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无界》曦语晴言

7、勇闯仙阵 峰曲曲，道

　　时光飞逝，彷若夜空中的流星快速直入竹林。
　　转眼之间，冰非与无奇被困在竹八仙阵整整十日。
　　换作一般人，早已身首异处，抑或体力透支而无法行走，可他们俩算是普通人吗？
　　一个是千年后苏生，恶梦仍在继续的木精灵。
　　一个是一生被挤压自由，渴望平淡生活的凡人。
　　两人的偶遇并非巧合，命运冥冥中自有安排，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相互扶持，彼此在逆境里共同成长。
　　即便如此，十日不吃不喝的，恐怕连铁打的都会扛不住。
　　两人垢面蓬头，不干不净，明显全身乏力。
　　也不知他们是闯了多少次阵，栽了几许跟头，眼看先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志逐渐被削磨掉。
　　“冰兄…这是…第几次闯阵了…”无奇喘气道。
　　“算一下…应该…不下百次哩…”
　　冰非这才明了自己的无知，蓝眼青睛根本无法穿透，或记住竹林里任何的景象，更甭提做什么标记。
　　“以前，俺的生活一直很艰苦，唯有母亲可以相依为命。出村之后，凑巧与你结识为友，时日虽短，咋不知不觉地当你是好兄弟了。”无奇说出心中的肺腑之言。
　　“哈哈…想不到，临死前还有个好兄弟陪葬。”
　　无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着嘴，半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晃过神后，摇头叹息道：“冰兄，怎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以你的能力而言，应该怀有更大的使命才是！”
　　“奇弟，你见笑了。我是一个没用的精灵，活着和死了，其实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说啥玩意儿…”
　　“不是吗？母亲对我的嘱咐没有做到，师父对我的期望没有实践，像我这样半吊子的精灵，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冰兄，以俺所见，你不是个胆小怕事之徒。否则，你不会深入巢林解救那位女将军的。”
　　冰非不悦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提那块铁干嘛！”
　　“不提，不提…只是，不知何故，你总是有意无意的显现出一种懦弱不堪的表现。是不是…曾经遇到了什么难以磨灭的梦魇？”
　　冰非像被人捅穿暗里难以启齿的秘密，心内有如遭受五雷轰击般难受。
　　沉吟半响，道：“奇弟，你不是曾经问过我的来历吗？”
　　“俺确实很想知道！”
　　“不知是否还能活着出去，跟你，但说无妨…”
　　一直以来，冰非总觉得无奇的言语不多，甚至有时予人一种冷漠无情的感觉。
　　然而，在这些天的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无奇的为人甚为忠厚，即使不必歃血立盟，也愿视其为拜把兄弟，于是打开心防，告诉他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呃…我确实…来自蓝海神林…千年前那个蓝海神林！”冰非微声道。
　　“………”
　　无奇听了之后，整个人瞬间僵硬结巴。
