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乞巧 今天这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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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七夕，孙悟空带着顾枝，悄悄跟着大师兄他们出门。
相处久了，他还是最喜欢较年长的师兄们，沉着稳重，对小家伙也没什么乌七八糟的想法，多几个长辈疼她也挺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才是对她最好、最久的那个。
孙悟空虽然天天出去山里练功砍柴，但一直没有机会跟师兄们去人间过，也不知道师兄们嘴里那个繁华热闹的长安在何处，更不用说顾枝了，一晃五年，从不曾出过斜月三星洞。
汉高祖五年置长安县，七年营建未央宫，同年国都由栎阳迁移至此，因地处长安乡，故名长安城，取意“长治久安”。
长安市有九，各方二百六十六步。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凡四里为一市。致九州之人在突门。夹横桥大道，市楼皆重屋。
盛世气象，长安九市内灯红酒绿，又恰逢乞巧节，月逢七、日逢七，被人认为是天地交感、天人相通的日子。
前街后巷，热闹非凡，孙悟空和顾枝被眼前的人海浪潮惹得一愣一愣的。
“哥，我们去登乞巧楼吧？”
“好！”
乞巧楼以锦结成楼殿，高百尺，上可以胜数十人，陈以瓜果酒炙，设坐具以祀牛女二星，妇女各以九孔针五色线向月穿之，过者为得巧之候，动清商之曲，宴乐达旦。
穿针乞巧、喜蛛应巧、投针验巧，这些都是大家闺秀聚在一起的小玩意儿。
顾枝虽在斜月三星洞中有师父教导、师兄们照拂，但学的是四书五经、笔墨书画，女儿家的功夫一点都不精通。
像是看出来顾枝的窘迫，孙悟空不再觊觎案桌上的瓜果，带着她去人较少的一层。
“什么蹊跷楼？一堆妇人跟乌鸦似的。”
“不是蹊跷楼，是乞巧楼。”
知道孙悟空是在逗自己笑，顾枝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里真美啊……”
顾枝生在江南水乡，后来辗转跟着猴哥，见过不少山川湖海，却从来没有见过万国来朝的盛况。
“那以后，我还带你来！”
“嗯！”
下了乞巧楼，街上人来人往的，孙悟空怕顾枝在人潮里走丢了，便伸手牵住她。
在手心里握着的，早已不是印象里女孩温软的小手，而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孙悟空低头看去，顾枝十指玉纤纤,腕似白莲藕，若隐若现地藏在她白色的衣袖里。
装作漫不经心地给顾枝整理衣袖，实则想把她整个手都藏进袖里，不愿意被别人瞧去。
两人鲜少有机会能来这样的集市，孙悟空用早前从人贩手里抢来的腰包，给顾枝添了套夏装和冬装。
斜月三星洞里只有道服，既素净又不管暖的。
孙悟空专门给顾枝挑了件红艳艳的牡丹凤凰百褶裙，顾枝死活不肯要，嫌这个又艳俗又老气。 “明明很好看啊……” 孙悟空在身后嘀咕，顾枝装作没有听到。 哪有我这样的姑娘家去穿新婚夫人的衣服的？这个店主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怎么不告诉猴哥这是嫁衣啊？ 孙悟空看顾枝自己挑的那两件，他是看不出上面的花样，只知道一件白里带些粉，一件白里带些黄。 小姑娘怎么这么喜欢素色？不过总归比道服鲜艳些，不算花冤枉钱。 得了好衣服，顾枝也不忘给孙悟空添几件，不过这次，孙悟空硬说自己不像女孩子家讲究，穿道服就够了。 顾枝看孙悟空好像是铁了心，打死都不要买衣服，也只好作罢。 这几年人间的物价飞涨，长安又是都城，早前的腰包早就不够再买衣服，但买些小吃的钱还是有的。 孙悟空在摊位里买了一包条头糕，和顾枝并排坐在河边的台阶上。 糯米粉合着细沙，是江浙一带的特产，小姑娘一直念着想吃，大约还是想家。
可惜年轻些的师兄们老是送东西来讨好她，年长的师兄们为了避嫌，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老带吃的给顾枝。 师兄们不给她好吃的，那就自己来！ 孙悟空喜欢看顾枝因为自己而笑眼弯弯的模样。 大约是孙悟空的目光太强烈，顾枝脸上染了点俏红。 哪有这样盯着人家吃东西的？ “哥哥要不要来些？” 顾枝用竹筷夹起一条，递到孙悟空嘴前。 “!” 现在换孙悟空不好意思，嘴边的条头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平日里师兄们没少教自己男女之防，总而言之一句话，小姑娘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小粉团子了。 其实他是想不明白的，为什么在她小时候，两人可以亲密无间、毫无隔阂？相处久了，反而这儿需要注意，那儿不能越界的？ 就着顾枝的手，孙悟空吃下了条头糕。 没有小姑娘说得那么好吃，在嘴里黏黏腻腻的，只想快些咽下去。
