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无界》曦语晴言

12、非常之谋 能使白法隐

　　“………”
　　冰非的元神宛若孤魂野鬼般在外四处流荡，来到一个座落在钢铁镇西面远处一著名的酒坊—半醉阁。
　　半醉阁，顾名思义，“只求半醒，不求真醉”，是中土世界里最负盛名的酒坊。
　　阁主“棋仙”李仙道是出了名的豪杰，知义军联盟从东北面的玻璃之城出发，准备环绕一个大圈，浩浩聚集各路英雄鼎力相助，再回到暗幽山与黑龙帝君一决死战。
　　义军联盟凑巧路经此地，因此顺水推舟，作东邀请各路壮士一聚半醉阁。
　　千年前的冰非懵懂无知，并非真正了解到大家为何在战前失态买醉？
　　辗转千年，回顾暗幽山悲壮惨烈的一役，才意识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真谛。
　　穿梭人龙不息的半醉阁，众醉独醒的冰非见盟友各执一壶老酒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此时，恰有一身材矮小粗壮，孔武有力的矮人族战士，怒气冲冲的穿透冰非而过。
　　只听见后面有人喊道：“青钢将军……下次再来哦！慢走啊！”
　　接着盟友们哈哈大笑，又继续胡闹去了。
　　冰非往前探查，方知盟友们在玩着一种叫“拗手瓜”的小游戏。
　　眼前坐着一个原先优胜的参赛者，此者年龄颇大，粗眉铜眼，额头上有着历尽沧桑的深深痕迹，岁数理应有五十以上，但身驱却健壮如狮，长满老茧的拳头紧紧握着，作暖手之势。
　　“咚！咚咚！”
　　冰非转头一瞧，身后来了一个霸气十足的“熊人”。
　　这厮雄纠纠，气昂昂的，由后而至，每踏一步，地板都会发出“咚咚”的地动声响。
　　衣衫背面绣了一大块粗野的“力”字，看得出来是他粗手乱缝之作，似乎隐喻自己乃力大无穷，有“力王”之意。
　　熊人，是一种兽头人身的奇异种族，像这种异族在中土世界是司空见惯，屡见不鲜的东西。
　　可是，这个彪悍的熊人还是有点与众不同的，除了那雄梧奇伟的巨大身型，粗如巨象的手腿，无不令在座的每一个人望而生畏，差点吓得尿在裤子上。
　　“铛”地一声，熊人缓缓坐在铜凳上，众人有种震天动地之感。
　　如同这种实力悬殊的比赛，比试尚未开始，大伙早就心中有数。
　　连小屁孩都会猜中谁是最终的赢家，更不用说那些对这场比赛疯狂下注的烂赌鬼，他们嘴里所发出的干笑声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遭人神憎鬼厌。
　　中裁人握着参赛者的双手准备就绪，当颤抖的双手松开，本以为是秒杀的腕力比赛，竟无立即分出胜负。
　　“力王！力王！力王！”
　　为熊人加油者确实不少，当中以一掷巨万者偏多，阁内刹时喊声如雷，震耳欲聋。
　　忽然，看戏群众里有人不喜大伙以多欺少，斗胆大声喊话：“老爷子加油！干掉它！”
　　“你奶奶的，力王才不会输呢！给老子滚到远远的！”一个倾家下了重注的赌徒，怎会让人轻易触碰霉头，嘶吼反斥道。
　　“就是要你输到裤兜里破出个窟窿！老爷子加油！”又有人心里不悦，出声对着干。
　　大伙儿抬杆成精，支持老者的人也逐渐变多了，对骂声此起彼落，谁也不输谁。
　　熊人使劲爆足了全力，老者的手臂仍旧纹丝不动稳稳定住。
　　“怪了！怎么…”熊人后脊梁一阵发凉暗惑道。
　　老者屏息凝视着熊人的手掌，见对方心神一晃，发力重心骤变，一口气立压而下。
　　“砰”的一响撞桌声，老者大获全胜。
　　这不到下一口热茶的比试，实力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全场轰然：“无极老爷威武……”，“老爷子霸气……”，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无极老爷仰头一看，牢牢盯住冰非的魂魄，冰非有种被人逮住，焦虑震撼的错觉。
　　随后淡淡一笑道：“费老弟，你来了！”
　　唉！原来是与远角的友人打招呼，冰非顿时松了一口气。
　　回首望去，是师父费泽尔来了。
　　费泽尔鄙视着丢脸丢到家的熊人，拍了拍他肩膀，失笑道：“力王？他还是兽帝呢！”
　　无极面色一沈，彷佛被人揭发真实身份一样，勉为其难苦笑道：“找我有事吗？”
　　费泽尔打了一个眼色，示意无极老爷出来密谈，老爷子很爽快的起身，并急步随着费泽尔朝庭院的方向走去。
