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故里 孙夫人还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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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帘洞内的温度一直在上升。
孙悟空将顾枝抱在身前，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面对着自己。
顾枝觉得有些羞耻，把头瞥向一边。
“你在乱说些什么？”
我怎么可能和你是夫妻？你都好几百岁那么老了！
孙悟空笑着看身前这个面露委屈的小姑娘，知道她现在才行笄礼一年，好像不太情愿当自己这只老猴子的妻子。
孙悟空的右掌不断摩挲顾枝背后的那对蝴蝶骨，那是他曾经最爱不释手的地方。
只是掌心再次触碰上时，比五百年前又瘦了好多，骨感得不像话，但确实又很能取悦男人。
孙悟空咬着牙关，要是让他遇上那个顾娘的话，他保证能让那个老女人下辈子都不敢做这种生意。
“你还真的不要我了？”
孙悟空扬了扬大腿，让顾枝回过头来看自己，见她似乎在审视自己，便伸手拿来那张合婚庚帖给小姑娘看。
趁顾枝还在细看那张红笺的功夫，孙悟空将人抱得更近，把下巴抵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嗅着她披散下来的香发，慢慢地开口道。
“人间丈夫休妻尚有七出之条，另还有三项情形永不可弃妻。”
“一为有索取而无所归，二为与更三年丧，三为前贫贱后富贵。”
“老孙无父无母，无孝丧可守。除此之外，你陪我从一只平淡无奇的猴子拜师学得法力，与我相须为命，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写放妻书给你，你我是一生一世的夫妻。”
抱着顾枝说了许多话，孙悟空慢慢地放开她，却见这丫头正看呆瓜似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这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懂，而且也不像是我写的字。”
顾枝现在写得一手簪花小楷，那庚帖上的合婚姻由与夫妻姓名全是汉初小篆，正常人一看就知道绝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什么？”孙悟空急忙扯过那张小笺察看，“这……这五百年前的字就是这样的啊！”
眼前这猴子百嘴难辨，急得都快哭了，生怕顾枝误以为他拿了和其他女人的婚帖去骗她。
“要是我五百年前就和你成婚了，我后来怎么还会在，在青楼长大？”
“是我没护好你。”
一想到她竟然还是经历了那些绝望，孙悟空便心疼。
“无论怎样，枝枝，我们都是夫妻！”
“可你已经是出家人了……”
“那是他们诈我的。”
不仅骗了自己去当和尚，还让她受尽屈辱，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枝枝，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相信我说的话，还会觉得我这只猴子脑子有问题，但这座花果山都是你的，这洞里的每一样物件曾经都是你亲手布置的，那桌屉里堆满了你给我画的小像，墙上的每一盏灯笼都是你扎的，妆台上的每一串珠花都戴在你的发间过。还有这里，这里也一直都是你的。”
原本被孙悟空说得有些感动，顾枝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放在心口的时候，有一瞬的熟悉感，但马上又觉得这人说话不靠谱。
“胡说，你之前明明还凶过我……”
“是我的错，我就是剐了自己都不该凶你的。”
听小姑娘的声音这么委屈，孙悟空也不自觉地低下了声音，轻轻摇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顾枝，慢慢哄着人。
“今天早些睡吧，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其他的事。”
见顾枝眼里都染上了困意，孙悟空想抱着人去床上。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用手环住他的脖子，顾枝提着精神问孙悟空。
