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无界》曦语晴言

8、凶兽穷奇 八仙过竹真

　　一现一破，疾如旋踵。
　　冰非纵然不能像莫问先师泰然自若的智破竹阵，但，一路误打误撞，终究来到竹八仙阵中“凤”的最后一关。
　　他没有因为这是最后一关而感到庆幸，内心反倒满腹狐疑，在这“凤”的一关，四周鸦默鹊静。
　　竹道上没有冷暖无常的天气，没有电闪雷鸣的惊扰，更奇怪的是连绿竹魂也不再苦苦纠缠，彷佛一路走来太过顺利，太过诡异莫测。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将全身的肌肉紧绷，让精神状态处于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至境，深怕一个小小的失误又得重头再来，堕入无止无休的迷阵当中。
　　“冰兄，这路走来无风无浪，俺贼操心哪，备不住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无奇深感不安道。
　　“我也不晓得，我记忆中的凤阵不是这样的。”冰非一脸疑惑道。
　　“凤阵是怎的？”
　　““凤”其实是凤尾竹之意，支干纤细，本是园林绿化之物。想当初，在我老家是一些精灵富户家宅做装饰摆设之用。是一种惧畏严寒的植物，冬至，叶片便会萎蔫脱落。”冰非解释道。
　　“钢钢地好，那不正合你意，施法让天气转寒，竹叶飞落，即知晓哪一根是真正的“凤尾竹”？”无奇欣然道。
　　“希望哩！”冰非略有所思沈声道。
　　很快的，两人面前出现八个错落有致的仙竹。
　　一般来说，凤尾竹的高度多为一丈许，眼前的八竹中有七竹有三丈之高，仅有中间那一根才算是正常的高度。
　　黑龙帝君不愧是个不折不扣，老奸巨猾的大魔头！
　　想不到他重施前阵刁滑奸诈的故技，表面的解法简易如斯，內里却隐藏着难以预料何为真？何为假的布局？
　　“难道，世纪一战后天地巨变，连一草一木都异常变化？”冰非暗自思量。
　　“冰兄，麻溜滴！”无奇催促冰非赶紧行动，愿早日逃出仙阵。
　　在精灵之术中，有一种能瞬间将四季气候随意变换的幻术叫“四季变”。
　　这种幻术并非单单让人产生幻像错觉，是真的可以让气候在短时间内异变成二十四种不同的天气。
　　冰非千年前在蓝海神林的魔法学府“魔灵院”学习时，是当届唯一使得出此幻术的高材生，连年迈的院长彼德斯也曾赞他是历届最年轻，最有潜质之精灵。
　　“这“四季变”只能瞬移气候，不易保持长久。我需全力以赴，方能使寒气直逼凤尾竹的底部根茎，以令其竹叶脱落。奇弟可先提气自保避一避，以免寒气攻心。”冰非担心误伤无奇道。
　　“俺站这里，中不中啊？”
　　见无奇退至三丈许处静观默察，冰非即双手合十，口念咒语。
　　墨墨苍天一道惊电掠走，浊云翻涌，北风呼啸飒飒而响。
　　空中随即滴水成冰，点气结雪，竹林瞬息幻化成天寒地冻之冰地。
　　冰非仰首盯着前方被霜雪覆盖的仙竹，其中一根竿壁稍簿的仙竹，缓缓落下几片结霜的竹叶。
　　他速速推手一施“火球术”，火球快而准，疯狂燃烧着凋零的风尾竹。
　　火势越烧越旺，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至于其余七根仙竹，早已消逝不见，天色逐渐明朗起来。
　　拨开烟雾，前方不再是阴霾无光的竹海，而是高入云霄的广阔山地。
　　冰非如释重负，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正当冰非以为终于破阵之际，苍空中百丈许处惊现一只头状似虎，长有翅膀的怪物影子，迅捷朝着无奇的位置俯冲而降……
　　“小心…是凶兽…”冰非声嘶喊道。
　　在这数十日中，并非仅有冰非“紫眼绿睛”的提升，无奇的感官灵度也全面提升了。
　　无奇一生之中只曾开过两次眼，一次是娃娃落地，另一次是六岁与玩伴玩耍之时，可以说无奇一生以来都不是用肉眼来观测世间万物的。
　　此刻的无奇有感自身皮肤进入了超群绝伦的境地，每一个毛孔都像小小的眼睛可以感受到四面环绕的景象，锐利程度比起凡人用肉眼来看相差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用冰非提醒，凶兽的出现是无奇预料中事，他绝不相信破阵会如斯轻易，凶兽冲向无奇的袭击应属落空，那就教人不足为奇了。
　　凶兽见突袭无奇不成，一落地即转身奔向另一边的冰非，冰非踌躇后退几步，对它这一举动略感疑惑。
　　“穷奇？”冰非失声讶道。
　　来者竟是传说中的穷奇，四凶兽之一，传闻食人且喜一口吞入。
　　据说，一万多年前，神族之君天尊将其驯服，令它变成一只专吃贼臣逆子之神兽。
　　如今穷奇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二人，自是让冰非一头雾水不明个中真相。
