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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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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喂喂喂喂喂——”
聂阳从不认为自己在杭州城也有熟识的人,而且两人的交情还好到那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所以尽管现下只有路人甲乙两三个他也没有停住脚下的步子。
“喂喂喂喂喂——就是那个穿白衣服而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的人——啊哟——”
“姑娘小心。”聂阳停下来刚好扶住那个一头撞到他怀里的冒失鬼,挽救了两个人同时到底的惨剧发生——是她?!
“谢谢,我没事,你呢?”他好像被撞得不轻,少女面露担忧之色。
“谢谢姑娘关心,在下没事。”聂阳温文有礼的说道,言语之中带着不已让人觉察到的疏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个……好巧哦——我们竟然在杭州见面呢!呵呵……”打死她她都不会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是尾随着他一路跟了来然后又挑了今天这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专门来到断桥之上与他上演“他乡遇故知”的戏码的。
“是啊,如果姑娘没事聂某就先行别过了,他日有缘再见。”
聂阳说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喂喂喂喂喂——”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嘛!有缘再见是吧?好啊。那就让她开始努力制造她与他之间的缘分吧,就不信他可以甩得掉她!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搭了一只手,少女回头看见另一张美丽出尘的脸蛋,吓了一跳,“你是谁?”一双明眸里充满了戒备。
“你不认识我啊?那好,我来告诉你,我叫聂元巧,你刚才追赶了一路的那个人是我的四哥。”
“谁信你!”少女的眼中充满敌意,眼底尽是“不信”二字。
“信不信随你,不过——你刚才追我四哥——”聂元巧说了一半看见少女瞪他忙改口道:“你刚才追的‘那个穿白衣服,手里还拿着扇子的人’是那么急做什么?”既然她不愿意她喊“四哥”那借用她刚才用过的称呼总无妨吧!?
听他这么说少女就知道刚才的一切都已落在眼前人的眼底,遂有些恼羞成怒的恨声道:“关你屁事!”
“姑娘家说‘屁’字总是不雅。”他可以加重“姑娘”二字,脸上还挂着招牌似的甜笑。
少女顿时又起了警觉:“你到底是谁?”眼前的这张脸线条柔美,明明该给人舒服讨喜的感觉,她现在却只是想要撕烂它。
“别用这种吓人的眼神看着人家嘛!人家真的是那个人的弟弟啦!”漂亮的小嘴厥起,似害怕又似委屈的泪珠在眼眶里逐渐凝聚成形,仿佛随时都会流下。
“你胡说!”少女气得直跺脚,事实上如果不是碍于大街上人多她一定会跺上他的“□□”。
“我没有。”
“那你说你是谁?”
听声音像是有人快要哭了。
“聂元巧啊!刚才那个人的弟弟。”
说吧还故意的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露出狡黠的光芒,逗她真好玩呢!
“你放屁!”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样子,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哎呀呀,我刚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一个姑娘家老是把‘屁’字挂在嘴边不是件好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有黄鼠狼在给小鸡拜年呢!
“哼!”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不能哭,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狠狠地蹬了眼前人一眼少女夺路跑掉了。
“好了好了,没有热闹可看了,大家散了吧!”小心脚下的路,留神别叫摔着啊!”聂元巧对着围观看热闹的人们说,十分不留口德。原来杭州城里的三姑六婆也不比南京的少啊!
聂阳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在对面水果摊前停驻的浅紫色身影,头不觉变得好疼。已经是第四天了,常言道事不过三,姑娘她未免也太有耐心了吧!?
“聂兄你要出门哪,好巧呢!”少女回头见到聂阳放下手中的梨子走上前搭讪。
“姑娘好。”聂阳依旧带着温文有礼的微笑回应她,只是疏远的意味日渐明显了。
招呼完毕正预备同往常一样走人时袖子却被人扯住,“天气热,这个请你吃。”一枚梨子出现在聂阳的眼前,散发出一阵阵独特的香甜味道,聂阳认得这种梨,来自西北的新疆库尔勒地区,皮薄核小,味道香甜,时下的许多有钱人均想尝之却苦于路途遥远又是蛮夷之地和水果的保鲜问题,一般人家是难以得到的。记得自己离家时拾儿弄来了一批,除了分给他和三哥剩下的全部都拿去讨好西门家的舅子们了,为此元巧还气得直跺脚呢,他知道元巧不是为了那梨而是不服气拾儿把梨给西门家尤其是西门义罢了。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呢?虽然穿着好料子的衣服却无半点环饰,手里又拿着现下几乎不应该有的水果,说话行为又极为率性,偶尔还带着几分狡黠,跟元巧真的很像呢!
“喂,请你吃梨呢!”少女见聂阳不吭声于是出声提醒道。
“哦,多谢姑娘好意,但是聂某知此梨来之不易姑娘如此馈赠在下实在是受之不起。”聂阳委婉谢绝道,拾儿给的梨他全部都分给了其他兄弟,元巧那里也有几只,至于自己,从小与汤药为伍吃任何东西都早已是形同嚼蜡。
少女不接受拒绝,拉过聂阳的手把梨塞给他,“这本来就是你的呀,客气什么?”
