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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3 改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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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天一亮就醒了,没急着上路,而是不得不瞧着眼前这个长得还算顺眼的男孩。人好歹是自己救的,管么,麻烦;不管么,死了不就白救了?
如此一番纠结下来,就俩字:头疼。
没多久,男孩醒了。他眨巴着一双水似的透亮清澈的眼睛,看着眼前沉默寡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人。相视无言。
“哥哥你要去哪啊。”少年还没变声的声音是清亮的,有点细,就像南方娇贵的花儿,瞧着煞是不错。
可惜,在该幕戏里,张恒扮演的是失聪者。
他没打算回答,而是哑着嗓子问道:“你叫什么?”
“......段晨。”男孩怯生生答道。
“以后你打算去哪?”
“我还能去哪呢?”段晨声音糯糯的,想到自己不幸的遭遇嗓子哽咽,眼眶也红了。
“你去别的镇子吧,到铁匠或木匠铺子里当个学徒,学门吃饭的手艺。”张恒声音始终未变,就像并没有接收到少年委屈得快哭了的情绪,甚至最后一个字落下,充满着一锤定音的意味。
段晨看到身为救命稻草的张恒又有要走的趋势,急了,拽住他的衣角道:“哥哥!我爹,我娘都死了,家也没了,就算还能混口饭吃又能怎么样?就让我跟着你吧!”
张恒顿在那里,像是寒冰雕成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段晨,脑袋里只进了一句话“就算还能混口饭吃又能怎么样”。
此刻,张恒透过这个十二三的稚嫩少年看到了当初同样十一二岁的自己——那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人,但那份天真稚嫩却不知道是打娘胎里就没带出来,还是到底被磨没了。
约摸应该着也是秋天,天气凉的格外早。他从一家饭馆做学徒被赶出来,右手腕被打折了。他身上半文钱也没有,找不起郎中接不起骨,到铁匠木匠那儿都求过,但人家看见他右腕骨折干不了重话就不要了。最后他在沈家华贵的大门前跪了一天一宿,最后被坐着轮椅的沈家次子沈衡领了进去,这才结束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但右腕骨的伤拖了太久,落了残疾——这从他使筷子是右手,但却练得左手剑就可窥得一二。
人各有命张恒知道,儿时足以烙一辈子的经历也让他懒得再去争夺一二,懒得为哪件事应得、哪件事不应得而争辩。
然而,就在如今,听见了段晨这番轻贱生死的言论,张恒胸口兀地燃起一把火。
“难道你活着就只因为你爹和你娘吗?”张恒冷冷地抛下一句,转身走了,全然没打算顾身后段晨呆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