　　冰非续道：“千年前，这中土世界本有神族的存在，神族们那金璧辉煌的宫殿一直飘浮在东面的上空，人称“天界门”的地方。神族底下，有世间一切万物生灵，奇禽异兽，而神族认为一草一木皆有其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人人也就踵武前贤，个个采善贬恶，天下长年太平。”
　　“啊…这中土世界…还真有神族的存在！俺还以为…是小时候母亲讲故事哄俺睡觉呢！”无奇惊声自言自语。
　　冰非朝向东方举步踏前，凝望那遥远的天际道：“不知哪一天早晨，我抬头仰望东方，骤然间，发现那飘浮在空中的“天界门”，一栋栋玉楼银阁不知何故从天上断断续续的坠落凡间……”
　　回忆尘封千年的往事，冰非仍激动万分，就像在昨日发生一样震撼。
　　“那天界门咋了？”无奇好奇道。
　　“从此消失不见了！”
　　“那神族呢？”无奇追问道。
　　冰非面色一黯道：“也一并消失殆尽了。”
　　“怎的？发生何事？”
　　“起始时，族人们也不知个中原由，尔后才知是黑龙帝君暗室欺心搞的鬼。”
　　冰非其实对黑龙帝君所知甚微，以致无法详解。
　　“后续发展如何？”无奇好奇心大增，不停问道。
　　“然后……”
　　冰非莫名顿了一顿，就止打住不语，挥手示意无奇提高警觉，只因绿竹魂又来纠缠了……
　　绿竹魂本无声息，又无气味，只是一个个徒具鬼魂士兵藏形于竹的幻影，冰非何以在四面环竹的情况下，得知它们正步步逼近呢？
　　所谓“日子有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完全得益于冰非过度使用蓝眼青睛的结果。
　　起初，蓝眼青睛确是无用。
　　此刻的蓝眼突变成深紫，青睛转变成深绿，冰非感受到这“紫眼绿睛”的视野与触角，比起以往有着突破性的超凡提升，前方出口的路和景象好像越发清晰。
　　天空乌云密布笼罩，如同一只无形的妖手从天力压而下。
　　冰非知道这是仙人指路的技俩，不外是促使两人在模糊不清的狂风暴雨中，与绿竹魂缠斗时误越结界，重启竹道轮回的阴谋。
　　果然，骤雨降临，纵目四顾，绿竹魂从八方竹林杀往而至。
　　冰非心念电转，决定将计就计，立即施展精灵族的最强魔法—冰雨箭。
　　“冰雨箭”，是精灵族千门万类魔法中最强的一式，自始以来，只有历任精灵王懂得此术。
　　在拜费泽尔为师之后，冰非的魔法幻术已上臻灵神相合的至境。
　　突飞猛进的冰非在一次偶然中，目睹了精灵王蓝海与黑龙帝君的绝世一战。
　　精灵王在即将溃败之际巧遇倾盆大雨，登时双手一施“冰雨箭”，释放的箭雨如翻江倒海射穿黑龙帝君。
　　只可惜，那不过是黑龙帝君幻影魔化的替身之一。
　　冰非无意偷学此术，却怎么也忘不了“冰雨箭”的施放手法。
　　如今盲风暴雨，正是发挥此术威力的最佳时机。
　　冰非轻轻腾空，双掌搓合集结灵力，寒气泄于两肩，随即两手拔掌朝天，调云使雨，暴雨如有灵性跟随冰非手势的方向摆动，让其自由操控。
　　“冰……雨……箭……”冰非破声咆哮。
　　乍见绵绵细雨瞬间幻化成冰箭，如同千万弓箭手在高耸入云的城墙上，同时向墙下的敌军发放乱箭般避无可避。
　　未待绿竹魂靠近二人，全魂悉数被万箭穿心射中，灰飞烟灭。
　　顷刻之间，万赖具寂，空气中仅剩下淡淡的竹焦味。
　　冰非与无奇继续往前走，悄然无声地来到竹道的尽头，前面的八仙竹一字型直列排开。
　　根据冰非推算，此阵门已是竹八仙阵中倒数第二的“桂”阵，若破此关，脱困可期。
　　“可恶！桂竹本是幼竿无毛，可排列于此的八竹皆有毛。竹节原有黄、绿、紫三色，偏偏这八竹皆属此色，他娘的，实在难以从外表分辨其真伪啊！”遥想千年前的黑龙帝君机关算尽，极尽狡诈阴险之能事，冰非叹声怒道。
　　“桂还有其它的特征吗？”无奇询问道。
　　“桂竹地芹多为实心，根芹横走繁生…若以桂竹异变而论…感觉我俩与八仙竹纵有数丈的距离，脚下或者藏有真正的桂根。”经无奇一问，冰非突然开窍答道。
