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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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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三少爷在生气。”
聂阳甫迈进家门就听见大武对他禀报。
“十二少爷逃家了。”
“我已经知道了。”他和元巧甚至还在杭州见过面,心现在还是隐隐作痛,还好璇玑也在,不然的话三哥的怒气他也很难承担啊,谁让他是体弱多病的聂阳呢?
——“四哥!”
熟悉的声音传来,大武回过头来看到来人时眼睛珠子差点掉下——
“拾、拾儿少爷……”拾儿少爷几时变得这么……肉麻了!?
聂阳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拾儿啊,有事?“拾儿一身风尘仆仆像是从远地赶路而来。
“四哥,元巧还没回来啊!”聂拾儿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样子。
“拾儿,你最近太闲了是不是?”闲到把亲亲老婆放下自己到处乱跑。拾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有……有吗?”四哥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所以还是少言为妙,“那个……我突然挺想挺之的,四哥,我先走了。”他说完溜之大吉,找自己亲爱的老婆磨牙总比面对着跟阎王一样的四哥好。咦?阎王一样的四哥!?这话是谁说过的,好熟悉呢!
“四哥救命——”聂元巧甫回到聂家就直奔聂阳的居所,活似预知了什么。“四——”
——“元巧。”聂阳抱住向他撞过来的身子待元巧稳住了忙又松开手,一股属于女儿家特有的香味灌进他的鼻子里,聂阳意识到了什么遂火大道:“你这是打哪儿来!一身的粉味。”事实上那香味清清淡淡的不若胭脂的浓烈,挺……好闻的,但是,他就是不喜欢!
“嘿嘿,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四哥。”元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杭州的花楼一点也不输秦淮河上的画舫,四哥没有去逛过吗?”他似在替聂阳感到惋惜。
“你——”语毕见聂阳正瞪着自己元巧遂把手放下,两只眼睛盯着地面呈忏悔状。
“我本来是想找四哥你的,可是——嘿嘿,”他干笑,“我迷路了只好、只好就……就去……”
“只好就去随便逛逛,然后一逛就逛进了花楼以至于乐不思蜀!”聂阳替他补充道,甚至玩笑的成分居多。元巧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人,这点他十分清楚,就算是去了妓院也不过是因为好玩罢了,更何况元巧真的已经不小了。
“四哥……”元巧的脸乍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找我?迷路?”这还真像是元巧会做的事,如果他没有在别院门口见到过元巧的话,他一定会相信他刚才的那番说辞。
“嘿嘿,四哥救我嘛,人家不敢见三哥啦!”谁让三哥总是那么凶,他也不过是一时开心找璇玑多聊了几句“顺便”劝璇玑离开坏脾气的三哥而已嘛!三哥竟把他当仇人看,呜……这就是他家的兄弟爱,呜……一个个重色轻弟的家伙,连带地想到了聂阳很自然地扁起一张小嘴。
“好了,好了,三哥的火气早在三天前就消了。”不忍看元巧难过他说出事实,三天前被三哥轰成炮灰的人是他啊!偏偏璇玑又丢下老公去了汲古阁,为了元巧他不得不承受那份足以拆毁整座上古园的怒气。是他在倒霉耶!
“真的吗?四哥你太好了!”元巧一下子扑进聂阳怀中,却又在聂阳呆楞之后被一把拉开。元巧扁了嘴想哭,四哥是真的不喜欢他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四哥都已不再喜欢他了。不想被人看到流泪于是急急的推门跑开。
傍晚时分有人送来一张纸条约聂阳“秦淮再见”,署名是小妹。她又怎么了吗?聂阳沉思了会儿还是决定去赴约,心里浮上来的感觉是——诀别。
“你会来真是太好了。”听得出小妹言语间已有了醉意,看来在他来之前她就已经喝了不少酒。
聂阳没说话,今天的小妹的确与往常不同,有些红肿的双眼像是哭过,平日里素净着的一张小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白色,病态的苍白。总之她好狼狈,虽然被精心掩饰过。
“四哥,你不想见到我对不对。”她的声音透着无奈,脑子里并没有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模糊一片。“四哥,其实我一点都不笨,不,我有一点笨,如果不笨的话就不会故意装傻来缠着你了。”小妹顿了下,没有注意到聂阳泛白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以为自己可以很聪明的不去在意你心里面的想法,但是好难好难,而我也好累好累……”她越说越悲哀、绝望,脸色也越来越差。聂阳欲开口阻止她继续再说下去时却听她用更绝望的声音说道:“以后不回了,四哥。”她真的累了。以后再也不会对某个人有追随一辈子的想法了。毕竟身为女子找个好人家才是最要紧的。
“今天请四哥来是为了听四哥一句祝福的话,虽然明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无理取闹——本来就是我的不对,是我自己硬想闯入四哥的生活,是我活该……”
“够了!”聂阳有些生气地喝住小妹,想阻止她的自暴自弃。他不会忘记,他和她第一次是怎么见面的,承蒙她一夜不眠不休的照顾自己才得以摆脱水深火热的痛苦。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爷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让他们相遇,一切都是天意在作弄人啊!“这些都不该怪姑娘,是聂某不好。”是他的一时不察中了夏祖生的奸计才会一招错步步错的弄成今天这般结局。
姑娘!?聂某!?
