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姑娘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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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生的真好看。”那女子声音柔柔的，这声称赞不带任何嫉妒的意思，带着真诚和善意。
白矖冲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女子一点不在意白矖的冷淡，半蹲下身子对一旁哽咽着的男孩说：“你的家人呢？”
“娘……娘……找不到……”他哭的更大声，满脸通红。
那女子一边帮他拭去泪水，一边哄道：“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帮你找娘亲。”
那男孩呆愣了一下，才糯声道：“好。”
女子朝白矖微微一笑，牵着男孩转身离开。
“这叶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老板娘由衷的称赞。
白矖视线一直跟着那女子，直到她走到城楼下一个粥棚前，一口大锅，有守城的将士看守，面前排着长队，大多是外地来的难民。
螣蛇自然也看到了，漫不经心问道：“这位叶姑娘是江陵郡人？”
“公子是外地人，有所不知，这位叶姑娘是叶郡守的千金，人美心善，这江陵郡人都受过她的恩惠。”老板娘道。
螣蛇一口喝完了凉茶，往桌上放了一片金叶子：“老板娘，多谢你的凉茶。”
螣蛇走到白矖面前，看她一直看着粥棚，疑惑道：“还在看那个叶姑娘？我觉得没你好看，不看也罢。”
说着，牵着她就要离开。
白矖一把甩开，螣蛇不解。
“我自然知道我比她好看。”白矖轻飘飘瞥了螣蛇一眼：“我是让你看柱子后面的黑衣男子。”
螣蛇狐疑的看过去，用几根木柱搭起的粥棚，大多是着装统一的守城将士，唯有那一个人有些特别，只是他一身黑衣，随意靠在木柱后，很容易让人忽视。那人微微低头，从螣蛇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侧脸。
只是这藏在柱子后面的侧脸，隐隐有些熟悉。
螣蛇皱眉做思考状。
“你见过梼杌的真容吗？”白矖道。
“见过。”螣蛇犹豫道：“但也没见过，梼杌他生来为魔，可纵然是万年前天地秩序尚未形成之时，也不曾伤人性命，只是行事乖僻，我不曾与他正面交过手。”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模样？”白矖道。
螣蛇摇头，笃定道：“那黑衣男子不是凡人。”
“若真是梼杌，你是他的对手吗？”
螣蛇瞪眼，中气十足：“我当然……”
话没说话，被白矖质疑的眼神弄得忽然没了刚刚的底气，小声嘟囔：“又没打过，我怎么知道。”
后面这句话白矖装作听不到的样子，语重心长道：“这几日你就跟着他，万不可扰了人间秩序，更不可伤人性命。”
螣蛇下意识点头，后又觉得哪里不对，问道：“师姐，那你去哪？”
“怎么？我还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白矖反问。
螣蛇讪讪一笑：“这倒不用。”
白矖转身就走，螣蛇在她身后嘀咕：“不就是去找白花花吗，干嘛这样藏着掖着。”
邙山，青帝庙后，青石小径曲曲折折向前延伸，白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此时已近黄昏，夕阳西下，倦鸟回巢，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直到小路有了分叉，在她的左手边是一处茂密的竹林，透过青松的竹叶，依稀可以看见白墙黑瓦。
白矖毫不犹豫的穿过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古宅，大门紧闭。她依照凡人的礼节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童。
那小童看向白矖，眼中有一瞬的惊艳，继而马上低眉，有礼道：“请问姑娘找谁？”
“萧子良。”白矖道。
小童道：“姑娘怕是找错了，此处是容府，并无此人。”
白矖微微一愣，觉得自己不可能找错，今早的初遇，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白矖就笃定，他一定在这座山上。从三年前遇见萧子良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不该是生活在京畿里的王侯将相，而该是处江湖之远的浊世佳公子，倦时搁笔，闲来饮茶。
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早已把萧子良与她心中白泽的形象贴合在一起。
“那你家主人呢？”白矖又问。
小童道：“公子他今早出门，归期不定。”
白矖道谢，那大门缓缓合上。
她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一手托腮，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竹林，想着萧子良如今定然不会用自己的真名，为了方便行事，起一个化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中天。
当那袭白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白矖竟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他会像今早一样，稍不留神就消失。
