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来归》绥绥矣

29、第二十九章 螣蛇脸色一

　　螣蛇脸色一黑：“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他祭出偃月刀，凝神往前一劈，前方凭空出现一道画屏，螣蛇有些得意冲韶颜道：“你进去试试？”
　　韶颜往前走几步，绕过画屏，推开屏风后的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软塌，软塌上放着的玉几已被螣蛇劈裂，地上破碎的瓷碗还在往外冒着热气。这分明是一间很小的隔间，里面却空无一人。
　　“藏得这么深，麒麟不在里面？”螣蛇不可置信的收起月偃刀，边走边说。
　　两人并排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隔间，沉默。
　　“别找了。”
　　两人齐齐回头，麒麟慢悠悠从屋后走出。
　　“你为何藏在屋后？”韶颜道。
　　麒麟看着韶颜，微微皱眉，左手捏了个诀，换下了韶颜身上碍眼的披风，他睨了螣蛇一眼，道：“若不是我躲得快，被劈的就不只是玉几了。”
　　螣蛇凑上前去：“怎么样，我这月偃刀威力还可以吧，不久前我还把师父的封印劈开。”
　　“哦？”麒麟挑眉：“你劈开的可是那已经被玄武挣脱的封印？”
　　螣蛇自知有错，转移话题：“我一直知道你打架不行，可也不该被玄武囚禁啊，说出去太丢我们灵兽的脸了。”
　　“别急，你会有和他交手的时候。”麒麟淡淡道。
　　螣蛇不以为意，牛气哄哄道：“我和师姐联手，还会怕一个玄武？”
　　“小矖在哪？玄武又在哪？”麒麟问道。
　　螣蛇道：“师姐怀疑重狰就是玄武，将他引至东方大泽，让我来找韶颜救你。”
　　“你们在说什么？玄武不是已经被女娲娘娘封印了吗？跟我父王有什么关系？”韶颜脸色沉重，一双杏眼紧紧盯着麒麟。
　　麒麟看她焦急的神色，暗叹一声：“你随我们去一趟东方大泽，我们边走边说。”
　　东方大泽。
　　司命赶到的时候，只见白矖和重狰面对面站着，天帝站在白矖一侧，三人都不曾说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他刚刚落地，三人齐齐转头看他，玄武先反应过来，笑道：“暮璃，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九重天看看。”
　　天帝脸色微变，看向司命。
　　司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道：“魔兵半路突袭，从东方大泽返回去的天将经过一场大战，本就力竭，再加上不曾设防，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小仙赶来的时候，魔兵已往天门去了。”
　　“魔兵有多少人马？”天帝问道。
　　不及司命开口，玄武抢先道：“除去刚刚东方大泽的五万兵马，剩下的全部出动，不多不少，也就十万吧。”
　　天帝眉头紧皱，看向白矖，白矖道：“你随司命去吧。”
　　待二人离开后，白矖淡道：“你的目的若是扰得三界大乱的话，我怕是不得不管。”
　　“你刚刚也说了，你我都是神族，何必伤了和气，说起来，这三界苍生与你有何干系。你本也是冷漠无情的神，何必被这天地秩序所束缚。”玄武道。
　　“师父当年捏土造人，守护大地，整顿天纲，我若只是天地间一条自生自灭的游龙，自然不必理会这些所谓的天地秩序、三界众生，但是。”白矖停顿片刻，道：“师父于我有教化师徒之义，更有救命之恩，我又怎可弃三界众生于不顾？”
　　玄武双眼微眯：“一万年前你是怎么在苍夷剑下逃生的？”
　　白矖嘴角微勾：“告诉你也无妨，师父将她所有修为注入我体内，才有了今日的白矖。还有，朱雀已经被我诛杀。”
　　话音一落，白矖便双手捏诀，整个人缓缓上升，随着她神力外泄，东方大泽上空再次飘起漫天飞雪。
　　螣蛇一行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影在漫天风雪中纠缠。
　　螣蛇抬头看了看，“啧啧”两声：“看这阵仗，师姐怕是已然用了全力。”
　　麒麟道：“小矖虽有女娲娘娘万年修为护体，可她面对的不止是玄武，还有重狰。”
　　“糟了，不久前玄武强行破了师姐用羽笛设的结界，不知伤到何种程度。”螣蛇祭出月偃刀，就要上前帮忙，却被一双手紧紧拉住衣袖，螣蛇错愕回头。
　　韶颜看着螣蛇，眼神内似有请求：“不会伤到我父王的，对不对？”
　　螣蛇不知如何回答，求助的看向麒麟。
　　麒麟握住韶颜的手，轻轻从螣蛇衣袖上拿开，示意螣蛇去帮忙。
　　看着以一敌二的重狰，韶颜喃喃出声：“怎么可能呢？那个人明明是我父王没错啊。”
　　“玄武千年前就已经霸占了你父王的身体，一千年的时间，你父王的神识怕是早已不在。”麒麟道。
