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珍种[快穿]》晓月残

3、第 3 章【修】 最后一只鲛

　　病危？！
　　为什么会病危？！

　　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没开始，就要他再失去一次？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又好像空白一片。想思考，但抓不住任何头绪。

　　凌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沟通不便，但主人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他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让这群人立即带他去见主人？
　　见到主人，他又能做什么？

　　……看来，只能赌一把。

　　快速浮上水面，用力捏着指尖挤出更多的血：
　　[我可以救他。]
　　[带我去见他。]

　　凌零被送到这所实验室，有着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
　　保护好这只来自深海的珍稀物种；
　　顺便进行科学研究，让人类对鲛人这一新发现的物种有更多了解。

　　参与项目的研究员基本是认同如上理念的。
　　不过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宦明诚身为实验室的幕后出资人，砸下100亿重金买回这只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借着昨日给鲛人手术的机会，研究员们已经提取了鲛人的血液样本进行初步化验。得到的结果是：鲛人血液中含有多种对人体有害、甚至有毒的物质。
　　基本上，一滴即刻毙命。

　　可以做杀人越货的必备良药，想要长生不死还是别指望了。

　　实验室将化验报告发送给了宦明诚的秘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既然老板没有特别的指示，天生好奇心极为旺盛的科学家们自然选择好好照顾鲛人，期待从这种原以为只是传说的奇妙生物身上，探索更多的未知。

　　而现在，这只鲛人说，他可以救一个生命垂危之人。

　　他要怎么救，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

　　两小时后。

　　明诚医院。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宦明诚名下的私立医院。
　　且是S市最著名，汇聚了心脑血管、神经外科等诸多领域名医大家的大型综合医院。

　　保姆车在地下车库停稳，电动尾门开启，两名一看就训练有素、神色机警的男子先跳下车，四周打量一番后，向车内点头致意，而后合力搬下一辆轮椅。

　　轮椅上的人，被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

　　二人推着轮椅，来到从侧门下车的青年跟前。

　　青年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满脸的精明干练。
　　他是宦明诚的贴身秘书，卢皓轩。

　　视线微微一扫，俯身扯了一下布罩边角，盖住那只搭在扶手上、可能是因为方才的搬运而露出来的筋骨分明、指尖尖利、不似人类的手。
　　也盖住了将那手铐在轮椅扶手上的锁环。

　　一行人快步通过车库，进入VIP专用电梯。

　　几经辗转，拐过最后一个拐角，走廊尽头的白底灯牌上是三个血红大字：
　　手术室。

　　坐在手术室外的青年闻声抬头，眼底是浓重的乌青，脸上有掩不去的倦色。
　　——是之前以为丁一要被鲛人袭击，大喊丁一名字的那个人。
　　他是丁一发小，名叫周子仪。

　　看清来人后，周子仪急忙起身，迎上前，“卢秘书。”

　　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坐在轮椅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吸引过去，询问地看向卢皓轩。

　　卢皓轩会意地点点头，而后拍拍周子仪肩膀，把人带回排椅旁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下来，十分关切道：“现在什么情况？”

　　周子仪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手里，用力搓了把脸，本就满是血丝的眼又红了几分。
　　他张张嘴，最后只是无力地摇摇头，“等手术结束吧。”

　　卢皓轩揽着周子仪的肩膀宽慰性地拍拍，向两名男子抬抬下颌。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罩被揭开，丝绸般的银色长发率先流淌出来，而后是鲛人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脸。

　　可周子仪却双目赤红，用力捏紧拳头，几番忍耐，最后喘着粗气别过头去。

　　凌零虽然看不清周子仪的神态，对方鼻子里呼出的怒气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子仪讨厌他。
　　甚至是恨他。

　　在来医院的路上，凌零与卢皓轩“聊”了不少，更是利用得到的信息，通过日志，查到许多相关资料。

　　他明白周子仪为什么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因为，如果不是他昨日的莽撞，主人，就不会病危。

