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为师 一日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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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这丫头还笑盈盈地瞧着自己，孙悟空余光里甩了一个眼刀给猪八戒，那猪头已经暗戳戳地溜到了沙僧边上，决定再也不去掺和这猴头跟顾枝的对话。
这猴子就是想哄人家小姑娘多夸夸他！
远处有内官抬出一朱红漆的柜子，放在白玉阶前，国王让僧道两家各赌法力，猜那柜中是何宝贝。
似乎是察觉到孙悟空周围的低气压，顾枝才往边上挪了半步，就被他一爪拉回了身边。
“我不过被条大笨狗咬了一口，它就厉害了？”孙悟空拽着顾枝的手，却瞥见唐僧往这边投来目光，又不得不松开掌心。
“徒弟，柜中之物，如何得知？”
知道孙悟空刚刚的心思全在顾枝身上，猪八戒又说了一遍国师的赌注，由王后藏了一样宝物在柜中，要他们两家去猜。
“师父放心，等我去看看来！”
孙悟空用毫毛变出一只小虫，轻轻飞到柜上，柜脚板缝里钻进去，见一个红漆丹盘，将里面的宫衣变作一件破烂流丢一口钟，飞回唐僧的耳边，道：“师父，你只猜是破烂流丢一口钟。
“他教猜宝贝，流丢是件甚宝贝？”
“莫管他，只猜着便是。”
唐僧进前一步正要猜，那鹿力大仙道：“我先猜，那柜里是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
虽然唐僧心里也觉得国师猜的比较符合王后会放的东西，但还是开口道：“不是，不是，柜里是件破烂流丢一口钟。”
“这和尚无礼！敢笑我国中无宝，猜甚么流丢一口钟！”
国王大怒，嘴上的胡子都被气得翘起，命两班校尉要将唐僧几人拖下去。
一个教尉才碰到顾枝，就觉得手上一痛，被旁边的孙悟空打翻在地上，把顾枝死死地护在身后。
怕孙悟空胡乱动手，唐僧合掌高呼：“陛下，且赦贫僧一时，待打开柜看。端的是宝，贫僧领罪；如不是宝，却不屈了贫僧也？”
国王这才挥手让人退下，当驾官即开了，捧出丹盘来看，果然是件破烂流丢一口钟。
国王大怒道：“是谁放上此物？”
龙座后面，闪上三宫皇后道：“我主，是梓童亲手放的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却不知怎么变成此物。”
“御妻请退，寡人知之。宫中所用之物，无非是缎绢绫罗，那有此甚么流丢？抬上柜来，等朕亲藏一宝贝，再试如何。”
那皇帝即转后宫，不一会儿又叫人把柜子搬了出来。
孙悟空故技重施，又将国王亲手放入的那只大桃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桃核在里面。
“师父，只猜是个桃核。”
那羊力大仙先猜道：“贫道先猜，是一颗仙桃。”
唐三藏后猜道：“不是桃，是个光桃核子。”
那国王当即喝道：“是朕放的仙桃，如何是核？三国师猜着了。”
“陛下，打开来看就是。”
当驾官又抬上去打开，捧出丹盘，果然是一个核子，皮肉俱无。
国王见了，心惊道：“国师，休与他赌斗了，让他去罢。寡人亲手藏的仙桃，如今只是一核子，是甚人吃了？想是有鬼神暗助他也。”
八戒听说，与顾枝沙僧微微冷笑道：“还不知他是会吃桃子的积年哩！”
顾枝听了，还看了几眼一边正经站着的孙悟空。
察觉到小姑娘探究的眼神，孙悟空飞快地往她嘴里塞了一瓣果肉，那是刚才他留的一口桃子。
嘴里突然被人塞进一块酸甜可口的桃肉，顾枝下意识地嚼咽下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的孙悟空正眼眸带笑地望着自己。
顾枝轻咳了一声，把自己的小手帕递给孙悟空，让他可以擦擦手。
