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无界》曦语晴言

6、千尘往事 千年生死两

　　铁乔的凯旋归来，着实让钢铁镇的居民欢心不已。
　　这趟出击不但解救了小娃儿，还把过去一些以为在山林间被异兽吃掉，无故失踪的镇民给找了回来。
　　只是，回想蒙眼少年郎提及星寿老人，铁乔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总之觉得不太对劲。
　　在铁乔小的时候，曾经见过星寿老人一次，那一次的经历让小铁乔毕生难忘。
　　话说，铁乔从小就很自律，经常自动自发习武练功。
　　加上铁乔的父亲铁凌是钢铁镇的守镇大将军，老子英雄女岂能不好汉。
　　铁乔自认有义务为父亲倾尽全力守卫家园，也就衣带渐宽终不悔，为武消得人憔悴。
　　那日，铁乔像往常一样，找来亲密无间，年龄相近的玩伴铁馨对练。
　　铁馨原是铁凌那战死沙场老部下的遗孤，其父亲死后无依无靠，怪凄惨的。
　　铁凌不忍，于是代为人父养育她，并改其李姓为铁，尽心尽力的教导年幼无知的铁馨。
　　铁馨天生冰雪聪慧，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然而，武学博大精深，易解难入，其武艺远远不如终日废寝忘食勤练武功的铁乔。
　　在当日的对练过程中，铁乔不知收敛，如狼似虎地猛击铁馨。
　　一攻一挡，一守一反，两人心神剧颤，险象环生。
　　怎知，铁馨一时失神，手中双短剑登时脱手飞去，目视铁乔的匕首直插眉间而至。
　　铁馨如惊弓之鸟，吓得花容失色。
　　铁乔见状手疾眼快转身一避，匕首却不小心划伤了一名前来探访铁凌的老者。
　　此老者乃是铁凌专用的铸剑名师—星寿老人。
　　铁乔隐约瞥见老者右侧手臂下，有一条匕首划过的伤痕，伤口处流出些许血液，血是黑溜溜的。
　　更让她心惊胆颤的是，自己的匕首不止不沾一滴血，还诡异的烧出黑烟，情景甚是恐怖。
　　自此以后，星寿老人不再来访铁军府。
　　一代传奇匠师，不留下一丝的蛛丝马迹，人间蒸发了。
　　若干年后，有人瞧见星寿老人在山谷中出没，民间才有了他隐居幽谷的传闻。
　　就这样，在铁乔小小的心灵深处，埋下了一段绝口不提的噩梦。
　　铁乔眺望远山，早晨第一道曙光从红树林背后的巍峰缓缓升空。
　　那座人称“青竹山”的鬼山，连牛鬼蛇神都退让三分，而它却是通往风闻中星寿老人幽居的必经之路。
　　铁乔心想，不知冰非那个混蛋会不会在遇险时气散力呆，弄个横死山头。
　　愤然碎碎念道：“最算是要我造点业，折点寿，那小不点死了最好，免得见到眼睛长疮。”
　　铁乔自认堂堂一勇将领，从小到大，未被人如此口齿欺凌过。
　　即便严父如铁凌，也不曾轻责怒骂。
　　这么一个小精灵，胆敢当着女将军面前口出秽语，顿时再次莫名火起，狂咒冰非。
　　可能，铁乔并不知晓，有些人你特不想记起，偏偏会像阴魂在脑海中不停的徘徊，且死死的纠缠着你。
　　说是缘，却是命……
　　同一刻，在觅匠途中的冰非打了个喷嚏，自怜自艾，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调嘴弄舌。
　　“适才那位女将军真不知好歹，救了她还嫌七嫌八，像铁一样硬硬邦邦的，都不知今世怎么做人的。搞不好，她还真姓“铁”呢？”冰非像小男人一样埋怨道。
　　“算了吧！你还没放下吗？现今最要紧的是找到星寿老人为斩魔刀修补缺口。”无奇一如即往冷冷道。
　　“好哩！我们赶紧上路吧！”
　　二人不遗余力继续往前行。
　　一路翻山越岭走去，次日，不经意间已过了艳艳红林，迎来的是一春青竹盛景。
　　看着一颗颗饱满圆体疏节的竹林，冰非有种似曾熟悉的奇怪感觉。
　　直至微风轻轻拂过竹节，响起绵绵的细声，曼妙的旋律不绝回荡于绿竹林间，冰非才忆起千年前世纪战役行军的痕迹。
　　赫现前方的原是黄土高原，在世纪大战之前，黑龙帝君为了阻止义军联盟前行讨伐，狡诈的行使“斗转星移大法”。
　　天动地裂，万物巨变。
　　在山岗行军的友军们也不知何时，蓦然发现山岗胡乱从生出数量惊人，且成长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的绿竹。
　　山岗陡峭本已不易速行，黑龙帝君还以绿竹为魂兵扰乱军心，不断偷袭着义军联盟。
　　绿竹排列成形似杂乱，变幻莫测的仙阵，让义军联盟在这迷宫中逐步丧志迷失。
　　黑龙帝军盘算着义军联盟如何在无食无水的供应下自相残杀，巴不得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未至暗幽山兵力先折一半。
　　天，阴霾笼罩，顶上也开始下着纷飞细雨。
　　雨滴打击竹节所发出的是教人心醉神迷的摧魂曲，义军个个开始飘飘欲仙，面貌扭曲，行为怪异。