　　“那倒容易，赌赌运气！”
　　无奇说完，抽刀猛劲朝地一插，大地砰裂出一条细缝，赫见刀锋断了一条地底下刚硬的竹根。
　　冰非循缝望去，远处八仙竹中，独有一颗竹面的迹迹斑点开始衰退成棕绿色，稍纵即逝，回复原貌。
　　冰非刚毅果决，立即施展“火球术”，烈焰火势如同球体形状，往方才异变的仙竹飞去。
　　仙竹立马燃火烧起，其余七竹实为幻影，一一消失，灰灭无余。
　　深夜。
　　在青竹山另一边的铁军府厢房内。
　　铁乔透窗极目望远，芳心暗处似乎在思念些什么，而这一幕却被经过的铁馨给瞧见了。
　　铁馨换上一身民女打扮，宽裙大袖，腰缠革带，乌黑亮丽的秀发且随风飘扬，气质清新脱俗，温婉向铁乔道：“姐，还未入睡，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铁馨语毕，随手端上一碗红豆汤，置于铁乔侧旁的小桌上。
　　“没什么！”铁乔转头轻取桌上的小碗，手中的勺子不停搅弄汤水，有如灵魂出窍般凝视住汤里的红豆发呆。
　　“姐，在思念谁吗？”
　　铁馨见此情景，不禁微微一笑。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铁乔放下手中红豆汤，有点气愤道。
　　“在想着…救你两次性命的小精灵吗？”
　　“你…怎么知道是两次？”铁乔羞愤得想走开，又不免好奇问道。
　　“犹记得在半个月前，那老黑妖率军攻打我镇，你临危受命挂帅出城迎战。姐你率矮人精锐突围，老黑妖见势不利，派弓箭手身藏林中偷袭。瞬息之间，我在城墙上惊见一支黑箭如梭朝你飞去。我一时错口大喊：“姐……小…，心都还没说出口，树林中另一边有一道剑气破林而出，硬是把黑箭给冰封起来。”铁馨细细道出当夜的情景。
　　“跟你说多少次了，以后别在军队里面称呼我姐。”
　　“当时你命都快没了，我的心都要碎了，还在乎什么称呼呀！”铁馨娇嗲噗哧笑道。
　　“小丫头，真拿你没办法呀！”铁乔叹息苦笑道。
　　铁乔续道：“我最初也不知是谁暗中相助，那天，在巢狱见那小混蛋灵指一点，所发出的剑气简直和当日救我时一模一样，所以才断定他就是那个人。”
　　“原来，你早知道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那小混蛋竟然会耍我们铁家的“剑游龙蛇”？”铁乔对冰非的来历有所怀疑道。
　　“他会使“剑游龙蛇”，连我在铁家这么多年也学不精，他会？”
　　铁馨一脸懵样。
　　“不但会，还出神入化，犹如邪铁再生耍剑一般。”铁乔哑笑道。
　　铁乔不得不承认冰非货真价实，深不见底的武艺与魔法。
　　那种身处生死立判的险境，竟未顷力应战的，绝对是个让人遍体生寒的超强武者。
　　坦率的说，铁乔的猜测或多或少有点抬举冰非。
　　熟不知冰非虽已千岁，实际上与人生死博斗的经验还是挺嫩，挺渣的。
　　或许，假以时日，冰非未必就不能成就大业，否则费泽尔也不会托付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任于他了。
　　“那你得亲自问问人家，怎晓得铁家不传之剑术！无论如何，他也算是你的恩人，别混蛋混蛋的叫，与人拜谢救命之恩也是应该的吧！”铁馨欣然道。
　　“他就是个混蛋，混蛋，混蛋…别多管闲事，回去吧！”
　　“是…姐…哦！不…遵命，将军。”铁馨赶紧别转离去。
　　铁乔啼笑皆非，低头不语。
　　事实上，她经已差遣搜查队打探冰非与无奇的消息，可是过了数十日，竹篮打水一场空，音讯依然全无。
　　青竹山重山复岭，附近可没什么大城小镇的，要不就找到星寿老人的小屋，要不就是命丧危崖削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