孙悟空用小帕擦了手上黏着的汁水，没有立刻还回去，被小姑娘拉了几下袖子之后，轻声对她说：“等下洗干净再还你。”
正话间，只见那虎力大仙从文华殿梳洗了，走上殿前：“陛下，这和尚有搬运抵物之术，抬上柜来，我破他术法，与他再猜。”
国王道：“国师还要猜甚？”
“术法只抵得物件，却抵不得人身。将这道童藏在里面，管教他抵换不得。”
几次三番之后，饶是唐三藏这样好脾气的也烦恼道：“又来了！”
孙悟空的脾气还没上来，反倒兴致正浓，正好让旁边这丫头见识一下自己有多厉害。
“等我再去看看。”
孙悟空这次去得有些久，再飞回来的时候叫唐僧只管猜是和尚。
那三个国师此刻都得意地大笑，直到那童儿忽的顶开柜盖，敲着木鱼，念着佛，唬得那三个道士哑口无言。
“这和尚是有鬼神辅佐！怎么道士入柜，就变做和尚？纵有待诏跟进去，也只剃得头便了，如何衣服也能趁体，口里又会念佛？国师啊！让他去罢！”
虎力大仙道：“陛下，左右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贫道将锺南山幼时学的武艺，索性与他赌一赌。”
国王道：“有甚么武艺？”
“弟兄三个，都有些神通。会砍下头来，又能安上；剖腹剜心，还再长完；滚油锅里，又能洗澡。”
“此三事都是寻死之路！”
不止是国王被吓住，连顾枝都拽紧了孙悟空衣袖。
“要不我们不比了，你打个云带我们走吧！”
小姑娘现在指尖微颤，孙悟空却不甚在意地将自己的大掌覆了上去。
“老孙在你心里有多厉害？”
“唔，非常厉害！”
“有没有剜心剖腹却不死那么厉害？”
孙悟空这话一出口，顾枝立马明白那三个国师所说三项对他都不过尔尔，但还是担心，没有即刻松手。
“你放心好了。”
这边孙悟空还想再拉一下小手，那边唐僧也担忧地问他有没有把握。
将顾枝的手握到身侧，不让唐僧那头看出端倪，孙悟空道：“我砍下头来能说话，剁了臂膊打得人。扎去腿脚会走路，剖腹还平妙绝轮。就似人家包匾食，一捻一个就囫囵。油锅洗澡更容易，只当温汤涤垢尘。”
八戒沙僧闻言，呵呵大笑，顾枝却动了动被人拽住的手，在他掌心里轻挠了几下。
回应了一下这边心焦的小姑娘，孙悟空放开她的手，上前道：“陛下，小和尚会砍头。”
国王道：“你怎么会砍头？”
“我当年在寺里修行，曾遇着一个方上禅和子，教我一个砍头法，不知好也不好，如今且试试新。”
国王笑道：“你这和尚年幼不知事，砍头那里好试新？头乃六阳之首，砍下即便死矣。”
虎力道：“陛下，正要他如此，方才出得我们之气。”
那昏君信他言语，即传旨，教设杀场。
一声传旨，即有羽林军三千，摆列朝门之外。
“国师，恕大胆占先了。”
孙悟空拽回头，往外就走，被唐僧一把扯住道：“徒弟呀，仔细些，那里不是耍处。”
“怕他怎的！撒了手，等我去来。”
孙悟空径至杀场里面，被刽子手挝住了，捆做一团，按在那土墩高处，抬眼和顾枝的视线对上。
忘了那丫头胆子小，现在都快哭了。
孙悟空刚对她做了“安心”的口型，只听有人喊一声“开刀！”，飕的把个头砍将下来。
他腔子中不见出血，只听得肚里叫声：“头来！”
慌得鹿力大仙即念咒语，教本坊土地神将人头扯住，孙悟空见一直叫不来自己的脑袋，捻着拳，挣了一挣，将捆的绳子就皆挣断，喝声：“长！”
飕的一下，腔子内长出一个头来。
唬得刽子手个个心惊，羽林军人人胆战。
那监斩官急走入朝奏道：“万岁，那小和尚砍了头，又长出一颗来了。”
顾枝松了一口气，只听八戒在旁边道：“沙师弟，哪知哥哥还有这般手段！”
沙僧道：“他有七十二般变化，就有七十二个头哩。”
说不了几句，孙悟空就走过来摸了一下顾枝的脑袋，后又叫了声“师父”。
这小丫头嘴巴微张着，傻里傻气的，孙悟空便把头低下来，道：“盯我脖子看这么久，现在就给你摸摸，保证连条疤都摸不着！”
顾枝伸手抚摸上他的脖颈，连着摸过好几圈，当真一丝伤痕都没有。
眼看顾枝是真的安心了，孙悟空却被她的小手摸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当猪八戒把手伸过来的时候，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猴哥现在连脖子都只给枝枝摸了！”