　　旋律渐渐的越演越狂燥，冰非当时慢慢地从音色中听出暗藏的杀机，像似述说着此雨即将变成让人求生绝望的暴风雨。
　　所幸，西洋渡海归来的数相先师莫问一眼道破，将异国所学发挥极致。
　　他发号司令，命八个将领分别在八个竹头上井然有序的逐个燃火。
　　足足耗费了数许日才智破仙阵，让师老兵疲的义军可以在避免过损的情况下越过竹林，直赴暗幽山顶。
　　回首千年，冰非惆帐不已，幽幽暗叹只剩一人的无奈。
　　无论如何，待完成修补斩魔刀的任务之后，一定要回到蓝海神林，誓死寻回冰母及那逝去的家乡，方为心慰。
　　至于消灭黑龙帝君的使命，也罢，哪怕那老不死的黑龙帝君冰封解冻归来，纵然自己尽其所能，恐怕也是无力阻挡他再次祸临人间。
　　即然如此，何不归隐神林，自此不问世事。
　　而今异地重游，苦思量着在没有莫问先师的协助下，该如何一步步破解仙阵的奥秘呢？
　　一路上，无奇似乎也查觉到前方是个易入难出的迷宫，绝对是个巨大的考验。
　　无奇诧异的是，本为无色无相的“心眼”，竟然完全看不清隐藏在竹林深处中的一切生灵万物。
　　那怕是一条纵横交错的小道，抑或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完全无法辨别。
　　这是有生以来，心眼首次失灵了，彷如自己是汪洋中的一条船，不知何去何从。
　　另一边的冰非，何尝不是如此！
　　回想当初来到竹林，才发现蓝眼青睛不管用。
　　此下重临旧地，心有戚戚焉。
　　“我…曾经来过…在莫问先师的带领下破过此阵。”冰非满脸追忆的神情缓缓道。
　　“你来过此地？何时何日？还和莫问先师，怎么可能？”
　　无奇一直以来对冰非的来历甚感好奇，现在还莫名其妙的扯到和千年前的古人莫问先师来过此地，心中难免大惑不解。
　　冰非无意述说自己的故事，续道：“听莫问先师说过，此阵名为“竹八仙阵”。方，刚，斑，箭，刺，麻，桂，凤共八门。形似杂乱无章，实为八方图阵。分别有一个生门，七个死门，有八八复算千万难测的变数。一竹开错，回竹初点。此阵奥妙无穷，千变万化。”
　　“若是被困此阵，想必难逃生天。”无奇啧啧称奇道。
　　“竹八仙是图阵，据先师讲述，在西洋之地是个倒八字的符号，像两个相连的圈圈图案，西洋人称之为“无限图”。在这图形之中，设有八门，如前所示，一开七关，一错重开，周而复始，无极无限。”冰非极力推想千年前莫问先师对此阵的描述。
　　“何谓八仙？”无奇追问道。
　　“八仙者並非由八个阵门的仙人守护，而是由方，刚，斑，箭，刺，麻，桂，凤八种不同品种的竹族镇守。”
　　“如何守？”无奇对此阵越发感兴趣，跃跃欲试问道。
　　“竹林中起始有八路道，道道皆通，也道道不通。”
　　“此话怎讲？”
　　“初始择一路，四侧皆有竹，竹竹皆有魂，是为绿竹魂。途上不断有绿竹魂骚扰攻击，为使行者错择小道胡乱行走。竹八仙的“仙”字，顾名思义为“仙人指路”，实为“迷魂路”。”冰非侃然正色道。
　　“如何攻？”
　　无奇知此阵一旦闯入，凶多吉少，也难怪这么多年了无人知晓星寿老人居宅的正确位置。
　　“每行走一个时辰，会抵达竹阵的尽头，前方会有八个仙竹，分别代表该道的正确解答，点燃指定绿竹即破该阵门，前方又会突现新的八竹道。若然不选直行，一个时辰后仍然会回到该处，以此类推，无限循环。”
　　“看来此阵虽复杂，却也不是不可破之，以物为记，以血为印皆可破之。”无奇胸有成竹道。
　　冰非轻声笑道：“倘若如此轻易，中土世界里智慧第一的莫问先师也不用花上数日才破解仙阵了。”
　　“所为何故？”
　　连传说中通天智慧的莫问先师都要在此阵中招，无奇破关的自信心突然受挫，荡然无存。
　　“首先，要选对每一条竹道，间中一旦有人越过结界，竹道重来，别忘了还有“仙人指路”这一环的误导。接着，行走一个时辰方才到尽头，选八仙竹其一，虽为八竹族却彼此极为相似，每次攻破阵门，八竹位置随机错落，无止无境。竹头燃火，点错回到起点，这时起点已不是我们现今所处之地，而移至“无限图”的中点处，八仙竹道又重开，这才直正开启了无极无限的迷阵之旅。凡留下记号血印等标记皆会瞬间消失。即使留下残骸异骨，也会在许刻之后被绿竹魂吃掉一块皆不留，凡此种种，还有难测难料的天相异数。”冰非神色凝重道。
　　“真要闯阵吗？”无奇听了之后心寒，一阵思疑道。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一次，我会强用蓝眼青睛，去紧记前景的每一颗绿竹。即来之，则闯之。”
　　无奇打从心里佩服冰非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看来唯有摸着石头过河，见步行步，一场解谜大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