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白矖是被窗 ...

  •   白矖是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睡觉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太无聊,另一种是受伤,不管是属于哪种,在空旷静谧的十三重天,一般情况下都是自然醒,很少有被吵醒的情况出现。
      白矖从困顿中睁开双眼,懒洋洋的坐起了身子,呆愣了大约有一刻钟,环顾空无一人的雅间,这才慢悠悠的起身走至窗边。
      打开窗户,窗外月上梢头,灯火如昼,人声鼎沸。目光由远及近,意外的,她看到一抹熟悉的白影走进楼外楼,白矖不自觉的上扬了唇角。
      白矖推开房门,她这一层是在三层,全是客房,出奇的安静。
      她倚在木质的围栏上往下看,一楼前厅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上的舞姬乐姬你方唱罢我登场,羽带飘飞,丝竹声不断,来往宾客大多是男子,不乏有俊秀的翩翩公子。
      白矖漫无目的的环绕整个三楼的客房,没有看到萧子良。她也不着急,顺着长长的楼梯下到了二楼。
      二楼不同于三楼的静谧,回廊上不乏有来往宾客,倒像是用来接待的雅间。每间雅间外都站着着装统一的侍女,候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
      萧子良定然不会在一楼喧闹的大堂,那他定然是在二楼雅间。
      白矖很有耐心的在每一间雅间外都停留了半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更有大胆的前去搭讪:“姑娘怎的一人在这楼外楼?莫非是新来的舞姬?”
      说着,那只大手不老实的想要往她腰上碰。白矖冷眼看着他,一个转身躲开了。
      那中年男子并不气馁,又凑了上去,这下还没开口,白矖吐出一个字:“滚。”
      男子脸色变了变,阴阳怪气道:“我还不知楼外楼的舞娘现在都这么大排场了。”
      眼见有客人闹事,一个候在雅间外的侍女忙走上去,赔笑道:“客官怕是认错人了,这位姑娘并非我们楼外楼的舞娘。”
      白矖似是连看都不欲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男子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孤身来这楼外楼,哪里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装什么清高。”
      白矖内心毫无波澜,她觉得自己不该和一个凡人计较,以她的年龄说是他祖宗都不为过,哪能和一个小屁孩较劲。
      她自顾自往前走,走至路尽头拐角的那处雅间,忽然停下了脚步。
      白矖推门就要进去,门旁的侍女上前有礼的询问:“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找人。”
      侍女还没来得及阻止,白矖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里的情景和那日螣蛇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萧子良斜靠在凭几上,有一妙龄少女身姿摇曳,曲线玲珑卧在他身侧,与他添酒把盏,言笑晏晏。
      他的唇角带着丝笑,看到她闯进来,屋内众人都惊诧万分,唯有萧子良不为所动,只是轻飘飘看了白矖一眼,他轻抬身旁女子的下颚,倾身贴近,在女子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女子红了双颊。
      白矖只觉脖间一凉,低头看去,一把明晃晃的利剑直抵她咽喉,持剑的主人是一黑衣少年。
      “问十,怎可唐突佳人?”
      萧子良的声音淡淡响起,那少年收剑回鞘,似是极不情愿。
      萧子良身旁那位女子忽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多情,这位天仙般的姑娘,又是公子欠下的风流债?”
      “芊芊这可冤枉我了。”萧子良笑道:“这位姑娘,我可招惹不起。”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惹得屋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种场面,白矖曾经在九重天不是没有遇见过,只是不同的是,那时候的白泽处处以她为先,而现在的萧子良,轻浮,孟浪。白矖觉得,也许在他心中,自己和这些姑娘无甚差别。
      她忽然有些累,是不是自己在白泽心中,自己与那些仙子也无甚差别?他对自己的与众不同,可能只是因为多年的教导陪伴。换成任何一个神女与他朝夕相伴几十万年,他都会如此。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白矖匆匆低头,此刻她只想立刻逃开这里,转身之际,双腿有些站不稳,她踉跄了一下,亏得侍女眼疾手快扶她一把,才没有倒下。
      “姑娘没事吧?”侍女轻声问道。
      白矖挣开她的手,低声道谢,头也不回的走下回廊。
      街道上依旧人如潮,灯火如昼,叫卖声不断。白矖穿花拂柳般漫无目的的游荡,贯穿全城的漓河两岸不乏有妙龄少女,河中花灯点点,远看如天际银河闪耀。
      白矖走过桥头,一步一步走到河边,沿着台阶走下去,坐在青石路上。她把头放在双膝上,静静看着河中形状各异的花灯。
      每盏花灯里面都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各种各样的少女的期许,更多的是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她们把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少女怀春的心事全部写在这一张小小的纸条上,寄予花灯,付诸流水。
      凡间百姓遇到爱恨嗔痴可以求神拜佛,可神呢?
