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白矖再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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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矖再次来到长安，已经是三年后的初夏。
酒肆街道依旧人声鼎沸，人间四月依旧是繁花自盛，而那座将军府也依旧无人问津，坐落在街口，紧闭的朱红大门再也没有打开，里面的枯草年年荒芜。
长安是旧日的长安，王权却早已更迭。
白矖心里很清楚，萧子良不会这么死去，三个春夏秋冬，他亦不可能还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大牢内。
但她去了赵王宫，有些事，不亲眼看到是永远不会安心的。
她将大牢逛了个遍，没有萧子良的踪迹，白矖正要离开，意外的，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一路穿花拂柳寻着气息来到了御膳房，她立于半空，定睛一看，只见螣蛇穿了身翠绿色衣袍，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坐在厨房的一角，两手抱着只烧鸡，正啃的不亦乐乎。
白矖无奈抚了抚额角，来到螣蛇身边。
“你是不是太没出息了点。”
螣蛇抬头看到白矖，又惊又喜：“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腿上的伤无碍了？”说着，他看了一眼手中被啃了一半的烧鸡，犹豫了片刻，忍痛将剩下的一只鸡腿撕下递给白矖。
白矖嫌弃的看了一眼，并没有食欲，她道：“逃出去的凶兽你收了多少了？”
“干嘛这么着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螣蛇见她不吃，也不强求，自顾自吃着，含糊不清道：“早知道苍夷下凡历劫能享受此种待遇，我也下凡走一遭了。”
白矖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若是当了皇帝，定是彻头彻尾的昏君。”
“哪有那么夸张。”螣蛇不服。
“废话少说，你发现了什么秘密？”
螣蛇手中的烧鸡眼看只剩鸡骨头，他舒服的打了个嗝，随手扔掉鸡架：“你跟我来。”
朝阳殿内。
赵桝一身黑袍镶金暗纹王袍加身，半倚在软塌上，似是累极，剑眉微微蹙着，眯着双眼，旁边的炉子里缓缓往上冒着青烟。面前是数十名歌舞伎，乐声阵阵，舞姿婀娜。
如此静谧悠闲的场景，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惊扰。
锦月凤冠霞帔加身，走路带风，不顾内侍的阻拦，径直冲进内侍，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叩头问安的一种舞姬，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位眉心点着朱砂的女子身上。
“举止轻浮，狐媚惑主，来人，拖出去杖毙！”
那女子伏地求饶：“王后娘娘明鉴，奴婢冤枉。”
锦月似是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冲门口的内侍道：“你们都是死的吗！”
内侍犹豫的看着上首的赵桝。
赵桝此刻终于睁开眼，他无波无澜的看了一眼锦月，淡声道：“都出去。”
那女子长长出了口气，跟着众人退了下去，一时间，大殿内只剩下赵桝和锦月。
“三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她，连与她相像的女子都如此偏爱，她是你的白月光，朱砂痣，那我呢？”锦月逼近一步，看着赵桝。
赵桝道：“这偌大的后宫，只你一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三年，你一直在找她，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在怪我，你怪我当年将她囚禁。”锦月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可是我当年是为了让她屈服，我……我是想帮你。”
赵桝看她半晌，终于还是服软，他轻叹一声：“我没有怪你，若你还是不安，我不再找她便是，至于那些歌舞伎，你既然不想看见，那就逐出宫去吧。我既娶了你，就绝不会负你。”
锦月扑到他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想疑神疑鬼，可是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不要生气，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如今各方起义不断，战事不绝，你要相信我没有闲心去管别的，一个赵国，一个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们之间永远没有旁人。”赵桝双手垂在身侧，眼神晦暗不明，声音低沉。
白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慵懒：“你带我来就是看这两个人吵架呢？”
“师姐你不觉得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舞姬很是熟悉吗？”螣蛇故作神秘。
白矖眉头微拢，陷入了回忆。
螣蛇见她半晌没说话，有些着急，迫不及待开口：“哎呀，师姐，他就是帝江啊。”
白矖似是不敢相信，确认道：“神鸟帝江？”
“没错，就是我。”
