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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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没有那么多女儿家的心思，不在意布料拼剪得齐不齐，或是针角细不细，但面上那只小小的粉桃子还挺合自己眼缘的。
端在手里闻一闻，还有一股清凉的薄荷香。
顾枝瞧孙悟空一脸欢喜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变好，记起方才的栗子糕，便忙拿出来给他吃。
孙悟空一手抓着糕点，另一只手也不愿意放下小香囊，让顾枝帮他系在身侧的腰带上。
孙悟空嘴里塞满了栗子糕，仍不忘跟一旁的顾枝说今天进屋后的趣事。
“我跟你说，今天我可是当着师父的面吃的糕！”
非常骄傲！
“后来师父让我们自己打坐，我动了三下，师父都没有教训我，管自己坐在台上打坐，你说奇怪不奇怪？”
“……”
不奇怪，那是因为他灵魂出窍来抓我了。
往常顾枝最喜欢听他说这些事，今天不但没有开心起来，还更垂头丧气了。
孙悟空还想旁敲侧击地问顾枝，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今天怎么还不去用晚膳？”
路过的大师兄在窗外问道。
“今天没有什么胃口，大师兄。”顾枝答道，转头催孙悟空快去吃饭。
刚吃完糕点，肚子饱得很的孙悟空也说没胃口。
大师兄摇摇头，把藏在身后的一碗酥炸丸子拿了出来。
“这下过去，怕餐堂也都收拾了，师兄们专门给你俩留了份吃的。”
“谢谢大师兄。”
顾枝接过大师兄的好意。
“那我先走了，悟空也早点回来休息！”
瞧小姑娘被一碗丸子哄得这么开心，孙悟空沉着脸，待师兄走后，一把抢过那只碗。
“干什么！”
“哼！你不是没胃口吗？”
“你不是也没胃口！”
见丸子快被吃完了，顾枝急着上去抢。
孙悟空没让她得逞，一手举起碗，死活不让顾枝抢到。
小姑娘跳了几下，肚子跟着咕咕地叫唤几声。
孙悟空听到后，手稍稍低了些，可顾枝还是够不到。
“我饿了！”
孙悟空不为所动，顾枝气得牙痒痒，也不跟他抢了，转过身去想法子。
以为顾枝生自己气了，孙悟空忙收手，正要把丸子递过去。
脸上讨好的笑也挤出来了，哪里会料到，放下防备的自己被顾枝挠了痒痒？
“痒！痒！”
孙悟空想站起来逃开，但是两个胳肢窝被挠了，痒得直发笑。
“不，不要挠了！”孙悟空开始求饶，“都给你！我不吃了！”
“哼！我像是会被几个丸子收买的人吗？”
嘴上这样说，但顾枝撒手不再挠他痒痒，端着那碗丸子正要开吃。
刚从那阵缓过来，见顾枝小人得志地要开始吃东西，孙悟空暗暗地活动了一下两只爪子。
“啊！”
孙悟空挠人的本事显然比顾枝高了不知道多少，站在人身后，让顾枝想挡都挡不住。
小姑娘求饶的声音听得他心里生出种满足感，刚想松手，就听见碗跌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孙悟空：糟糕！玩脱了！
果然，被丸子香惹馋的顾枝，才吃了小半口，就受到这飞来横祸，心里直叫委屈。
我好惨！被师父训完，饿了连东西都吃不上！
顾枝盯着地上的丸子，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孙悟空刚想蹲下来哄人，却被顾枝推出了门去。
“哎！别关门啊！我去给你找好吃的！”
孙悟空拦着将被顾枝关上的门，轻轻地说道。
他绝对不能让师兄们知道，自己居然被扫地出门了！
小姑娘还是一副表面波澜不惊，内里肯定在骂自己的样子，孙悟空凭自己的力气挤进了屋子。
“我错了。”
顾枝也不看孙悟空。
这句话特别耳熟，每回惹恼自己都是这句话。
“真的错了，不会有下次了！”
顾枝本来就不是真生气，而且自觉自己早就不是会随便耍性子的小孩了。
孙悟空见小姑娘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才发觉原本小萝卜头一般的小鬼，不知不觉中快超过自己腰线了。
小姑娘不赶自己出房门，孙悟空也不敢闹腾，低声问道：“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不用。”
顾枝从桌底屉子里翻出几个小木盒，是昨晚几个师兄送的炸麻花和绿豆糕，填饱肚子还是够的。
一旁的孙悟空：千防万防，师兄难防！
但刚哄完人，孙悟空真的不敢再抢这些吃的，感觉方才吃的栗子糕和酥炸丸子好像也不是特别管饱。
暗戳戳地坐到桌边，期望顾枝吃不完这些。
顾枝也没让孙悟空失望，小鸟一样的胃撑不下太多东西，没多久就吃不下了。
“哥，你要不要吃点？”
“算了，你留着晚上垫肚子吧。”
孙悟空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猫挠似的。
“那好吧。”
看顾枝收拾东西的样子，孙悟空忍不住出手阻止。
你真的就不再客套客套？
孙悟空一脸憋屈的样子，惹得顾枝哈哈笑了起来。
