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弄姻缘》常香丝

6、第 6 章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扶他回房间然后准备离开，她要找个清静的地方整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绪。
　　这个女孩浑身上下都像个谜团，聂阳拉住少女的衣袖问：“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这是他的房间，一般的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这……我……”少女支吾着，突然一双美眸惊喜乍现的对上他的，“原来这里是你的房间啊！——好巧哦，我们真是太有缘了对不对，四哥？”她在争取赞同票。
　　“如果你从来没有那样爱过一个人，一旦爱上了却明明知道你们根本不能在一起，你会怎么办，小妹。”
　　他的声音似在梦呓，用平淡的语调说着高深莫测的话。
　　“……”他是在说她吗？她承认自己很喜欢他，但是她也只想他是哥哥啊，一辈子的相随，还没有涉及到男女之情吧？！“四哥……我……”
　　“算了，你还只是个小丫头，我不应该问你这种问题的。”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已经十七——”她欲咬断自己的舌头，嘴巴怎么这么大啊！

　　“啊？！”她已经十七了，看不出来啊，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像个小丫头片子，十七岁，和元巧刚好同岁，已经不小了，该是嫁人的年纪了，而元巧，也到该娶妻生子的时候了吧，他竟然可以忽略这么久。记得元巧16岁上他还有意安排章家的小姐与元巧的亲事，那时的他对元巧还是“兄弟”，至少他还没有发现这份不寻常的感情。“十七岁已经不小了。”聂阳感慨颇深地说。
　　少女颦眉，“十七岁怎样啊，活该嫁人了吗？一个女孩子长那么大对身边的亲人们都有了感情，她舍不得离开怎么办？难道让她去和一个陌生的没有半分感情的男人在另一个陌生的没有感情的地方过一辈子吗？”
　　“……”
　　聂阳从没有想过女孩子家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从前在家中有十一名兄弟，而且大多兄弟在十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现在兄弟们多有有了心中的挚爱，却也没有发现家中的嫂嫂和弟妹会有那么严重的恋家情结。
　　“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他只能这么说。
　　“才怪。”她嗤声以示不屑，“我自由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不常在身边的表哥。”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她没有告诉他，她喜欢他比喜欢表哥还要多一点，所以才会一直缠着他舍不得分开。
　　原来他竟有这般不幸的家世，那么他能长成这幅性子已是难得了，想必她的身边必定有令她眷恋之人。“是聂某不好勾起姑娘的伤心事。”发自内心的歉疚感让他为她感伤。
　　“没什么，不知者无罪。只是四哥，小妹初来杭州人生地不熟的，你既认我为妹怎么忍心见我去挤客栈呢？”
　　客栈，她的话无意提醒到了他，元巧虽然曾经来过杭州一次但是放他一人在外他确实不放心，那个小混蛋，现在到底跑去了哪里？
　　“四哥我搬来打搅一下可好？”少女见聂阳脸上呈现着担忧之色，知道他定是在想着别的事情，于是她只好自己提出来。
　　“嗯，随你的便吧！”聂阳一心悬系元巧的安危，暂时忽略了男女有别的瓜田李下之嫌，顺口应答，当他真正清醒时却看见少女的一脸兴奋雀跃。“四哥，你真的是太好了，你现在可以去谈你的生意了，你回来是要拿东西对不对——你要拿什么我来帮你啊！”她快乐得简直快疯掉了。他真的同意了耶！
　　——“四哥，我要回客栈搬东西去了，再见！”
　　聂阳看着少女远去的轻盈身影，有生以来第一次欲反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她未免也太善变了吧，前一刻扶他进来休息，后一刻却要他出去办事，女人果然是令人难以捉摸啊！ 聂阳再回来时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少女喜笑颜开地站在门口迎接一身疲累的他。
　　“四哥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吧。看你的样子一定是累了，我给你倒杯茶。”她忙前忙后的就像个迎接丈夫归来的小妻子。接过小丫鬟送来的茶小心吹凉再递至甫在椅子上坐定的聂阳面前，“四哥喝茶。”有些急乱的动作无声地告诉了聂阳她平时并不常做这种事。
　　“谢谢。”略带无奈地接过茶呷了口随手放下。
　　“不必那么客气的，四哥，我既然喊你一声‘四哥’那么这些事就是我该做的了。”谁让我是个女人呢！
　　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里当女人很辛苦，但是现在为了他她愿意承受这份辛苦。
　　“不，我是说这些是自然有人来做。而且他也不想多麻烦她。
　　“不，是我借宿在这里，如果不做些事的话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如果四哥觉得劈柴烧火这样的活计更适合我我不介意去厨房帮忙的。”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语气里有着不接受拒绝的执拗，仿佛如果聂阳点头的话她随时卷袖子进厨房。
　　“你……好吧，随你的便吧。”
　　聂阳实在懒得理她了，她这样的性格也不知是怎样生成的。姑娘家应该多少有点矜持的不是吗？还是他真正认真接触过的女人太少了？不知不觉中心神被她分去了一大半，当聂阳终于发现时向来平整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他将不再靠近。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四哥真面目，只缘身在聂家中。”少女在园中闲逛，口中胡诌着自己翻改的诗。已经四天了呢，四哥都没有再出现，是她吓跑了他吗？心里的悲哀逐渐升起。“或许四哥很忙也说不定呢！”心情一下子又放松了许多。突然——
　　“要是四哥不见我的原因是因为他一直在陪他的心上人的话……”糟了，她的心里直往外冒酸水，这是为什么呢？不甘心四哥被抢走吗？还是——
　　不！他是四哥啊！她怎么可能嫉妒呢！？不不不，一定是她搞错了，是她最近看了太多市井言情小说所以才会这样胡思乱想的吧？对，一定是这样，她不爱四哥。那么她爱谁呢？她已经不小了呀——四哥说的。女孩子长大了不都该有个归宿的吗？她的归宿呢？决定了，她要上街去找个归宿。只有这样，四哥才会永远都是她的四哥。