　　弄清楚这一点时，凌零恨不能自绝于世。

　　可他还不能死。
　　主人还等着他来救。

　　“手术还要多久？”突然响起的AI女声。

　　是固定在凌零右手边的平板电脑。凌零在上边输入文字后，AI会自动朗读。
　　一路上，他都是与卢皓轩这么“聊”过来的。

　　但这对周子仪而言，显然极具冲击性。
　　本来在电话里听说这只鲛人懂人语、会写字，就已经感觉很魔幻了，没想到连平板电脑都用得这么顺手？！

　　这真的是来自深海的生物吗？

　　“手术的成功率？”AI再次发声。

　　周子仪回神，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说话，他看不见。”卢皓轩提醒。

　　周子仪怔然，而后没好气道：“我不知道。”

　　音落，他就死死咬住嘴唇，偏过头翻着眼睛向上看，努力不让眼底溢出的液体滑落。

　　卢皓轩：“周博士？”

　　周子仪捂住嘴，用力吸了下鼻子，再开口仍是按捺不住的哽咽，“他那身子骨还经得起什么手术……大夫说，就是……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突然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扑向凌零，用力揪住裹在他身上的布罩，咬牙切齿道：“要是丁一没了，我一定把你剁成生鱼片！”

　　“周博士！周博士！冷静。丁博士肯定不会有事的。”卢皓轩急忙上来拉人。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灯发出轻微的“啪”地一声，灭了。

　　众人一滞，齐齐望向手术室的门。

　　主刀医生出来，一眼看到卢皓轩，急忙点头致意，“卢秘书。”

　　“怎么样？”卢皓轩和周子仪齐齐挤上前。

　　口罩后的双眼神色惶然。
　　摇头。

　　周子仪愣了愣，蓦地睁大双眼，双腿一软。

　　“哎！周博士！”卢皓轩急忙把人扶住。

　　“让我进去！”AI声响起。轮椅上的鲛人把锁着自己的铁链挣得叮当乱响。

　　主刀医生先前还没来得及细看凌零，只觉得轮椅上是个银发碧眸的美人儿，反正这年头染发美瞳并不稀奇。可此番再看，才注意到那银色发丝间支出的半透明耳鳍。

　　而且因为凌零的挣扎，野兽般指甲尖锐的细长白手，和最下的青色尾鳍也都露了出来。

　　主刀医生以及刚出手术室门的辅助医师、护士等人一时全部僵在原地。

　　卢皓轩闪身阻隔在众医生及凌零之间，甩头示意两名佣兵将凌零推进手术室。

　　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医生还不知道面前的青年是什么大人物，急忙上前拦阻，“哎哎！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乱闯……”

　　话没说完，就被前辈一把扯了回去。

　　卢皓轩没多计较，只是威迫满满地冷声道：“刚才你们什么都没看见。懂？”

　　主刀医生急忙应声：“懂！”

　　卢皓轩向隔离门外扬扬下巴。

　　主刀医生急忙招呼众人离开。

　　“别让他们走！”手术室里传出AI的声音。

　　“都站住！”卢皓轩把人叫住，赶进手术室，闯入眼帘的大片血迹让人忍不住一阵眩晕。

　　监护仪上的数字已经没有任何变化——生命体征消失。
　　人，死了。

　　但是手术还没做完，人还开膛破肚地留在手术台上。

　　而尚未离开手术室负责善后的医生和护士已经被突然闯进来的佣兵和鲛人吓傻了。

　　卢皓轩进来本是想问凌零不放人走的原因，但看到眼前情况，他已经明白凌零的意思了。

　　“回来把人给我缝好！”

　　医生众：“……”

　　AI：“叫他们原地待命。”

　　卢皓轩一怔，急忙改口，“先原地待命！”

　　AI：“你们都出去。”

　　卢皓轩赶走了还留在手术室内的医生护士，又赶走了佣兵，最后只剩下卢皓轩、凌零和周子仪三人。

　　凌零明白让这两个人也出去不太可能，不想浪费更多时间，飞速输入文字：“还不把我放开，这样我怎么救人？”

　　卢皓轩一点也不急，“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救一个已经被宣告死亡的人？”

　　“我的血可以救活他。”

　　卢皓轩：“可是根据实验室的化验报告，鲛人血有剧毒，一滴即可毙命。”

　　凌零：“我求求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快点放开我让我去救人！”

　　一旁的周子仪却道：“你要用实验室化验出有剧毒的血救丁一？你不解释清楚，我绝不会再让你碰他！”