“呃?”聂阳一时间愣住,不明白她所指为何。
少女也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古人常说‘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你我相逢即是有缘人,况且杭州已是再次见面了,你对我那么生疏干嘛?我的东西不就跟你的一样了吗?老兄你说对不对?”
有这么牵强的说辞吗?如果她是个男人的话,他一定会因为她方才所说的那篇“归属论”而与她结为异姓兄弟,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眼前这名女子与元巧很相似,不同与上次秦淮河中了春药时的情况,却是相同的感觉与……悸动。
悸动?因为她吗?聂阳不明白,甚至害怕明白。
“姑娘……”
“姑娘?你嫌我是女的?!我就知道,但是我该怎么办,回去换套男装回来与你结拜兄弟然后才能请你吃梨?!我不要,这样太麻烦了,我既然都把梨塞你手里了你就接受了它吧。”
“姑娘——”
“我知道我是‘姑娘’,但那又怎样?你不是还是可以做我的哥哥吗?就这样决定了,你做我哥哥。”少女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你以后不要再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有个大坏蛋老是叫我‘丫头’,心情好的时候则喊我‘小妹’,你就喊我‘小妹’吧。怎么样哥哥?”
这丫头绝对有当土匪的本钱,自作多情的本领超一流。可是聂阳看她一脸的开心雀跃却突然舍不得让她失望了,是因为她很像元巧的缘故吗?“我在十二名兄弟之中排行第四,你以后喊我一声‘四哥’就行了。”
“四哥?——你让我喊你四哥!?你真的认可了我这个妹妹吗?——你可要想清楚我是个女的耶!”少女兴奋地喊叫道。
她把他想象成董贤再世了吗?——或许吧,他爱元巧啊!
“好了,四哥还有正事要办,咱们改日再聊吧。”他欲离去,少女这次没再阻拦只是笑对着愈去愈远的背影挥手挥手再挥手,他终于肯接受她了,四哥……
“没事就别再对着空气傻笑了,小——妹!”一张令少女讨厌的笑脸呈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只想一把掌挥掉它——“又是你!”他刚才喊她小妹,这说明了什么?他又偷听偷看到了什么?全部吗?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阴魂不散!?”少女首先开始发难。
“我还该问你是何居心咧,干嘛老缠住我四哥不放?”他不饶人地回道。
“搞搞清楚耶现在是我在问你话。”少女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提醒他。
——呃?她还不笨嘛!看来某人把她教育得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败。可是,他有那么容易被驳倒吗?露出无赖的笑容,一张真正好看的脸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份笑容而丑化半分反而显出了他的活泼顽皮。“我有说过要回答你的问题了吗?谁规定问了就一定要回答的!?”他用足以气死人的语气对她,像是有着不把对方气吐血就不罢休的坚定决心。
——“元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中途折回取东西的聂阳远远的看见自家别院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还未离去的“小妹”,另一个则是……元巧?
“哇啊,糟了!”耳力极佳地听到远远的自家四哥的声音遂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脚底抹油溜走了,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门前又只剩下少女一人,然后聂阳带着怒意与痛心的表情向她走近,哦,不,应该是向大门走近才对。他对她的在乎远不及他家别院门口的石狮子,少女悲哀的想到。
“小妹,你刚才和谁说话?”聂阳问少女,他会愿意问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元巧,刚才的那个人,那长相那动作都与元巧无异而且元巧也不是没有可能逃家随他来杭州的,只是他既然来了为什么见到他要逃开呢?纵然心里疼痛万分也不得不承认与元巧之间已经有了间隙,不知从何时开始元巧有了属于自己的心事、秘密,而他又何尝不是呢?——喜欢元巧啊,这件事恐怕是必须永远埋藏于心底的秘密了。
少女察言观色发现了聂阳的不对劲,“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他自称聂元巧说是你的弟弟,他……”少女没有再说下去,聂阳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糟糕了,苍白得似随时会倒下。
“没、没事。没事……”元巧……他真的长大了,聂阳好像没有听见少女刚才的话。
“我看你还是休息一下好了,我扶你吧。”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径苍白着一张脸,她担心的上前扶住他嘴里喃喃道:“如果你喜欢的姑娘也能像我一样关心你就好了。”
四哥,不管将来怎样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你说你很爱她,就算你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就算你并不是真心的把我当成你妹子,就算我死皮赖脸,我也一定要跟着你,这辈子都跟定你了。少女在心中暗暗说道,她对他莫名奇妙地想要跟随,一辈子的跟随……
“你……喜欢他吧?!”方才聂元巧临走时留下的话。是喜欢吗?她喜欢四哥?是喜欢吗?还是不仅仅是喜欢?或者喜欢之余又加进了什么,所以才会想起四哥有心上人时心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