　　归宿啊，街上好找吗？
　　“喂喂喂，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大街上少女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遂跟了上去，“我们还真是——”在看到那人的长相时她的笑容僵住，“……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会是他啊？！好险好险，还好她及时把那句“有缘”给收了回去。“你还没死啊？！”她无礼地挑衅，“真是太可惜了。”
　　“喂喂喂，是你巴巴地跑过来拉住我的耶！你以为我喜欢见到你吗？咦？四哥没跟你一块来啊！你不是搬到我家的别院去了吗？！”少年不落人后地回敬他，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被人追上来找碴还会有好脸色的。
　　“……是、是啊，四哥当然有跟来，只不过他刚才……他刚才有事先走了。对，他有事先走了。”少女有些结巴的撒着谎，纯属为了气死少年。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昨天早上是我看错了。”少年露出诡诈的笑容。
　　“你看到了什么？”四哥从妓院里走出来吗？不不不，她不生气，她不嫉妒，该生气该嫉妒的是四哥的心上人才对，更何况四哥一向洁身自好，绝非□□之徒。“你看到什么在我面前说什么！？你不是自称是聂十二吗？你回去告诉你三哥，说四哥怎样怎样了，看谁的皮会少掉一层！”她用聂封沄来压他。
　　听到“三哥”二字，少年面露惧色，随即笑道：“是啊，这次元巧偷跑出来，被三哥逮到非少掉一层皮不可！”他故意加重“偷跑”二字。
　　“你——”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泄了气。
　　“昨天早上啊，我看见四哥出城了，像是要回南京，可是你既然说他刚刚还和你在一起那就算了，是我眼花了。呜……我可怜的眼睛啊！”他一边哭嚎一边远去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就算她今天没有在街上巧遇到他，他也绝对会找上她的。他……到底是谁？！
　　少女呆站在原地兀自想着心事。归宿，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可真不错啊！”一名摇着扇子公子哥模样的人指着少女赞叹道，语气甚是轻浮。
　　“朱兄弟说得没错，这杭州若非人间天堂怎会有如此神仙般美貌的小美人儿哩！”另一名稍稍年长身材发福的男人说道，轻浮的语气较前者更甚，带着欲望的眼睛珠子差点跳出眼眶，空空如也的双手蠢蠢欲动但又像是碍于什么而极力忍住了，只是很收敛地将口水流了一地。
　　“杭州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还请两位‘猪’兄不要弄脏了这里才好。”少女看着他两人的口水流在地上不得不站出来为杭州城的环保说句公道话。以免这大好的湖光山色被恶心的人用口水玷污。
　　姓朱的年轻男子虽然听不太懂少女的话依然努力维持着他表面上所谓的风度，“朱某身边的这位兄长并不与在下同姓。”
　　“嘎？”少女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强作正经道：“小女子是在害怕‘猪’公子脚下的这块圣灵之地配不上公子您的口水，别亵渎了才好啊！”
　　——“嘎？”带姓朱的男子和身边的男人明白自己被人给耍了时少女早已桃之夭夭了。
　　“哈哈哈哈——哇啊——！”太过张狂的结果是被刚才自己戏弄过的两头猪逮个正着。
　　“原来是两位‘猪’公子啊，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呵呵。”真是作孽啊！会是老天爷惩罚她对四哥有非分之想吗？不不不，那是误会啊！我真的没有爱上四哥，你就饶了我吧！少女在向老天爷讨饶。
　　“臭丫头，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朱爷是谁？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活腻歪了——看老子今天怎么教训你！”身材发福的胖男人恫吓道。
　　“程兄，不必这样，当心吓坏了人家姑娘。”朱姓男子假意阻拦道，一双不怀好意的小眼睛色色地打量着少女紧密衣着下包裹的身段。
　　少女花容失色地问：“你们……你们想怎样？”恐惧的泪珠爬上脸庞。
　　“哈哈，美人儿别害怕，你朱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你去我家做小可好？”男人露□□问道，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呕。”少女突然做出想吐的样子，用力去推面前姓程的肥胖男子——“下去吧你！”转眼间程姓男子已经落入了西湖之中，“啊啊啊啊，这可怎么得了啊——西湖的水杯污染了呢！”少女哀叹。“你呢，猪兄？我该拿你怎么办？”她瞪眼，又恢复了先前的狡黠，“我实在喜欢西湖的水啊！”
　　“放过在下吧！”朱姓男子求饶道，却乘机掏出脚下靴子里藏的防身匕首刺向少女，露出狰狞的面目道：“谁饶谁还不一定呢！”
　　——“救命！”少女疾呼，却等不及别人来相救一个闪身躲过了朱姓男子的攻击，外带一脚踹向他的屁股——西湖的水里有多了一只落水狗。
　　“没有功夫再玩了，我要去追赶四哥去了，该死的，他竟然不讲义气的抛下我就走了！”哇啊啊啊，气死她了！
　　四哥，咱们一定会再见的！
　　是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