子良旁若无人的将她一路抱回内侍,轻轻放在罗汉床上。白矖安然的躺在他怀里,自然错过了一众仆从惊讶的目光和偷偷打量的眼神。
      萧子良揉了揉发酸的双臂,对候在一旁静姝道:“今晚不用伺候了,你下去吧。”
      静姝回过神来,似在犹豫,终于还是小声问出了口:“可要为这位姑娘准备厢房?”
      萧子良顿了顿,道:“不用,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这一句话,不仅是静姝,就连白矖也稍稍楞了一下。
      静姝清秀的脸上,是难掩的郁郁失落:“净室已准备好,还请公子早早去沐浴。”
      说完这句话,她才退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白矖抬头看着萧子良:“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未婚妻子了?”
      萧子良不自然的转过脸去:“你一个姑娘家,整日与我同吃同住,不这样说,有损你清誉。”
      白矖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道:“萧公子真是好风流,不仅是楼外楼的常客,更有侍女红袖添香。”
      白矖想起初遇那天晚上,她就隐在暗处,看着静姝寸步不离的守在萧子良身边,白矖觉得,萧子良真的是越来越向白泽靠拢了,她无比怀念三年前那个紧守礼仪之道,稍稍一挑逗就会脸红的长安少年郎。
      “从今天起,你若是不愿意,我自会远离她们。”萧子良道。
      白矖抬眼看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
      萧子良似是在解释:“我既许了你未婚妻子的名分,你也答应了,我就绝不负你。”
      白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捏道:“我看的那些话本里,男子若真心爱慕哪个女子,想要求娶的话,不该是这么随意的。我明明上一秒还在生你的气,这样答应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你不要忘了,上上一秒我还在生你的气。”萧子良从善如流:“既然这样的话,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你怎么能这样?”白矖瞪他:“那我们扯平好了。”
      “扯不平的。”萧子良低喃了一声,白矖自然是没有听清,她疑惑看着他。
      萧子良坐到她对面,神情认真:“你答应我一件事,除非万不得已,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更不能如三年前那般无所顾忌的使用妖术。”
      这件事,就算他不说,白矖也会做到。因为她这次是认真的想要陪他更久,想认认真真的与他在人间平凡过一生。
      “我答应你。”白矖道:“也许我不清楚你们人间的种种规矩,但我会好好学的。”
      “你不用学那些,一切有我。”萧子良沉声道:“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白矖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前,想要抱紧他,却被横在两人面前的玉几绊了一下,她闷哼一声。
      萧子良把玉几稍稍移开,一把掀开她的衣裙,白皙笔直修长的双腿上,遍布青紫色的伤痕,虽未见血,却触目惊心。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她所谓的腿疼,是装出来的,不过是留下的借口。她独坐在这张罗汉床上的那晚,原来是真的疼痛难忍。
      “怎么伤的?”萧子良沉声道。
      白矖不自然的缩了缩腿:“就是打了一架而已。”
      “三年前你就是回去打架的?”萧子良反问。
      白矖不服气:“这可是我们妖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我真的不得不走,你得体谅我。”
      “少了你,你们妖族就灭族了?”
      白矖认真点头:“是啊,我可是很厉害的。”白矖在心里不服气想着,等你成了白泽,看你还有没有理由指责我。
      萧子良凉凉看她一眼:“女孩子,打打杀杀,成什么体统。”
      “那女孩子该是什么样子的?”白矖道。
      萧子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在几个时辰前,他看着她一个人坐在岸边的背影,白衣黑发,长裙在身后铺展开来,像一朵夜下睡莲,淡雅,出尘,宛如夜下仙姝。
      她这样的女子,该有良人相伴,知己相陪,举案齐眉才好,怎会有人忍心让她去打打杀杀。
      “要怎么样才能缓解疼痛?”他问道。
      白矖伸开手掌,手心出现一个瓷瓶:“其实没什么大碍,时间久了自然就好了,实在疼痛难忍的时候,就涂一下这个。”
      萧子良接过,作势就要为她上药,白矖轻声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子良握住她的脚腕,沉声道:“别动。”
      白矖真的不动了,她看着他认真的涂抹伤药,轻轻柔柔的,有些痒。记忆中有什么重叠了,曾经她但凡身上有些伤痕,自己都不甚在意,最在意的却是白泽。他也是这样轻柔的为她上药,脸上不见其他多余的表情,只是很认真,像是在对着什么稀世珍宝。
      “女孩子,身上留下疤痕,总归是不好的。”
      城北纺织铺。
      数十台纺织机,有不同年龄阶段的妇人们在纺织,往里走,西侧间有秀女十指灵活的在布匹间穿针引线,院子里有力大的婆子在染布,五颜六色的染布挂满了小院,有孩童嬉戏其间。
      叶清绾迈步进入小院,孩子们便拥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跟在她身后的梼杌皱了皱眉,不自觉后退两步,远离孩童。
      叶清绾注意到他的反应,故意道:“阿陶哥哥专门给你们买了冰糖葫芦,你们快去找他。”
      茱萸听到自家小姐的话,立刻反应过来,将自己手中提着的木质饭盒塞进梼杌怀里。
      主仆二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梼杌,他直直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孩子们听到这句话,本来对这个整天不苟言笑的大哥哥有三分惧怕,如今这三分惧意在诱人的冰糖葫芦面前早消失的无影无踪,有大胆的首先走了过去,向梼杌伸出手。
      “大哥哥,我要。”
      梼杌低头看着这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久。
      渐渐地,男孩心里有些没底,后退了两步,收回了手,有些无措看着叶清绾。
      梼杌也看向她,叶清绾觉得,阿陶看向自己的眼神,和这个男孩很相似。
      她强忍住笑意:“你还等什么?”
      阿陶终是妥协,蹲下身,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串递给男孩,就那么干干的伸着手,一句话也没有。
      男孩开心的接过,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孩子一股脑全涌上来。
      梼杌皱了皱眉,沉声道:“排好队。”
      孩子们很听话,在他面前有秩序的排队领取冰糖葫芦。八月份巳时正,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冰糖葫芦外面的糖浆多多少少都已融化,只剩里面酸涩的山楂,可他们依旧吃的很开心,仿佛是山珍海味一般。
      “叶小姐能收留我们这些难民,给我们一口饭吃,已经足够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走到叶清绾身边,感激的说道。
      叶清绾自然的上前摸了摸孩子的脸,笑道:“不麻烦的,几个糖葫芦而已,孩子们开心就好。”
      她对着小男孩道:“等我们兴宝长大了,姐姐也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小男孩好像是听懂了叶清绾的话,“咯咯”的笑出了声。
      “多亏了叶小姐,我们母子才得以重聚。”那妇人说着说着,哽咽出声:“若没有兴宝,我活着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盼头。”
      这个男孩就是那日叶清绾在城墙下救下的孩子。
      “老天也不忍你们母子分离,这才让我遇见了兴宝,姐姐该高兴才是。”叶清绾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妇人。
      兴宝伸着胖胖的手,往妇人脸上抹去,糯糯道:“娘亲,不哭。”
      妇人眼中含泪,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好,娘不哭,不哭。”
      这时,梼杌已经发完了食盒中的糖葫芦,默默的走到了叶清绾身后。
      这里的难民对叶清绾身边这个不苟言笑的冷面侍卫都有些害怕,在他面前不如像在叶清绾面前那么自在,甚至比在叶绍擎面前还要拘谨。
      妇人擦干了眼泪:“就不打扰叶小姐了,我去干活了。”
      说着,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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