　　韶颜收回目光，看向麒麟：“不在是什么意思？”她紧紧盯着麒麟，近乎执拗的等待着回答。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麒麟没再看她：“ 即便是神族有万万年的生命，也是会有殒灭的那天，世间万物，又有什么是可以长久不灭的。生死轮回，你该看开些。”
　　“神识不在，可肉身尚在，怎么会，怎么会……”韶颜没有再说下去，声音越来与小，看着重狰背后的伤口，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螣蛇挥刀直劈向玄武，他不躲亦不闪，正面接下月偃刀，神力激荡，螣蛇的月偃刀停在半空，却再也没有挥下去。忽的身后有破空之声，玄武微微回首，之间无数根冰刃朝自己刺来，他右手使力，甩开螣蛇，躲开冰刃。
　　“别忘了我也是主水属阴的神。”玄武双手合十捏诀，在自己前方架起一座座冰墙。白矖唤起漫天飞雪，雪花带有雷霆之势，一片一片横扫向冰墙，一时间，尽是利刃划过冰面的声音。
　　螣蛇被击飞数十米，月偃刀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他迫使自己停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他奶奶的，老子今日非斩杀了你这只王八。”说着，闭起双眼，一道紫光一闪而过，螣蛇已消失不见，融入月偃刀内。
　　麒麟看了一眼面前目光呆滞的韶颜，轻声道：“你呆在这里，别乱动。”继而来到白矖身边，朝白矖使了个眼色，祭出瑶琴。
　　白矖微喘看了他一眼，犹豫道：“你的神力恢复了几成了？你被玄武囚禁他没有伤你？”
　　“你是想跟螣蛇一起在这耗费神力？”麒麟反问。
　　白矖看了一眼杀势如虹，却迟迟不能近玄武身的月偃刀，螣蛇这种打法，适合与白虎硬碰硬，对于玄武这种狡黠聪慧的神，螣蛇却捞不到半点便宜。麒麟说的不错，螣蛇这样，只会耗费神力，浪费时间。
　　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被玄武伤到，流着血的双腿，不再犹豫，祭出羽笛。
　　“撑不住的话记得告诉我。”
　　这是白矖吹响羽笛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琴声笛声和鸣，声音响彻东方大泽，玄武看了一眼二人的方向，眼睛微眯，甩开月偃刀，自周身架起结界。
　　螣蛇现出了真身，身上多出了不少伤口，他一手拿着月偃刀，静静站在一旁。白矖麒麟二人合奏，羽笛和瑶琴所散发出来的威力，他万年前就已经见识过了。
　　雪花一片一片落得更密，整个东方大泽白茫茫一片，万籁寂静，只有悠扬的琴笛声。若是忽略掉结界内的玄武，忽略掉激荡的神力，一琴一笛，在这飘雪之中，美的像一幅画。
　　忽的只听一声长啸，玄武猛地击碎结界，神力外泄，白矖和麒麟齐齐收势，却还是被击退数米，白矖双腿传来剧痛，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麒麟强忍下胸口的剧痛，看向玄武。
　　玄武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唇角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他想要站起身，却无力的重重摔在地上。
　　“父王！”
　　随着一声惊呼，麒麟心头一紧，想要阻止，却终究慢了一步。韶颜跑到玄武边，泪眼婆娑：“你是父王，对不对，父王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玄武抬头看着她，沉默着不发一言。
　　螣蛇暗骂了一声，想要上前把韶颜拉开，就在此刻，玄武忽然一手掐上韶颜的脖颈。
　　“都别过来！”
　　玄武加重手上的力道，眼神扫过众人。
　　螣蛇止住了脚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父王……”韶颜断断续续的吐出这两个字，近乎呓语。她双颊通红，眼眶中泪光闪动，却不反抗，执着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父王。
　　忽的，玄武松开了力道：“颜颜。”
　　韶颜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要上前抱住重狰，却被躲开。
　　重狰挣扎着后退，眼中尽是不舍与悲痛：“不要哭，颜颜，活下去，就算没有父王，也要好好活下去。”
　　“父王，你不要走，不要走……”韶颜还想上前，却被螣蛇瞅准时机拖走。
　　“你父王他只是一时恢复意识，他马上还会是玄武的！”
　　韶颜挣扎着推开腰间的双臂，终究未果。她带着些绝望和恳求看着重狰，只能不断重复那句话：“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螣蛇将韶颜丢给麒麟，挥起月偃刀就要斩草除根，玄武没有躲闪，反而闭起了双眼。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