“人家姑娘小手细嫩，哪像你这粗油大手，老孙看了就犯恶心！”
猪八戒骂了孙悟空两句，挥袖不再同他言语。
兄弟们正都欢喜，又听得国王叫领关文：“赦你无罪！快去！快去！”
孙悟空却道：“关文虽领，必须国师也赴曹砍砍头，也当试新去来。”
国王道：“大国师，那和尚也不肯放你哩。你与他赌胜，且莫唬了寡人。”
虎力大仙也只得前去，被几个刽子手捆翻在地，幌一幌，把头砍下，一脚踢将去，滚了有三十余步，他腔子里也不出血，也叫一声：“头来！”
行者即忙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条黄犬跑入场中，把那道士头一口衔来，径跑到御水河边丢下不题。
身边这姑娘正盯着那黄狗看得起劲，孙悟空暗叹一口气。
下一秒，顾枝的眼睛被一只大大的猴掌捂住，听他在自己耳边低低地说道。
“也不遮一下，你当他跟老孙一样本事啊？”
果然，随着他话音才停，周围响起了人群的惊呼声。
那道士连叫三声，人头不到，又没有孙悟空的手段，长不出来，腔子中骨红光迸出，可怜空有唤雨呼风法，怎比长生果正仙？
须臾，虎力大仙倒在尘埃里。
等孙悟空把手从她眼前放下的时候，顾枝只能听猪八戒嚷嚷是只无头的黄毛虎，那国师的尸身早被处理了。
那监斩官又来奏：“万岁，大国师砍下头来，不能长出，死在尘埃，是一只无头的黄毛虎。”
国王闻奏，大惊失色，目不转睛，看那两个道士。
鹿力大仙起身道：“我师兄已是命到禄绝了，如何是只黄虎！这都是那和尚惫懒，使的掩样法儿，将我师兄变作畜类！我今定不饶他，定要与他赌那剖腹剜心！”
国王听说，方才定性回神，又叫：“那和尚，二国师还要与你赌哩。”
“小和尚久不吃烟火食，前日西来，忽遇斋公家劝饭，多吃了几个馍馍，这几日腹中作痛，想是生虫，正欲借陛下之刀，剖开肚皮，拿出脏腑，洗净脾胃，方好上西天见佛。”
见孙悟空砍了头都还能长出新的，顾枝便没有之前那么害怕。
国王听说，教：“拿他赴曹。”
那许多人搀的搀，扯的扯。
孙悟空展脱手道：“不用人搀，自家走去。但一件，不许缚手，我好用手洗刷脏腑。”
国王传旨，教：“莫绑他手。”
大摇大摆地径至杀场，将身靠着大桩，正要解开衣带，孙悟空忽然向顾枝方向喊道：“沙师弟！看好那丫头，别叫她乱看，老孙这就要露肚子了！”
听得孙悟空这话，其余三人才想起顾枝一个姑娘家可能看不得那血淋淋的场面，沙僧脱了一件外衣遮在顾枝头上。
刑场上，那刽子手将一条绳套在他膊项上，一条绳札住他腿足，把一口牛耳短刀，着肚皮下一割，搠个窟窿。
孙悟空却依旧双手爬开肚腹，拿出肠脏来，一条条理彀多时，依然安在里面，照旧盘曲，捻着肚皮，吹口仙气，依然愈合。
国王大惊，将他那关文捧在手中道：“圣僧莫误西行，与你关文去罢。”
“关文小可，也请二国师剖剖剜剜，何如？”
正得意地要往回走，孙悟空却瞥见原本该被蒙住头的顾枝不知何时掀起了衣头，两眼红红地盯着自己看。
这次鹿力大仙要被挖腹，顾枝一早就捂上了自己的眼睛，不用孙悟空费心。
那国师也学孙悟空的样，挖出肠子摆弄，孙悟空却即变作一只饿鹰，展开翅爪，把他五脏心肝抓去，不知飞向何方。
“好了，已经被拖走了，是只白毛角鹿！”
听孙悟空这样说，顾枝才从沙僧那件大衣下面露出脸来。
远处的三国师还要比油炸，猪八戒却惋惜地摇头。
“这三个妖怪是不全死猴哥手里不肯罢休！”
见顾枝和孙悟空在一边眉目传情，猪八戒咳了两声对顾枝说：“要不我们来赌赌下一只是什么牲畜？”
沙僧说：“赌什么？”
“赌输的各挑一月行李，全没猜中就作罢！”
沙僧觉得无所谓，有人输还能替自己分担分担，便先猜是只熊精。
猪八戒看他滑头滑脑的嘴脸，便猜是条蛇精。
轮到顾枝这里，小姑娘几次张张口，又不敢轻易做声，忽闻孙悟空在耳边说：“只管猜羚羊，错了老孙来背行李！”
“那我就猜是羚羊吧。”
“大师兄你这太赖皮了！”
“你们让一姑娘背行李就仗义了？”