　　冰非在很小的时候，喜欢在临睡前听冰母讲述神族种种的传奇故事，尤其每次讲到奇禽异兽的传说，冰非越听越有劲，反而睡不着了。
　　据冰母千年前所述，穷奇懂得人话，于是，冰非大胆率先发问道：“为何攻击我俩，我二人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冰兄…疯了？想扯住异兽唠嗑？”
　　无奇暗思冰非是否因连日来用脑过度，导致精神失常，莫名其妙的对着凶兽开口说话。
　　怎知，穷奇摇摆身躯，目视冰非，用极为沉哑的嗓音笑道：呵呵…千年之后，竟然还有人记得我会说话…还是个木精灵…呵呵呵…”
　　无奇听到异兽说话，惊得简直口呆无语。
　　“你为何袭击我们？是谁派你镇守此阵的”冰非责问道。
　　“对于一个即将死去的精灵…还有人…说了无妨…是黑龙帝君！”
　　穷奇这凶残的异兽如此轻易道出幕后黑手，似乎认定两人死期将近。
　　“黑龙帝君不是被冰封…困在暗幽山吗？”冰非紧张道。
　　“呵呵…帝君是若有似无，真实的存在。”
　　“黑龙帝君明明就被困住在…”冰非难以相信黑龙帝君已现人间。
　　“空非偏空…假非偏假…”穷奇阴沉道。
　　穷奇这一论调确实让冰非大吃一惊，暗忖即然自己可以在千年后苏醒过来，为何黑龙帝君就不能破冰解封。
　　“就算这样…我们也不想管黑龙帝君的事！”
　　冰非决心看破红尘，不想再追根究底。
　　“你们知道太多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吗？”
　　穷奇说罢，再次展开双翅，朝向冰非攻去。
　　冰非不急不躁，脑海中抽取对它特点的种种记忆。
　　仔细分析，穷奇和他先前所遇到的赤鸟人相比，看似皆以蛮力拼搏，但，此厮略有不同。
　　首先，穷奇可以腾空。
　　其次，穷奇使用锐爪的能力举世罕见。
　　爪未至，劲先行，爪劲过往之处断脰决腹，不留活口。
　　威力巨大到可远攻近击，不似赤鸟人只能选择埋身肉搏。
　　更慑人心魄的是，穷奇最喜好人肉，时而咬碎敌人的头颅，时而将生人活活吞食，好不残忍。
　　纵然未战，冰非对这些内容熟悉非常，全是小时候冰母对他说的，也不知这故事里是否含有“水份”，抑或仅作威吓之意，企图迫使小冰非尽早进入梦田。
　　无论如何，冰非好似忘了一个浅显的道理，知战不如实战，尤其他恰处疲惫不堪之势。
　　穷奇双爪先行探前，爪劲去势非凡力不可挡，直夺冰非心魄而来。
　　冰非本欲双手凝结寒气竖立冰墙回挡，奈何适才过度施展“四季变”，血气运行不畅，灵力无法及时聚集，冰墙尚未成形，就被穷奇击电奔星般的爪劲劈得冰碎四散。
　　冰非恍神，空门顿然暴露。
　　刹时一刻，唯有以空掌硬接锐爪护守胸前。
　　结果，双手被凶爪疾驰划掠，鲜血直喷不停。
　　穷奇穷逼不让，趁冰非受伤之际再使狠招。
　　仅见前爪刚过，后爪正来，猛力踩踢冰非大腿处，冰非前仰后合，双膝一弯，跪地力嘶痛叫。
　　穷奇那凶兽怎肯如此轻饶，在这可乘之机借助踩踏之力，向后一跃停滞于空，双翼呼呼大展，如追风逐电般的神速再次猛冲向前。
　　冰非还来不及反应，在毫无防守的姿势下被撞得头破血流，往后抛飞开去，落地时覆去翻来，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形势剧变，解决一个，穷奇回身虎视眈眈盯着无奇，一步一步，面上透出如饿虎捕羊的邪笑缓缓靠近。
　　骤然之间，穷奇腾飞而起，一个劲儿钻入无奇左侧，看似佯攻腰间，实则翻身右转，单爪攻腹。
　　无奇冷静倏地后移几步，穷奇的攻击扑了个大空，登时气愤不已。
　　穷奇凶性大发，狂吼而至。
　　无奇一个旋身左闪，躲过锐爪一袭，又接着两个右空翻，巧妙避开了穷奇的连环攻击。
　　原是饥虎扑羊的游戏，转眼却演变成狡羊耍虎本末倒置的把戏。
　　或许久疏战阵，穷奇对无法速战速决勃然大怒，兽性狂发。
　　惊见它强行扯断躯背上的双翼，全身股战而栗，身体爆出如刺猬一样尖锐的黑毛，虎面扭曲成恶牛般的兽相，耳朵两侧生出像龙一样的鹿角，全身乌漆发亮。
　　穷奇异变成最初天神造物时真正的原始形态，一个神佛惧怕的至邪之物。
　　即便无法亲眼目睹，无奇的“肤眼”已一一让他体会到穷奇惊变时的每一个小细节。
　　面对实力如此巨大差异的凶兽，无奇无法不牵筋缩脉，让奇经正脉充盈饱满，务必杀出一招致命的刀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变异后的穷奇一动不动，只是双目狠劲地睨视着无奇，像这种外表冷静如斯，內里热血如是冷热交替的猎视，绝非是一般凶兽易达的至高境界。
　　这种惊栗的感觉从皮肤毛孔传递至无奇脑层内部，再透过体内细胞转移至心脏深处，令无奇全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顿觉抑塞难舒，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