“白……萧……”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那里。
萧子良神情依旧淡漠，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门前的红灯笼泛着幽暗的光，映射在两人身上，白矖看着萧子良在半明半昧光影里的侧脸，觉得他是在怪自己，他应该生气的。可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她也很无辜，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腿伤还没痊愈，此时的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真是刻骨的疼。
一时间，她觉得很委屈，刚要开口说话，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依旧是那位小童，上前道：“静姝姐姐早已备好了晚膳，就等公子回来了。”
萧子良淡淡应了一声，迈步往里走去。
白矖有些急，顾不得双腿的疼痛，慌忙起身，却有些站不住，摇摇晃晃想要倒下去，被一双冰冷的手托住腰身。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湿润。
小童像是此时才注意到白矖，道：“公子，这位姑娘两个时辰前曾扣门，来找一位姓萧的故人。”
萧子良终于开门，却是对着小童：“你难道没有告诉她，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人？”
小童无措的挠了挠头：“我说了啊，这里是容府。”
萧子良似是不欲多说，收回手，转身走进了宅子。
白矖在他收回手的瞬间，直直的倒在冰冷的台阶上。
那小童有些不忍，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白矖躲开了，小童讪讪的收回手，客气道：“更深露重，姑娘还是早早回去吧，这里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
白矖没有回应他，低眉垂首，看不太清表情，她听到小童无奈叹了口气，继而是大门缓缓合上的声音。
白矖这才擦干眼泪，揉着发疼的双腿，思绪涣散。
自她与白泽相识，他从未如此对她视而不见，冷言冷语。即便是她犯了错，哪怕是触了他的逆鳞，只要先低头认错，白泽没有不原谅的。
刚刚化生之时，她不喜每日练习那枯燥的术法，便装病逃过白泽每日的授课。一天两天还好，白泽每日来，她每日装，可直到第四天，在她做好虚弱无力的准备时，白泽很反常的没再来寒晶宫。后面一连十天，白矖没有等来他，她终于安耐不住，孤身前往昆仑虚。
白泽似是早就料到她会去找他，早已泡好了两杯茶，茶香袅袅，他坐在冰雪之上，摆弄茶具。
白矖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白泽不管做什么，都能那样行云流水，雅致风华。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洗茶，煮茶，刮泡沫，为何他做起来这般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上前，默默的坐在他对面。
白泽没有看她，淡声开口：“你身子大好了？”
白矖微窘：“算……算是吧。”
“小矖，事不过三的道理，你可懂？”白泽抬眼看她，平静无波。
白矖一愣，继而恍然。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装病，前两天他不点破，是因为他理解她的这种幼稚行为，情理之中。可一连三天，确实惹恼了他。
一时间，白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低头，逃开了他的目光。
白泽道：“你今日来昆仑虚，是为了什么？想好了再回答我。”
白矖并不愚笨，几乎是立刻会意，道：“我会好好练习术法的，不辜负你和师父的教导。”
白泽的一贯做法，就是点到为止，他已经听到了他要听的回答，便不会再生气。
“你练习术法，不是为了我和女娲娘娘。”他道：“喝了面前这杯茶，跟我回寒晶宫吧。”
白矖收回神游天外的思绪，那时的白泽，多好哄，仅仅只需要一个保证。想起来刚刚冷漠的萧子良，白矖忽然有些丧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子，该歇了。”
静姝轻声提醒。
萧子良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仅着白色中衣，手握书卷，听到声音，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道：“你下去吧。”
静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走出去，关上了门。
萧子良放下手中的书卷，道：“出来吧。”
转眼间，白矖就出现在他面前，坐在玉几对面的罗汉床上，托腮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白矖不解。
“你这次又要干什么？”萧子良道：“四年前将军府是我刺伤了你，我认，但刚刚在门口我可没让姑娘摔倒，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骗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