孙悟空看出顾枝虽然没有立马想起一切，但心里还是相信他说的话。
“当然。”
正要起身，孙悟空忽然察觉好像不太妙，随着他的动作，顾枝原本垂在自己身体两侧的腿盘上了他的腰。
“……”
“唔，怎么不起了？”
“不是起着呢吗？”
顾枝刚想说你明明就没起身，某处就被什么滚烫的硬物顶了一下，脸突然就红透了。
“一别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想你了。”
“……无赖！”
孙悟空一下子把人托着抱了起来，离床只有几步路，曾经那些闺房乐趣出现在眼前，只是这小人全都忘记了，又回到了碰一下要害羞的时候。
隔着一层不厚的纱裙，顾枝感觉他的两只大掌越来越热，灼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枝枝。”
顾枝将头搭在孙悟空肩头，不与他对视，但他低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耳边。
“……干嘛？”
“你快点想起来好不好？我怕每天和你在一起，我会受不住……”
怕自己受不住想抱你亲你，怕在你脸上看到惊恐的神情，我们应该是情投意合恩爱缠绵的。
被人小心地放在床上，顾枝见孙悟空还不从自己身上离开，脸上的表情好像真的在忍受什么巨大痛苦，便摸了摸他冒汗的额角。
“……好。”
小姑娘脸上红彤彤的，难得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仔细擦去他将要滑落到眼角的汗珠。
欢喜地将热吻印在顾枝的额头上，孙悟空起身给人压好被子，见她还睁着眼睛看自己，坐在一边压沉了声音道。
“快睡，再看就亲你了！”
果然床上这丫头的眼睛一下就闭上。
虽然阂上了双眼，顾枝还是感到唇上被人很快地亲了一下，立刻睁大了眼睛。
“我都不看了，怎么还……”
“我没说不看就不亲你啊！”
顾枝翻过身子背对他睡，孙悟空要摸摸她的后脑勺，也被人躲过去了，只见那丫头拿被子闷住了脑袋。
“别闷着脸睡。”
“……用不着你管！”
扯了几下被子，见自己都扯不过这小姑娘，孙悟空便掀起她身后被子的一角，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啊！你怎么进来了！”
被人从身后抱住，顾枝着急地将头探了出去，转过身来要把孙悟空推出去。
担心自己劲太大，一不小心又要把人弄疼，孙悟空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出了床沿，用自己的尾巴撑在地上，勉强还能和顾枝躺在一张被窝里。
“你乖乖睡觉，我就立刻出去。”
“你先出去！”
“好，我出去，我出去！”
被人赶出了被窝，孙悟空只能安安分分坐在一旁，一边听床上奶凶奶凶的小姑娘警告自己，一边不情愿地点着头。
“我都答应你，早些睡吧，要是哪里还不舒服就告诉我。”
见他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睡觉，顾枝在孙悟空的严厉注视下伸出了一只手，还不等他把自己的手塞回被窝里，先开口道。
“这里还有些疼…”
“这里吗？”
之前悟明炼制的药药力低了三成左右，后来自己又太激动了，忘了她才重伤痊愈。
小心给人揉着腹前还疼着的地方，孙悟空让顾枝闭上眼睛慢慢睡觉。
哄了有一段时间，小姑娘终于睡着了。
大概是从小没人哄着睡觉，孙悟空发现现在的顾枝特别喜欢有人在旁边陪她入睡。
将她还露在外面的那一只手轻轻放回被窝里，孙悟空安静地坐在床边看顾枝的睡颜。
从前都窝在自己怀里睡觉，哪怕睡着了嘴角都还带着甜甜的笑，不像现在，整个人不安地微蜷起来，连眉头都不愿意松开一下。
想起自己在宝林寺对她的句句逼问，当时戳得顾枝心窝有多疼，现在孙悟空的心就有多疼。
家在何处，父母是谁，这样的话你怎么问得出口！
一直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结果竟然是自己去揭她那些不愿被人提及的伤痕，混账啊你！
在床边扇了自己一巴掌，期盼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能让自己把这些记忆淡忘。
水帘洞里的烛火暗了下来，孙悟空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像是要把五百年来缺掉的目光全靠都补回来。