      白矖不知道在这儿坐了多久,直到两岸的人影越来越少,最后一个卖花灯的老伯也要挑担子回家。
      “姑娘,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那老伯忍不住上前劝道。
      白矖回头道:“您不用担心,我想再坐一会。”
      老伯叹了口气:“那人要是真的爱慕你,定然不会让你一个姑娘家等这么久。”
      白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老伯以为自己在等情郎。一个人在漓水河边等这么久,又是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状态,可不就是一个被情郎抛弃的姑娘?
      她扯出一抹苦笑,附和道:“您说得对,我在他心中定然是可有可无的。”
      老伯见她迷途知返,似是很高兴,他取下一盏花灯递给白矖:“这是今晚的最后一盏花灯了。”
      白矖歉意的摇了摇头:“我没有银子。”
      老伯笑了笑:“这是我送给你的,放了这盏花灯,就回家吧。”
      白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接过,道谢。
      她一直目送那老伯走上石桥,走到对岸,转过街角,直到消失不见,白矖这才低头打量手中的花灯。
      很简单很普通的莲花形状,漓河之中有的是这种样式的花灯,一点也不新奇,可白矖觉得分外珍贵。
      晚间河边起了微风,她小心的护着中间的蜡烛,缓缓蹲下。想要把它放进河里,又有点不忍心。
      就这样犹豫了很久,白矖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声道:“等我把你放进去,我就走。”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走了就不回来了。”
      “放花灯前是要许愿的。”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没有回头:“凡夫俗子才会去求神拜佛,我想要什么自然会去争取。”
      萧子良行至她身边,道:“那你想要什么?你又争取了吗?”
      “我……”白矖气急,明明是自己在生气,为什么又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回头恶狠狠瞪萧子良:“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这次又想走多远,又要走多久?你又怎么知道你在我心中到底是不是可有可无?”萧子良神情淡漠。
      白矖冷笑了一声:“都这样了,我不走还留在这让你调笑吗?”
      “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萧子良幽黑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她:“三年前那次呢?你不要忘了,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原谅过你一次了。”
      她第一次走,萧子良主动去苏家退婚,第一次忤逆父亲;第二次离开,他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惨重到让他不忍回想。一次又一次,他找不到她,他不喜欢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白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次她被螣蛇拽走那次,她道“我自然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事先没有跟你打招呼,也绝非我所愿。我此次来找你,是想要好好与你道歉,与你好好相处的,可是你给过机会吗?”
      萧子良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开了。就算是三年前,身心俱疲之时,他还是下意识的选择来了江陵。刚刚的恶语相向,在看到她强忍的泪水时,不还是毅然决然跟了出来吗?承认吧,萧子良,你在害怕,怕她又一次离你而去,怕你们此生再也无缘相见。
      他看着她独自一人坐在岸边,周围有不少少年偷偷打量,却无一人敢上前,她身上自有一种静水生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他看着她分外珍惜的护住怀中的花灯,明明廉价到随处可见,她却视若珍宝,萧子良觉得他怕是再也遇不见如她一般干净澄澈的女子了,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寂寞。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月光下,他朝她伸出手:“你想好了,我就在这里,这一次,你如果选择拉住我,那便是一生,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白矖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的男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牵了上去。有什么可考虑的呢,不管他是白泽亦或是萧子良,总之,就是他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