白矖和螣蛇齐齐回头，眼前的男子一袭妃红色衣袍，面若冠玉，额前两缕墨发斩断剑眉，体型微胖，他冲着白矖抛了个眉眼，很是风骚。
“你没死啊。”他打量着白矖。
白矖有些不忍直视，她强忍住转身离开的冲动，道：“我怎么可能轻易殒灭，这一万年，你一直在人间？”
帝江脸色微变，咬牙切齿道：“苍夷那个混蛋，他把我压在东方大泽一万年！”
螣蛇听了这话，乐了，他上下打量帝江：“这么久无影无踪的，我们都以为你殒灭了，你怎么得罪苍夷了？”
帝江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螣蛇贱兮兮的凑过去：“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整天在东方大泽唱歌，碍着苍夷了？你别说，你不再的这一万年，十三重天还真清净不少。”
“我唱歌怎么了？那东方大泽是他一个人的吗？在那儿化生的可不止他苍夷一个！”帝江一点就炸。
他本是一只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是识歌舞的神鸟，十万年前化生于东方大泽。因他爱好音律，每日少不得要唱七八个时辰，那年玄武等人作乱，两方打得不可开交，他不欲掺和，就一直待在东方大泽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与苍夷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那日苍夷满身带血，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神情却呆滞，看上去了无生机。
他嫌弃的看着苍夷，问道：“好好的待在东方大泽，干嘛去打打杀杀，看你这样子，是打输了？是白泽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
苍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帝江“啧啧”两声：“玄武那只王八，野心太大，你怎能跟他同流合污，真是白长了这副好样貌，竟是个没脑子的。”
他见苍夷一直沉默，傲娇的扭着腰肢走远了。
他一如既往的每日唱歌，那日他正坐在扶桑树上唱的忘我，冥虚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直朝他刺来，他慌忙躲开，再回头时，那棵扶桑树已被劈成了两半。
沉默两秒，帝江朝着东南方向中气十足的怒吼：“苍夷！你大爷的！”
后来几天，帝江依旧我行我素，苍夷也没什么动静，就在帝江以为那天只是苍夷一时抽风的时候，苍夷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大爷的！我可是神族！苍夷那只死龙竟然把我同那些丑不拉几的凶兽关在一起，我唱歌碍着他什么事了，我的歌声是那么优美动听。”帝江想起那暗无天日的一万年就来气。
螣蛇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苍夷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天十二个时辰，你怕是十个时辰都在唱歌，我若是苍夷，怕是忍不了这么久。”
帝江瞪着螣蛇，螣蛇又道：“所以你追到凡间来，是想报仇？苍夷是神的时候你打不过他，如今他是个凡人，你就可以尽情捉弄了？”螣蛇一语中的。
帝江理所当然道：“他不是要下凡了却朱雀的执念吗？我就是要给他添乱，就是要让他和朱雀吵架，让朱雀烦死他，烦死他，烦死他！”说着，他疑惑的喃喃：“不过我化作白矖的样子整日去朝阳殿跳舞，他也只是看着我发呆，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你还想要什么接下来？”白矖凉凉道。
白矖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导致帝江已经忽视了她的存在。他一惊，弱弱的看了一眼白矖，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白矖道：“你还是尽早离开吧，不要插手人间事。”
“大仇未报，怎能轻易离开。”帝江道：“我这也是帮你啊，你难道想看他与朱雀双宿双飞？你们两个……”
话没说完，左脚传来剧痛，他倒吸一口气，看着一旁的螣蛇：“你踩我干什么？”
螣蛇附在帝江耳边，小声说：“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不要在我师姐面前提起苍夷。”
“苍夷此次下凡历劫，是想成全朱雀，也是想给自己一个结果，你还是不要捣乱了，有什么恩怨等他回十三重天再解决也不迟。”白矖道。
螣蛇点头附和：“你一个神，去欺负一个人，说出去太丢面了。”
帝江在凡间少说也有十日了，苍夷意志似乎很是坚定，纵使朱雀再无理取闹，他也从不曾与她争执；纵使自己再暗送秋波，苍夷也只是经常召见，听听曲、赏赏舞什么的，但绝不越雷池半步。他自知美人计已然无用，帝江看着白矖，似是不情愿道：“看在你俩的面子上，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那你以后去哪？还准备待在东方大泽？”螣蛇问道。
帝江道：“不争馒头争口气，我绝不再和苍夷待在同一屋檐下。”
螣蛇笑道：“那你还唱吗？”
帝江听了这话，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不唱了。”
他待在地下一万年，整日都想着该如何出去，哪有心思唱歌。如今重获天日，似乎也没有唱歌的冲动了。
“那你准备去哪？”螣蛇又问。
帝江拍了拍螣蛇的肩：“我看这一万年三界似是变化不小，我先去找点乐子，放心，十三重天，我还是会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