　　卢皓轩则推推眼镜，一抱胳膊，似笑非笑道：“以血救人是吗？怎么救？喂给他？还是输血？你说，我和周博士可以代为操作。我虽然是门外汉，但周博士可以生物医学专家，他的技术，你可以放心。”

　　周子仪：“……”
　　生物医学跟外科手术没有一毛钱关系好吗？

　　心急如焚的凌零终于输入完信息，AI开始朗读：
　　“想用鲛人血起死回生，必须要鲛人自愿献出鲜血，亲自渡给对方！一旦假手他人，鲛人血就会变成剧毒！”

　　卢皓轩眯起眼，“即是说，鲛人血是神药还是毒药，只在你们鲛人的一念之间？”

　　凌零点头。

　　卢皓轩盯着凌零沉思几秒，准备开锁。
　　却被周子仪一把按住。

　　“靠意念将剧毒变成起死回生的神药，你在逗我？”

　　“你们再不放开我他就彻底没救了！”凌零没法说话，只能借敲字时的力道表达激愤。

　　“求求你相信我，丁一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害他。他都死了，我还怎么害他？”凌零耐着性子补充。

　　周子仪喘了几口粗气，放开阻挡卢皓轩的手。

　　卢皓轩按下控制器，困住凌零的各处铁索应声弹开。

　　凌零并未着急起身，继续飞速输入文字：
　　“带我去丁一的头旁边。”

　　周子仪推动轮椅，把凌零转到丁一头部位置。见凌零伸手去摸，又鼓起勇气，小心地捏住鲛人的冷白手腕，帮凌零快速摸到丁一的脸。

　　确认了丁一的位置，凌零急忙撑着手术台站起来，用鲛人的尖锐利齿，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腕口狠狠咬下去！

　　艳红的血猛地溢出来，在冷白的皮肤上尤为刺眼。

　　他没有松口，而是用力吸吮手腕的伤口，在汲满一大口后，摸着丁一的脸找到他嘴唇的位置，俯身将口中血渡过去。

　　活过来。
　　求求你，主人，活过来！
　　不要把零零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那么疼零零的。
　　主人……

　　一口血渡进，凌零急忙又吮了第二口，再渡过去。
　　如此反复。

　　见伤口已经不能渗出更多血，凌零又用尖细的牙齿刺得更深了些。

　　听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一旁的周子仪和卢皓轩感觉自己的手腕都疼起来。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坠落。
　　顺着手术台，滚落在地。

　　卢皓轩上前拾起。
　　是表面极为莹润的小珠子，内里光华流转，似是蕴藏着神秘海洋，乃至浩瀚宇宙。
　　看着就很价值连城。

　　掏出胸口口袋的丝帕，卢皓轩将小珠子一一捡起，放在帕子里包好，塞进口袋。

　　周子仪在一旁看着，见卢皓轩做得光明正大，没有丝毫避讳之意，猜他无意私吞，应该是要带回去交给宦明诚。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鲛人，哭了。

　　周子仪终于相信，他想救丁一的心，没有假。

　　“滴！”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数字突然有了变化，不断跳动起来。

　　“叫人回来手术。”
　　AI的声音响起，唤醒被深深震撼到的周子仪和卢皓轩。

　　周子仪最先反应过来，冲出手术室去叫人。卢皓轩则走过来，扯扯布罩，简单地将凌零盖起来，推出去。

　　凌零等人的闯入严重破坏了手术室的无菌环境，这让重新回到手术室的医生众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

　　手术室外，周子仪半跪在轮椅旁，用要来的急救箱给凌零包扎手腕。
　　——虽然外科手术不行，但简单的外伤包扎，周子仪还是很拿手的。何况凌零身份特殊，不方便叫其他专业的医生护士来处理。

　　“你跟丁一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周子仪问。

　　说实话，回想丁一被这只鲛人扑到时的反应，周子仪完全不认为两者之间有什么交情。

　　鲛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里，不回答他。

　　“丁一自S过，你知道吗？”周子仪又说。

　　见鲛人还是不做声，周子仪便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时候我不是很理解。我觉得是丁一太钻牛角尖了。”
　　“但是刚才亲眼看到一个被现代医学宣告死亡的人死而复生，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丁一自S的理由。”

　　“或许，你不该出现在他的面前。”周子仪看着凌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