　　“无极老爷子，这个…您拿去吧！”
　　费泽尔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闪闪发光的半透明红色宝石交给无极老爷。
　　“这是什么？给我的？”无极老爷问道。
　　“我们家乡的人，称这种宝石为“玛瑙”，色泽艳丽且半透明…还有…”
　　不待费泽尔语毕，无极老爷压了压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你欢喜的姑娘家？”
　　无极老爷觉得有点好笑，这块价值不菲的宝石，不送给自个儿喜欢的姑娘，反而拿来敬老，这费老弟不是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特别恶趣吧！
　　想到这里，无极老爷心里不勉鸡皮疙瘩起来。
　　费泽尔看透了他的瞎想，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据了解，这宝石有除魔辟邪之用，若然把宝石镶在你的刀上，说不定斩妖除魔就像生切瓜菜一样简单。”
　　“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极老爷侧视着费泽尔调侃道。
　　“您老…胡说些什么…那一次，我和神族女子被魔界的人追杀，差点跌落山崖，幸好遇到你拔刀相助。”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无极老爷不以为意道。
　　“受人滴水之恩，永生难忘。”费泽尔真心诚意道。
　　“这宝石怎么来的？不会是你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得来的吧！”无极老爷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查问道。
　　“不是啦！是我代人打怪赚到的。”费泽尔有点气急败坏道。
　　此礼太大，无极老爷还是有所疑虑，不敢妄自收下。
　　“收下吧！暗幽山一役，没人知晓战果，多一份准备，就多一层胜算。”费泽尔沉声道。
　　“即然你决意如此，我唯有用这一片金叶与你交换。这金叶可是武极王委任我为伏魔大将军时所赐赠的。”
　　无极老爷从袖口中掏出一块金叶递给费泽尔。
　　又道：“这片金叶虽是御赐的，可远远比不上你那颗价值连城的玛瑙。你也别太兴奋，只不过是拾了芝麻掉了瓜罢了。”
　　“哈哈…这金叶够我买酒喝就行了，走！我请客！”费泽尔爽快答道。
　　飘浮中的冰非凝视着这颗半透明红色宝石，左思右想，才忆起这颗宝石与无奇那把刀上镶嵌的宝石一模一样。
　　冰非心忖，莫非这老爷子是无奇的先祖……
　　皓月当空，临天殿内，针落有声，一伙人正在秘谋大事。
　　主情造意的是左丞相左崇斗。
　　其左侧有个年近半百的男人，这人脸容精明，双目闪闪有神却略显阴沈，弱不禁风的身子穿着鲜丽的华服，还戴有珠光宝气的佩饰，一看就知道是富甲一方的商贾。
　　此人名为沈兆新，是玻璃之城商道会的副堂主，是桑洋在内货财广殖，在外生财有道的心腹大将。
　　然而，在桑洋回城之际，竟悄悄地与左丞相秘会，想必是预谋干一些不见得光的事。
　　沈兆新身后有两个随从，两人皆一身蓝缕的武服，他们不像似沈兆新这种富贾平常伴随的贴身保镖，更像是暗中私聘的冷血杀手。
　　这两个一黑一白，鼠头人身的杀手，身栽虽不足五尺，却短小凶悍的很，笑不露齿的“鼠样”尽是逼人的杀气，一般人瞧见大多不敢直视多两眼，深怕自己会平白无故惹祸上身。
　　殿堂内还有一位一丈之高的魔人挺直腰杆竖立着，静不露机，浑身散放着一股生人莫近的可骇气场，有如战神一般的存在。
　　此者身穿一袭深红色外衣，斗篷连接着兜帽，口戴红罩护嘴，皆以遮面藏形之用。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目，或许见到他的人早已不存在这世间。
　　与其同流合污者，唤他一声“第六天”，与其不共戴天，尽节死敌者称之为“魔王”，久而久之，众称“第六天魔王”。
　　中土大陆里虽有千帮百派，但主要还是由五教八门统领着黑白两道。
　　在这当中，又以正道为首的“天地日月神教”与邪道带领的“魔显宗门”最为突出。