他果然没有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小妹悲哀地露出一抹笑容——“谢聂公子宽慰,但小女子本意并非如此。是非对错已定岂又是凭人的一句话就改过来的道理?今天请公子来只为喝一杯酒告别罢了。“他不把她当妹妹看待甚至还表现得如此明白,再执下去就是她的不知趣了,没有脸皮好歹也得有个限度不是?既然是离别不如让彼此留个好印象吧。
聂阳看小妹益发显得苍白的脸色立即觉悟到自己说错了话,而在听到她的话后自责之情就更加浓烈了,欲作解释说自己是无心伤她时才发现原来一直伤害她的正是自己的“无心”。话有时愈是无心就愈是伤人。未免再出差错聂阳只好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多多保重,好自为之。”他对她说,真心实意。
“谢谢。”她亦为自己斟满酒仰头喝尽。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陪我喝完这回酒吧,不醉不归。”她说得真挚,此刻只想喝酒,一如那日秦淮河分别后。少女见聂阳露出为难之色,知他平日里不善饮酒倒也不想勉强他,“既然公子不胜酒力那么就此别过吧。”她对他说,强作笑脸,忍住将要流下的泪。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不要妹妹,他从来都不要一个来路不明莫名其妙的妹妹……
站起身来看着聂阳白皙俊秀的面容,对上那双永远温和却也叫人看不出心绪的眼眸:“我送公子。”
聂阳却在圆凳上坐定,“不必了。”语毕为自己倒了杯酒,“先干为敬了。”
“你……”忍在眼眶中的泪终于落下。
聂阳早晨醒来时感觉自己的头像快要zha开一样的疼,这种宿醉的感觉他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尝到过了。自己现下躺的这张床绝不是家中的,当看到枕边的一半濡湿后,关于昨晚的记忆在脑海中觉醒:她醉了,抱着他大哭,他也醉了,温声哄着她,他陪着她东扯西扯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比他们认识以来说过的所有的话加起来还要多,然后……睡去了。
她走了,依昨夜的那种状况来看他与她再见面恐怕真的只能靠缘分了。可是……涌上心头的点点失落是为了什么?
“四哥回来了。”
“——元巧?”这么早他肯起来?
“四哥就那么在意元巧吗?”说话的人似是在吃醋。
“拾儿?!”拾儿有什么事吗?这些日子拾儿变得十分奇怪,总感觉神秘兮兮的。
聂拾儿笑道:“没有什么,只是我半个时辰前看到元巧从后门溜进府里。
“你在守门?”聂阳用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神注视着聂拾儿,聂拾儿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四哥……”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睡不着出来逛逛罢了。”有人力持zhen定地撒谎。
“逛逛?——从后门逛到前门?!”聂府有多大,前后门相距多远他又不是不知道。
“怎、怎么会啊!哪……哪个白痴会从后门逛到前门啊!我、我只不过是从后门进去前门出来罢了。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不奇怪才怪!
“既然如此,你也顺道去嘉兴逛逛吧,回来的时候再经过苏州,书肆需要一批苏绣丝巾置于书匣内,算是给买书着留作纪念。”聂阳打开扇子把玩,状似不经意地吩咐道。
“……那、那嘉兴呢?”嘉兴和苏州好像不怎么顺路吧?四哥分明是故意在整他。
“茶肆需要从嘉兴购进一批紫砂茶具。”聂阳气定神闲地说完合起扇子向自己的院落走去,只留下一脸苦瓜的拾儿。
“拾儿少爷。”是大武。
“你也守了一夜的门为什么你没事?”他不服气极了。
“因为我不会在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在他面前提起十二少爷。”大武微笑着点破,拾儿恍然大悟,之后是更过的捶胸顿足。——凭他聂拾儿聪明一世怎么会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没悟透呢?!
苏州哦,七娘的家乡。
——“我明白了!”
聂拾儿突然bao出兴奋的声音,“四哥就是四哥!”
“元巧!?”聂阳惊讶地看着贴了满脸膏药的元巧,“你这又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元巧来找他求救后就再没见过面了,半个多月了,元巧像是有意在躲着自己,今天突然碰面并且一脸的乌漆抹黑,究竟出了什么事?忍不住地担心起来。
“我没事的,四哥。”
“没事就算了。”聂阳突然很恼火就连口气也微怒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房出门。
聂元巧呆呆地看着聂阳离去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跺了跺脚道:“他都不理你了你还死赖在这儿做什么!”
一路狂跑回到房间,立即洗去脸上的膏药,露出了桃儿一般红肿的眼睛,“四哥是个大混蛋,再也不要理四哥了!”趴在床上把头蒙进薄被里赌气,继而又很悲哀的哭着:“元巧啊元巧,他哪里还会理睬你啊!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啊……呜呜……呜呜……这种见色忘义的家伙你还想着他做什么……”泪,似乎都变成了酸的。原来自己对四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喜欢了啊!从小到大的陪伴让他习惯了“他”的存在,而会爱上“他”那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啊,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如果早一些的话……不可能的,就算四哥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爱上自己的,他从来只把自己当成长不大的孩儿。想到小时候和四哥同床共眠想到……俏丽的脸蛋不禁红透。心里面暗暗做下了决定,就算要放弃也不要断地这么干净,他不要等到四哥也像其他兄长那样离开后才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默默追忆。
“四哥。”聂阳没有想到会看见眼睛哭到通红的元巧,难怪他刚才要遮掩着,“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用手轻轻的划过那还泛红的脸颊,他关切地问。“四哥……”元巧一头扑到聂阳的怀里,“四哥,我好苦啊!……”好久没有这样子对四哥撒娇了,感觉真好。聂阳意外地搂住这突来的“惊喜”,静静地感受着久违了的喜悦。一切又好像是回到了从前,这样真好。他知道接下来元巧一定会把心里面的苦水倒出来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