一旁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顾枝往那边看了看，怕里头有什么东西，便往孙悟空身边挨着，孙悟空也揽着小姑娘肩膀，要是里面冲出个什么，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两人一动不动地瞪眼盯着发出声响的那一处，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男女呢喃巧语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娇俏，虽然在夜里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但顾枝知道，此时他俩正在耳鬓厮磨、绵绵细语。
孙悟空的耳力比顾枝好多了，他听得清草丛里两人的对话。
总角之交的两人，如今男儿年十九，女儿年十五，还和小时候一般形影不离。
“等来年，父母明媒，我一定八抬大轿来迎娶你！从此你我结梁孟之好，同历此生，休戚与共，生同衾，死同穴！”
男子这句话掷地有声，连顾枝都听清了。
原本还在小心防备的两个人，猝不及防地被硬塞了一嘴狗粮。
空气里的尴尬都快凝固了，偏偏草丛里的两人还在耳鬓厮磨。
“哥，咱们走吧！”
顾枝凑到孙悟空耳边小声地说道。
“你们还知不知道规矩！” 祖师板着脸，在卧房外站着，在孙悟空和顾枝眼里，就是一尊洪水猛兽。 “明天去书房抄书一百！” 祖师想着顾枝一直都听他的话，把孙悟空看成主谋，是主要惩罚对象。 “你明天盯着他写，他字要是写的不好，你也跟着抄！” 虽说顾枝也长大了，和孙悟空一同低头站着，乍一看还像是两个低头认错的小鬼。 师父拂袖走了之后，顾枝悄悄地对孙悟空说：“哥哥，明天一人一半吧。” 今天偷溜出去的事，既不是顾枝强求的，也不是孙悟空非带的，是两人你情我愿，都想出去玩玩。 孙悟空转念一想，这便宜不要白不要！ “行！” 夜里躺在床上，孙悟空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在河边的情景都还历历在目、声声在耳。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风流雅趣，不像公猴子与母猴子的交好，惹得他一颗心像是打鼓般跳动着。
方才顾枝的那声哥哥叫得孙悟空头昏耳热，那个女子叫她的情郎也是“欢哥哥”。
意识到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总有小姑娘美目流盼、柔情绰态的影子，孙悟空大为震惊，甚至感到惊慌失措。
孙悟空！你在想什么！枝枝她是你亲手带大的孩子啊！
次日，孙悟空顶着两个黑眼圈，与顾枝来到书房。 一年前，师父便让顾枝带着孙悟空习书认字，自己花那么大功夫教女孩家读书，不就是为了有一天她能为自己分担一些。 悟空是聪慧，但悟性全在修行上，自己讲经的时候总是兴致缺缺的，让顾枝教他，或许学得进去一些。 师父没有猜错，孙悟空刚听他说让自己跟着顾枝学的时候，是真的欣喜。 第一天跟顾枝呆在书房里，他东看西翻的，期待顾枝像小时候一样，给自己讲些有趣的典故。 直到顾枝拿出一块眼熟的竹板，让他练横竖撇捺，孙悟空身后的尾巴稍耷了下去。 忍！ 孙悟空学握笔就和自己学拿筷子一样难，顾枝不得不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起笔收笔。她也不会一天到晚地让猴哥写字，还会拿三字经教他认字。 一直期待小姑娘再和小时候一般，时不时地说些柔婉通俗的词曲。 孙悟空印象最深的就是小姑娘说的，直到山崩地裂，六月飞雪，天和地都被搅到一块儿了，才能让人分开。 顾枝要是知道他是这样记住的，只怕会跳脚，我是这么念《上邪》的吗？ 没有记忆里的“相依为命”、“两小无猜”，更没有“鸳鸯蘸眼”、“比翼双飞”，眼前这本《三字经》让孙悟空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就像现在这样，让他抄书真的是对他最狠的惩罚，师父果真了解他！ 顾枝也坐在一边奋笔抄着，在孙悟空眼里，这笔就像向着她似的，抄的又快又好，不像自己抄的又慢又难看。 这要是交到师父面前还不得让重抄啊！ 顾枝抄完她的五十遍，探头过来瞧瞧猴哥写得怎么样。 “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 顾枝在一旁给孙悟空研墨，一边还指着他写的“圣”字，说：“这撇和捺不要写歪。”
小姑娘肌肤胜雪，那手握着漆黑的墨棒更显白净，比昨天夜里看得更清楚。 “嗯，”孙悟空不得不撇开眼，为免尴尬，特地显摆一下昨天记住的，“这是‘圣贤’的‘圣’字！” “对，哥哥最聪明了，一教就记住！”
一个月之内，不要叫我哥哥！
孙悟空一秒红了脸。
最后，祖师收到了来自孙悟空和顾枝一人一份的五十遍罚抄，不忘再训诫一下两人。 “以后还擅自出去了吗？” 两人齐刷刷地摇头，祖师满意地点头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乞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