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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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大约也察觉到不妥，羞羞地收拢脚丫子遮住羞处。
“这是你跟师父学的本领？”
小兔子乖巧地点点头，胡乱晃动自己的四肢，似乎是想要落地。
才刚被放在地上，孙悟空就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方才被兔子毛挡住，看不太出来。
“那你也能变出其他东西喽？”
“你想我变成什么？”
仿佛是幸福来得太突然，顾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要不你先变只老母□□，我有点想吃鸡蛋羹了。”
“我只能变成公鸡，”刚才尴尬的气氛又回来了，孙悟空摆摆手说，“要不我直接变几个鸡蛋吧？”
随手拾来几粒小石子，孙悟空使了七十二变中的喷化，将其变为几枚鸡蛋。
顾枝拿了一枚在手心里，蛋体冰冰凉的，摸起来像石头。
“这个可以煮鸡蛋羹吗？”
“我现在只能使其表面发生变化。”
说着，孙悟空口中吐焰，将手里的几枚鸡蛋包裹在火焰里，不过一会儿，鸡蛋便发出嗞裂的声音，爆炸成了几粒碎石。
顾枝手里的鸡蛋似乎和它们是一体的，也变成了一粒小石块。
“等我精通了这地煞七十二变，一定变真鸡蛋给你。”
孙悟空拍了拍顾枝的脑袋，问她还想要什么。
想着孙悟空的法术还不够精进，那些吃食玩意儿都行不通，顾枝暂时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孙悟空倒是帮她想了一个，转身变成一只雄鹰，挥挥翅膀，翼展两丈有余，催着顾枝快坐上自己的背。
“哥，你这个变得有点吓人。”
孙悟空闻言，鹰眼一转，盯得顾枝心里直发毛。
孙悟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拗不过她，露出自己原本的猴头，猴头鹰身。
“这下行了吧，快上来！”
顾枝爬上苍鹰穹劲的后背，鹰的毛硬邦邦的，也让顾枝不敢下手。
“你不会想让我后面也变回猴子的样子吧？”
顾枝只好硬着头皮，死死地抓住孙悟空的后背，尽量忽视自身的战栗感。
“抓好了！”
孙悟空扇起自己的翅膀，背着顾枝飞出了院子。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
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
孙悟空飞得不高，底下山间的情形尽览眼底。
“怎么从前都没见过这些？”
“你走在山里头，哪能望到山的另一头？”
“花果山也有这么美吗？”
“当然！就是少了些奇珍异兽，不过多的是猴儿们！”
孙悟空的变化掌握得还不够，正在空中，忽地变回了猴身。
以为要掉下山间摔成肉泥了，顾枝抱紧了孙悟空的后背，下一秒，两人栽进一处软云中。
“差点忘了你，筋斗云！”
幸亏自己念出筋斗云的口诀，孙悟空后怕地看向顾枝，顾枝一早就松开了孙悟空。
孙悟空想要靠近安慰受惊的小姑娘。
顾枝只管自己低着头，任孙悟空在旁凑近凑远也不搭理他，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发出了一声抽噎。
一开始以为顾枝只是闹小女孩脾气不理自己，现在竟然都哭上了。
孙悟空想要把她的脸抬起来，手刚碰上去，就有湿哒哒的眼泪落在手里。
“这么大了，还哭啊？”
“呜呜，你有云为什么还要装作老鹰？你就是故意要耍弄我！”
老鹰长得那么吓人，毛摸起来更瘆人，还玩高空坠落！
“真不是我想逗弄你，我发誓！”孙悟空竖着三根指头，一本正经地对天发誓，“是我没想那么周全，我忘了有筋斗云，你不要哭了。”
孙悟空对顾枝做了一个鬼脸，扯着腮帮子想逗顾枝笑，小鬼把身子转到另一边去，没有领情。
唉！这人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孙悟空在旁一筹莫展地坐着，忍不住往小姑娘的方向一瞥，发现她手边的筋斗云竟然生出了兔耳的形状。
孙悟空往那边探出身子，瞧见大大小小的一堆白兔子被顾枝捏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起身，孙悟空在兔子旁捏了一个小猴子，顾枝瞧见后，把手伸向了那只小云猴。
孙悟空以为她还在生气，要弄散这只小猴子。
算了，散一个我就再捏一个！
顾枝却给小猴的手上捏了一个小桃子。
两人算是和好了，孙悟空在一旁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斜月三星洞后，孙悟空潜心修行，再也不能闹出像今天这样丢脸的事情。
顾枝的日子则更加滋润，不再被师父督着念书，除了跟着师兄们一同晨起打坐，修身养性外，时间都由自己打发。
无所事事地混过几天后，顾枝觉得每天还是看看书、练练字、作作画有意思。
一天早晨，顾枝问三师兄女子如何能参加科举，三师兄却反问顾枝什么是科举。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别说是女子，就连男子都只能经郡守推举方可做官。”三师兄揉了揉顾枝的脑袋，“你这小脑瓜里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远处正盯着顾枝一举一动的孙悟空：怎么还上手了？
“三师兄！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一些俗事。”
既然没什么事，孙悟空转头就把顾枝叫走了。
“你给我缝的香囊不香了。”
“是吗？那我再给你做一个。”
