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无界》曦语晴言

5、逃出生天

　　巢狱外的守卫及民鸟异人，成群结伙如潮水般澎湃挤进小小的狱内。
　　甚至，有几个年幼未长的异人小孩赶来凑热闹，拿起武器对着冰非与无奇叫嚣。
　　狭窄的巢狱空间本就密不透气，异众造成的滚滚炎气让人更是难受万分。
　　乍见异众个个怒火攻心想要复仇的恶相，冰非心忖自冰封甦醒后，未能将自身真正的力量结合起来，也无法让灵与力达至以往神意汇流，登峰造极的境界。
　　尚且，当下面临敌众我寡的局面，确是麻烦的很。
　　唯独放下先前的成见，出手将囚笼中识武功的铁乔释放出来应敌，方是良策。
　　于是，借助空中的寒凉之气，冰非拂手横掌一扫，先去除尖锐之物。
　　再来回掌两转一施，双指灵犀点点，爆出漫空剑芒，齐齐朝囚笼的铁锁链飞射。
　　轻微“咔嚓”的四声，这一次成功完美的让囚笼落下，而不伤及內里的铁乔。
　　铁乔拍着身上的灰尘，从碎烂的囚笼中走了出来，煞是有意克制芳心深处对于冰非的救援有所不屑，却也明白此刻正经危急的处境。
　　她弯身探前，从深绿长靴中取出暗藏着的一小块火石及一支幼细的炮竹筒。
　　铁乔燃点炮竹筒后，抬手向着破了个大洞的狱顶一射。
　　“砰！”
　　火光冲天而起，月空中爆出了一圈圈璀璨夺目的烟花，如同在月盘中的大珠小珠般缓缓坠落，甚是好看。
　　过了一瞬，凝视着烟火的异众这才晃过神来，再次怒目圆睁的瞪向冰非这伙人。
　　聚众围堵冰非等人的民鸟异人在外不断浩浩荡荡的扩大范围，将整个巢狱里里外外严密封锁得水泄不通。
　　本来，要安然无恙从容脱身已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甭提还要让受困的囚民全身而退。
　　情绪激动的异众越发愤怒，其中一个身形彪悍的民鸟异人高昂大喝几句，密集的异众如山泥崩泄般的涌向三人，铁乔暗忖此骇人程度不下于日前的妖军围镇。
　　可恨的是，铁乔手无匕首，虽深知赤手空拳亦难敌淊淊不绝的异众，唯有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上。
　　那边厢，无奇刚出无忧村不久，经长年累月的自学苦练，刀功亦算学有小成，却独缺与人动手过招锻炼的机会。
　　如今，面临如此众多的敌人围摷，其冷漠之心反而顿生窃喜，想借此良机大肆发挥“无刀一式”的威力，测试自己的能耐到底到了何等阶段。
　　冰非则腾空升起，双翼展翅，飞至破烂的狱顶。
　　见其双手聚气朝空一举，集天地之灵气，化水气为寒冰。
　　待时机一熟，双手便画圈合十朝地一推，合掌中射出一条晶莹剔透，寒气慑人的冰龙。
　　随着冰非手势的摆动，冰龙四处游击，席卷亡命窜逃的异众。
　　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冰龙潜游”，是冰非在暗幽山一役中领悟而成的。
　　当时，面对连绵不断迎头照面杀来的妖魔军团，冰非有感筋疲力尽。
　　趁精灵之气尚未耗尽之际，借住天地间自然的灵力，将空气中满盈的水气，变化凝结为一条出圣入神的寒冰之龙。
　　冰龙以地拟水，四处横行，是一种所过之处皆凝结成冰的攻击招式。
　　异众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绝强的力量，登时个个闪避不及，结冰成霜。
　　巢狱内骇声连连不绝，响彻夜空。
　　一直在赤鸟巢林东面休息的赤鹫们，被这阵神号鬼哭的声音惊醒了。
　　它们警觉性的冲出鹫巢，朝西侧的方向急速飞行。
　　转瞬间，赤鹫们的鸣声从远处不断靠近，犹如为死去的同族奔丧一样的气竭声嘶。
　　铁乔猛然朝空一望，赤鹫们早已在狱顶中旋绕飞行，时而落下攻击冰非，时而回空盘旋，像这种超乎想象的鹫海战术，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更糟糕的是，冰非那招霸道的冰龙潜游因此受挫，不再发挥作用。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赤鸟人与大赤鹫相继的阵亡，不但无法动摇异众与鹫鸟们，反而让它们万众一心，誓手刃仇人般的豁出性命也再所不惜。
　　过了数个时辰，围摷还在持继着。
　　这看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连环猛攻，让冰非一伙人皆有感力缺气乏，所受的伤势也逐步增加。
　　当中，铁乔是最为明显的，此时她已成为伤痕累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纵然不紧不慢，左闪右避的一一躲过异众及鹫鸟的层层杀招。
　　但，只要一个疏忽，就可能导致香消玉殒佳人绝的遗憾。