猪八戒在这里碰壁，又转头怂恿唐僧猜测。
唐三藏满头冒汗，悟空的提示都给顾枝了，自己猜其他肯定也是错的，行李是背定了，便随意猜了一个山豹。
后面炸油锅的时候，那国师的本相只出现了几秒，便皮肉尽化，但仍看得出是只羚羊。
“猴哥就是偏袒枝枝！”
“哼！那又怎样？”
猪八戒还和孙悟空斗嘴的时候，那国王倚着龙床，泪如泉涌，只哭到天晚不住。
孙悟空见状，上前高呼道：“你怎么这等昏乱！他本是成精的山兽，同心到此害你，因见气数还旺，不敢下手。若再过二年，你气数衰败，他就害了你性命，把你江山一股儿尽属他了。幸我等早来，除妖邪救了你命，你还哭甚？急打发关文，送我出去。”
国王闻此，方才省悟。
那文武多官俱奏道：“死者果然是白鹿、黄虎，油锅里果是羊骨。圣僧之言，不可不听。”
国王道：“既是这等，感谢圣僧。今日天晚，教太师且请圣僧至智渊寺。明日早朝，大开东阁，教光禄寺安排素净筵宴酬谢。”
这时天色本就不早，等唐僧一行回到智渊寺时，天已然全黑。
顾枝草草地吃了一顿晚斋便先回屋了，不过多时，孙悟空也来到她屋前，叩了三声门。
听到里头软绵绵的应门声，孙悟空推门进去，见顾枝正坐在床上揉着腿。
“手帕还你，今天站累了吧？”
“嗯。”
小姑娘接过手帕，抬头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委屈，孙悟空便给她变出了一只木盆，装满热水，让她可以泡泡脚。
顾枝刚要脱鞋袜，见面前这猴子都不回避，便叫他不要看自己泡脚。
“怎么就不能看了？”
“除了夫君，怎么能给别的男子瞧？”
“你忘了？”孙悟空不管顾枝的反抗，蹲在地上帮人脱了鞋，拽下袜子，“你的脚，老孙早就瞧过了！多一眼少一眼有差吗？”
不仅看过，还碰过，说得粗泛些，自己的嘴唇也碰到过。
“听话，我给你揉揉，省的明天走不动路。”
自己的脚被人拿捏在手里，顾枝虽然想逃出孙悟空的魔爪，但讲真他按摩的手法真的不错。
半刻钟之后，孙悟空替顾枝擦了脚，那姑娘麻溜地把脚缩进了床上的被窝里。
小白眼狼！
床上这人颇谨慎地提防着自己，孙悟空收了地上这木盆，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现在教你耍耍那匕首。”
说着，孙悟空向顾枝伸出了手。
把插在腰带上的大匕首给孙悟空，见他拔出鞘，对着空气划了几下，顾枝觉得他这个师父还是蛮靠谱的，于是挨近了一些。
孙悟空显了一下自己的本事，便让顾枝自己拿着匕首，握着她的手比划了一下。
“匕首之设，应速应近，即不忽备，亦无轻念。利用形彰，切以道隐。”
兵者，诡道也。
用各种动作作掩护和转身拔出匕首是使用它的前提，将匕首藏在敌人意想不到的身体角落更是使用它的重中之重。
孙悟空一手搂住顾枝的腰，一手挡去她不自觉抵过来的左手，一瞬间拿冰冷的刀背贴着她的脖颈动脉处。
这姑娘被吓得愣住，一动也不敢动。
孙悟空收了手，将匕首施法变小，让它可以听顾枝的话变幻大小。
正当孙悟空看着顾枝将匕首拿在手里变大变小的时候，忽然一阵香风过鼻，自己项前有一阵冷意。
“悟性不错嘛，”孙悟空卸了顾枝手里的冷器，“这么快就要谋害师尊了？”
此时屋里只亮了一截短蜡，烛光并不算亮。
“平常妖怪见你一定不多防备，如若他们凑到这般近，就抽出匕首往这里扎。”
欺身到顾枝面前，孙悟空往自己脖颈大动脉上作了一个手势。
见顾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让她自己试一下。
正当顾枝的手要接近他脖侧的时候，手腕被孙悟空拽住，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
“好了，现在为师教你，要是遇上一个像我这样厉害的妖怪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为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