她怎么会不懂猴哥？就是想要暗里捉弄他一下。
顾枝把收起来的吃食全让给猴哥，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还给他倒了杯茶，解解腻。
肚子吃饱后，孙悟空才开始盘问这些小吃是怎么来的。
“师兄昨晚给我的，”顾枝把手帕递给孙悟空，让他擦擦嘴，“怎么了？”
顾枝皱着眉，每次说起师兄们送自己东西，猴哥就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师兄们没给他带？
可自己常常都说是师兄们给咱们俩带的啊，怎么还不开心呢？
孙悟空却全不这么想。
小姑娘长这么大，都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过来的！
现在师兄们老给她好东西，往后自己就不再是唯一对她好的人了，要是她变得依赖师兄们超过依赖自己怎么办！
顾枝要是知道孙悟空的这些想法，一定会扶额说道：“我是这么没有良心的人吗？”
都是寻常的小玩意，既不贵重，当然不能随便拂了师兄们的好意，但这些师兄对自己再好，也比不上猴哥。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还对自己好。
这样的心态一直保持到顾枝刚满十三岁，师门里最年轻的师兄悟明拦住了回屋的她。
“枝枝，这个是我托家里人带来送你的。”
顾枝接过师兄手里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上好的朱赤口脂。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女孩子的用品，我想你长大了，总是爱打扮的。”
见顾枝一脸惊讶的神情，悟明忙开口解释。
顾枝小时候就是大家的心头宠。
她来之前，每天都在谈经学艺中度过，十分枯燥，小家伙来了之后，模样可爱又乖巧听话，日子也变得有趣起来。
可一天一天的过去，小姑娘总是要长大的，再过两三年，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师父肯定不会留一个女孩子不嫁。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还是一个小美人？
悟明师兄越是殷勤，顾枝心里就越是抗拒。
尽管他说自己不收下他留着也没什么用，顾枝还是拒绝了。
悟明要是送些好吃的，顾枝或许就懵懵懂懂地收下了，可这暗示太明显，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人。
“女为悦己者容。”
自己收下口脂，就是收下他的心意了。
虽说顾枝拒绝了悟明，可他却打开了这股风气，明里暗里，越来越多的师兄开始送起女子的小物件。
从黛粉胭脂到花钿银钗，花样百出，但除了年长稳重的几位师兄，很少有人再送顾枝好吃的。
当然这些都是避着孙悟空的。
谁不知道他看顾枝看得那么紧，说没心思，谁信？
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那么一次是被孙悟空堵到的。
“他刚刚干嘛呢？”
在墙角偷看了许久的孙悟空发现，这次小姑娘不仅没有礼貌地收下，还带着点恼意地让师兄不要再送了。
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说家里人带了支玉钗送给我，太贵重了。”
和猴哥说些男子追女子的事，估计他听不懂，顾枝就挑了贵重的理由说给孙悟空听。
像是小家伙会考虑到的事情，孙悟空也没追着不放。
送她回房后才想到，终于有一次可以碾压师兄了！
哼哼！玉钗太贵重，那我就做个木钗给小家伙！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第二天，孙悟空就趁去山里拾柴火的时间，挑了一块上好的木料，偷偷在柴间里割据打磨。
一天功夫做不完，孙悟空把粗样揣在怀里，偷偷打量师兄们戴在发间的玉钗上面的花样。
他自学的能力一向很强，看几眼便琢磨出怎么雕花了。
隔日，孙悟空继续雕饰自己的小木钗，在钗头上刻了一朵桃花和一只小桃子。
桃花是照顾枝给自己腰带上绣的那朵，小桃子也是照她给自己缝的那只香囊上的。
完工后，拿着这只木钗，孙悟空觉得爱不释手，自己第一次动手，成就感还是挺高的。
果然，当自己把木钗送给小姑娘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了。
顾枝的五官都秀丽，最引人的就是那双眼睛。
平日里小姑娘爱笑，见谁都能笑成一对小月牙，但只有孙悟空见过她不一样的一面。
就是现在这样，秋水明眸，像是天上的星星全部落进了她的眼里。
原本想说的一些话，孙悟空都记不起来，只觉得明明是自己送东西，怎么欣喜的还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长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