　　恰逢其时，阵阵嘶吼声如破风飒飒传来，眼见铁军府的精锐部队及时现身，杀出重围并救出正在受困中的铁乔。
　　“杀！杀！杀！”
　　呼叫声此起彼落，一种惨烈之感严然而生……
　　不稍片刻，战火硝烟截然而止。
　　精锐部队陆陆续续的进入赤鸟巢林，四面搜索余下的叛类。
　　凡抵挡者杀无赦，受虏者而不反抗的，只将它们聚集于一角严加监管。
　　其余士兵则把囚笼中的平民给一一释放，囚民当中也有少数反对赤鸟人霸权统治，属温和派的民鸟异人。
　　铁乔正思量该如何处置受俘虏的异众时，仅见一民鸟老囚走来躬腰探前，向铁乔致谢。
　　面容憔悴的民鸟老囚与一般民鸟异人又不尽相同，虽仍是红冠赤啄，翠身绿体，面部却是左蓝右青，与其肤色相违和。
　　民鸟老囚咳了两声，用些微带有尖细的嗓音缓缓道：“多谢将军相救。”
　　见老囚老态龙钟却又不失礼数，而且惊讶老囚还懂得人话，似乎与其他民鸟异人的心性迥异。
　　民鸟老囚苦涩道：“我们本是来自东方无家可归的浪人，想南下另觅新天地重新开始。日日饥餐不足，却也能自律自制。一日，看见一只赤啄绿身的鸟类在野地游荡，不知其为传说中的异兽“民鸟”。族人当时饥饿难耐，毅然动手杀了民鸟，烹调煮熟后大块朵颐，还让常伴左右的鹫鸟共食。怎知，杀了异兽理该受诛，谁知还吃了它，结果惨遭天遣异变成兽人，鹫鸟变成赤鹫。自误食民鸟后，族人性情大变，凶悍且喜怒无常。”
　　民鸟老囚续道：“我手下领头护卫臂力惊力，自成异类后功力狂增，常以暴易暴欺凌反对者。族人见它心狠手辣，有些心生胆怯，有些尊崇备致。时日一久，也就根随他在行商的路上集体抢劫，生非作歹，而他就是刚刚被你们截杀的赤鸟人。”
　　铁乔将心比心，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希望长老可以带领余下异众重新生活，莫要再度作奸犯科，否则，本将军绝不会轻饶。”
　　铁乔心忖民鸟异人本是善类，只因误食异兽而惹了祸，于是决定释放异众，不再追究下去。
　　“多谢将军。”民鸟老囚再次弯腰拜谢。
　　话音刚落，有一身形高挑的女将，身穿红甲披风，腰间配有双剑，步姿优美的走向铁乔。
　　此女将恰巧是假装在红林一役中且战且退的副将。
　　女副将双目注视着铁乔，近身时即刻立肃致敬回报：“禀告将军，所有叛类已除，被困人质也已随大军回镇，相信民鸟异人断然不敢造次，铁将军还有何差遣？”
　　“铁馨，关于今次突击赤鸟巢林一役，何事耽搁了？”铁乔不悦质问道。
　　“将军，赤鸟巢林地处战略性位置，林村建筑与防守据点皆错落有致，难以从外轻易攻陷。加上路途偏远，红林迂回小道杂乱，行军不便花了些许时间。所幸有烟火为记，方才找到正确坐标。”铁馨娓娓道来。
　　“下次必定要做足战前准备，否则军法处置。这次就算了，回镇吧！”
　　“遵命。”铁馨随即施令全军班师回镇。
　　另一边，冰非见大势已定，正要与无奇一同离去，怎知被铁乔给大声喊住：“站住！别走！”
　　邻近士兵听见后，挡住两人去路。
　　冰非纳闷铁乔的拦截不知所为何事，不是把情势和伤害降至最低吗？这还不雨过天晴皆大欢喜吗？
　　蓦地无奈转头却大吃一惊，铁乔竟已近在咫尺，还几乎和她有着肌肤之亲，好不尴尬。
　　更何况，冰非与铁乔的身高足足有一个头的差距。
　　若以平视而论，冰非看着可是铁乔那玲珑有致的动人身段。
　　“你好大胆啊！竟敢轻薄本将军。”铁乔本能反应下赏了冰非一个耳光，带有点咬碎银牙的表情骂道。
　　“你这厮……”冰非错愕回应，却没能把话说完。
　　无语，令人尴尬的无语。
　　被人无端端掴了一巴掌，心里肯定难受，冰非自认倒霉，忍了！
　　“这么近干什么？有亲吗？”毕竟这也是冰非生平第一次与女子这般贴近，他有意抚平内心“噗噗”的悸动，狡猾的莞尔而笑道。
　　“被人打了还笑？你有病啊！谁跟你这小不点有亲了！”铁乔面红耳赤没好气的答道。
　　“即然没亲的话，请让路哩！”
　　冰非吞了一口闷气，视线特意四处张望，不再直视铁乔。
　　铁乔双目射出令人难以理解的异芒责问道：“你们是何许人？为何路经红林，究竟有何企图？”
　　“将军，别动气…俺们这是要找星寿老人，为俺祖镇山之宝“斩魔刀”修刀，巧遇将军受俘，本欲营救，如有得罪，破坏将军先前部署，望请多多包含。”
　　无奇为免冰非说多错多，主动插话道歉。
　　“跟这种忘恩负义的小女子谢什么罪，走哩！好男不与女斗！”
　　冰非终是忍不住向铁乔吐槽。
　　“你……”铁乔有口难言。
　　铁乔自知，如果不是见视过冰非那招“冰龙浅游”的威力，再加上无奇这冷静如霜的辣手刀客，想必早已把他们给押回钢铁镇了。
　　“别…让我看见…你们……”铁乔气愤骂道。
　　冰非两人足音远去，身影渐行渐远，瞬时便身藏于茫茫林海中……
　　宿命往往是这般的，你越讨厌越不想看到的，也一定很快会再见面，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