前后的回忆总是交织在一起，五百年后的第一次相遇，她就引得自己挪不开眼，现在想起来，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想想。
“哪怕老孙什么都忘了，哪怕我出家当了和尚，只要见到你，什么清规戒律都是胡扯，狗屁！”
忽然看到有眼泪从她眼角缓缓流出来，孙悟空轻轻替人拭去，不让它划进发丛中。
“悟空……”
“我在。”
原来你在梦里都还记得，有点羡慕在你梦里的自己。
次日，顾枝睁开眼睛就见孙悟空趴在边上看着自己，身后的尾巴好像晃得有些兴奋。
“醒了？外面天还黑着，要不再睡一会儿？”
“……”顾枝瞧见他眼下虽有大片乌黑，但丝毫看不出累，“你昨夜没睡吗？”
“你不是不让我跟你一张床吗？”
“我是让你不要和我一床被子。”
“可水帘洞里没有其他被子了……”
这人忽然就幼稚起来，像条大犬似的，委屈地摇着尾巴，顾枝开始动摇。
“那好吧，你再上来躺一会儿？”
大约还能再睡一个时辰，孙悟空麻溜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
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意，被抱住的顾枝没有推开孙悟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用自己的身子给他暖一暖。
眼睛才又闭上不久，顾枝忽然睁开了双眼，这人不是会变被褥吗？怎么还说没其他被子可盖？
视线一落在他闭着的眼上，顾枝又不说话了，红着耳尖转过身子，不再对着孙悟空。
顾枝不知道自己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人睁开了眼眸，里面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自己媳妇最容易心软了！
躺进热被窝的猴子丝毫没有睡意，恰巧顾枝也被他抱得格外清醒，两个人贴在一起睡了一段时间。
“我替你梳洗吧？”
“……”
我装睡装得不够像吗？
“耳尖一直红着，我就知道你没睡。”
行吧！
不情愿地被人拉坐起身，顾枝被人一件一件地套上衣裙，这人系女子腰带的动作特别熟练，还特意给自己打了一个同心结。
趁他去拿盆打水的功夫，顾枝不自然地扯了扯身前系得正好的腰封，看到被孙悟空放在一边的银白锁，便拿在手里细细看了看。
这确实是自己的长命锁，难道自己以前真的和他结成连理？
可为什么自己从小就没有对他的印象？难不成自己其实是他妻子的转世？
还是自己小时候发的那场高热……
正拿着长命锁走神的顾枝，被人一下夺走了手里的物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长命锁被孙悟空收进了怀里。
“你不把它还给我吗？”
“这可是你亲手给我的妆礼，花果山都给你了，我要是连个银锁都不留下，那我不是亏死了？”
见顾枝还坐在床上没有动静，孙悟空招呼她过来洗漱。
“发什么呆呢？脸都不要洗了？”
孙悟空一步迈到床前，想将人抱过去，却听顾枝开口问道。
“是不是我上辈子是你的妻子，但是后来我投胎转世了？”
“不是，一直都是你。”
孙悟空低下头，让两人的视线对上。
“不要胡猜，我等你慢慢想起来。”
洗干净的顾枝被人带到妆台前，感觉身后的孙悟空好像对给自己梳发髻跃跃欲试，顾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他替自己梳理好发梢。
大手挽起自己一缕缕长发，将它们熟练地盘曲打髻，最后还给自己戴上了一支粉桃玉钗。
顾枝揽过铜镜前后照了照，摸了一下发间戴着的那朵小桃花。
这是孙悟空昨夜去五行山找回来的，当时他一跃而出时，山体陡然崩塌，自己在夜里翻了许久的废石墟才找到了被分成两半的玉钗，连夜把它修补好。
“走吧。”
这时才晨光初露，山间里还没有小猴出来的踪迹，孙悟空搂着顾枝，不让她被清晨的寒气冻到，双唇贴着她已经被冻冷的耳朵。
“可惜今天走得太早了，不然肯定有一大群小猴围着你喊太奶奶。”
“……太奶奶好像有点不好听。”
“嫌难听啊？那要叫你什么？”
“唔……要不还是叫夫人就好？”
“行，夫人，都听你的。”
孙悟空开心地抱着怀里害羞的顾枝，任由她掐自己的手臂，反正也不痛。
“这个称呼，孙夫人还满意吗？”
“……”
顾枝别过身子不再理会身后这个狡诈的猴子。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