　　第六天魔王就是魔显宗门的法主，凡是人们想象到的，或者完全想象不到丧尽天良的坏事，魔显宗门都一一干尽，从不手软。
　　这些魑魅罔两的恶人们，如今齐聚一堂，在中土世界里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人民生活终究不得安宁。
　　“桑洋那老糊涂，说什么打开众城之粮仓，救济万民，老子过往那些辛苦挣来的钱岂非白白送人？简直是胡闹任性，妙想天开！”沈兆新面露难色，先意承旨道。
　　左崇斗质疑问难，道：“商道会元老及各城富商不会干涉反对吗？”
　　“商道会是桑洋一手创办，人脉深厚，只要桑洋给元老们点好处，再加上各城的富商大多数靠他发迹的，他们自不会多说两句。”沈兆新气愤回道。
　　“你在商道会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难道没有安插亲信入内吗？”
　　“我当然有安排细作在内，可大部分人仍效忠于桑洋，咭咭…可再过不久……”沈兆新阴森笑答，然后就止打住不语。
　　“想密谋推翻桑洋？我可不想管。但，妖魔军团四处横行，始终对我建立新皇朝有不利的影响。”
　　左崇斗只把沈兆新当成相互利用的临时战友，待大事一成之后，很多事还很难说的准呢！
　　“让桑洋随意打开全城粮仓赈济人民？那岂不让他成为了中土世界的救世主？”
　　沈兆新固然知道左丞相是个怎样的人物，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互相利用罢了，只是心有不甘再次便宜了桑洋成为大家称颂的大善人。
　　“打开的粮仓究竟是济民或喂军，这还很难说清楚呢！”
　　左崇斗此话不怀好意，必然另有所图。
　　“此话何解？”沈兆新不想拐弯抹角，直接了当问道。
　　“桑老打开粮仓，主要目的是让人民可以全情投入采铁大队的工作，不必面临饥饿的问题，借此积极收集铜铁，以便制成十二座金钢铁人对抗妖魔军团。”左崇斗解道。
　　“那又如何？”沈兆新仍不明左丞相之意。
　　“言下之意，使商道会和各城富户的钱粮，用中土世界人民的贱命，去铲除妖魔军团这未来潜藏的危机，岂不是无瑕可击，一石三鸟之计。”左崇斗奸险笑道。
　　“那钱粮真的不计成本全部都供给贱命？”
　　“甜头总是要给的！后面大把苦头有他们受的！粮食最终还是只会用在厉兵粟马的大军上”
　　“就算这样，老子这半生辛辛苦苦为商道会东敲西逼，堆积成山的财富便如此潇洒走一回，不要了？”沈兆新心有不甘抿嘴道。
　　“大战过后，全中土大大小小城镇的重建工作都交由你负责，届时你怕好处还会少过在商道会当个副主席之职吗？更何况，你的眼界绝对不止一个商道会！”左崇斗看准了沈兆新贪婪的本性，轻笑道。
　　“桑老这次可说是自寻死路，愚不可及啊！”沈兆新独自嘀咕道。
　　沉寂片刻，沈兆新重新审度情势，想通了左崇斗所思之策。
　　然后一并笑道：“到时候，丞相大人改朝换代，千秋万世，指日可待…咭咭…”
　　一直沉默不语的第六天魔王，以丹田之气传音，沉哼道：“我们还可以制造一个假象…让武神王误以为钢铁镇密谋叛变，待金钢铁人消灭妖魔军团之后，将镇上数百名匠师一一斩草除根。金钢铁人一旦无匠可修…丞相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还是魔王考虑周详，高招…高招…哈哈”左崇斗放任笑道。
　　三人六目互触，每个人的葫芦里都卖着不同的药，不自觉的狂笑不止……
　　铁军府内，三更时分。
　　愁眉泪眼的铁乔依偎在床垫的侧边，两目汪汪，看着昏迷不省的冰非，铁乔心都碎了。
　　铁乔直至现在还不明白，究竟情是何物，为何无端端脑中不时闪现冰非那冷傲不羁的笑脸。
　　今日中午，艳阳高照，铁乔在巡逻中巧遇一宗盗劫案，怎知在追捕过程中受到轻伤。
　　以铁乔这种超强身手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追根溯源，还不是因为冰非不醒人事所致。
　　人言常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一直严守纪律，修身立节的铁乔却变成“巾帼误闯玉郎乡”，这甚是奇妙无比的一段情。
　　面对眼前这连姓名也不知道的精灵，她还爱得那么的无缘无故，那么的糊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