师兄们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渐渐离去，都不由暗自感叹。
自己都是追过小姑娘的人，楞头少年的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还能像现在这样和和睦睦地相处，也多亏顾枝这小家伙不拘泥于从前种种，不然少不得见面尴尬。
只是悟空这小师弟，还跟防贼似的防着大伙儿。
一晃又三个年头过去，祖师终于同意孙悟空带着顾枝去长安参加元宵灯会，只是再三叮嘱不许惹事。
这次不像七夕那回，偷偷跟着师兄们，急急忙忙的。
顾枝前一天就把给悟空做的新衣裳熨烫了一遍，崭新地给他穿上。
玄黑的底色配上绣金祥云的花样，很衬孙悟空的气质，就是针法还是没多大长进。
顾枝穿着之前在长安买的冬装，孙悟空只记得是白里带些黄的样式。
现在小姑娘穿在身上凑近了一瞧，白色底料上绣着梅花纹，上层纹着金丝绣花的图样。
出了有暖炉的屋子，外头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
孙悟空有法力庇体，自然不怕寒，但见顾枝抖了一哆嗦，又折身进屋拿了件带毛边的小斗篷给她系上。
“前几日一直飘雪，山里头路不好走，我们坐筋斗云去！”
顾枝欣喜地点点头，孙悟空念诀召唤来筋斗云，扶着顾枝坐上去后，给她紧了紧衣服口，空中温度大概更低。
筋斗云徐徐地向长安飘去，顾枝想捏着它玩，白净的手被劲风刮得发红。
“手缩回袖子里去！我来捏，你要捏什么样的？”
孙悟空见顾枝还在玩筋斗云，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给她焐焐热，剩下的一只手捏着顾枝还未完成的小猫。
“猫的尾巴不用那么长！”
顾枝想伸出一只手来，却被孙悟空死死地握着。
“听话！小心长冻疮！”
生冻疮的手又肿又痒，顾枝尽管很想玩，但还是怕长这玩意儿，任由孙悟空给自己焐着手。
他掌心暖暖的，不像自己的指尖，冰得像是要冻住一样。
找一个人少的地方，下了筋斗云，孙悟空牵着顾枝往最热闹的地界走。
上回七夕的时候，还要掏腰包买面罩，这回孙悟空直接变了一个面具戴在脸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出门的时候耽搁了一阵，加上筋斗云那个缓慢的时速，这会儿正赶上观花灯。
街头巷尾花团锦簇，灯光摇曳，有宫灯，走马灯，花卉灯，兽头灯等等，顾枝应接不暇地看着。
灯火万千里，孙悟空低头看顾枝的侧颜，烛光忽暗忽明地照着，不加修饰，不施粉黛，全是少女的灵动。
小姑娘好像越长越好看了啊。
察觉到路上来来往往的男子都会盯着身边的顾枝瞧，孙悟空不开心地想替她挡挡视线。
长得丑一点不行吗？省得老是招蜂引蝶的。
顾枝在路边买了一碗浮元子，和孙悟空分着吃，孙悟空正暗里闹别扭，非要顾枝喂给他吃。
顾枝劝不动他，便舀了一个浮元子递到他嘴前。
边上一对年轻夫妇走过，捂着嘴偷笑。
“怎么生气了？你才像个小孩子呢！”
“哼！我可比你大了几百岁！”
“得意什么？老妖怪！”
两人的斗嘴功夫原本是差不多，但孙悟空得了便宜，心情舒畅。
更要紧的是他深知：斗嘴一时爽，人还得自己去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到挂彩灯的地方，人海更是汹涌。
猜灯谜这种文人墨客喜欢的风雅活动，孙悟空一向兴致缺缺。
但顾枝想要猜又够不着，孙悟空便暗暗使用法力，抽了一个挂得高高的字笺给顾枝。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打八字）”
顾枝才看一眼就藏起了字笺，怕被人瞧见。
“上面写的什么？”
孙悟空拿过字笺看，上面的字勉强能认全。
“这不是你和我说过的嘛？很难分离的意思？打八字很难吗？”
“不难，”顾枝垫着脚，凑到孙悟空的耳边说，“是情投意合、地久天长。”
孙悟空愣了一下，道：“是个好意头！”
“这么多人呢，我不好意思说。”
趁顾枝还在防被人听见的空隙，孙悟空将字笺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前头有人欢呼的声音，是开始划旱船、闹龙灯了。
人群开始涌动，顾枝被人挤到孙悟空的怀里，不得往前半步。
“要不我把你举起来看吧？”
“？”
孙悟空低头问顾枝，小姑娘此刻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他顺势想像小时候抱她那样，把人抱起来，遭到顾枝顽强抵抗。
“算，算了！”
真那样被抱起来，多丢脸呐！
“再磨蹭就看不到了哦！”
看得出顾枝此刻正在天人交战中，孙悟空出声诱惑她。
“那明年，我们坐在筋斗云上看！”
像是做了很大的牺牲一样，顾枝撇着小嘴说道。
“也好，但我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孙悟空重新帮顾枝系好领口送来的蝴蝶结，然后护着她，慢慢地随着人流移动。
周围大多是夫妻结伴出游，或是私下相约见面的男女，顾枝总觉得和猴哥两人夹在他们中间，格外突兀。
比如此刻，旁边那对年轻夫妇，正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夫人去年持家辛劳！”
“夫君在外也辛苦，来年还请早还家啊！”
“是！不过你我情谊不在朝暮！”
顾枝可能没听出来，孙悟空竖耳听了许久，这对夫妇是当年草丛幽会的那一对。
真是冤家路窄！那年听了他们的草丛密语，害得自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现在碰上他们，那些被自己刻意淡忘的念头又渐渐上脑了。
眼前小姑娘正被远处的烟花吸去了注意力，但身上那阵香甜引得孙悟空咽了一口口水。
趁着月黑风高、人潮拥挤，孙悟空装作被人撞了一个踉跄，如愿抱了一回身前的顾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