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 总一] 终。归来者》残血赋归鸿

40、（三十八）混乱 话又说回来

　　被破坏的机器外壳被撬开，里面的主板和硬盘被取出，连上一旁总士临时组装的读取器。
　　“成功了？”一骑问他，抱着从其他机器上拆卸下来的零件走到总士身边，因为整个大厅——很难形容这层楼目前的状态——都被普罗米修斯弄得一团糟，总士选择坐在拆下来的机器骨架上，“有收获吗？”
　　“不多，这块硬盘刚投入使用没多久。”总士拧着眉头紧盯着一行行向上滑去数据流，视窗不断自动开启，数据通过筛选后转入他临时制作的另一个存储器中，“大多是达卡内一些家族的情报，对于我们没有用处，但对那两位负责人可能还有点用。”
　　“居然连这些都有。”一骑小心地坐在他身边，机器的骨架不大，总士坐下之后便没多少空位，他没说，但总士注意到了，让出了一部分空间，“你得说出来，一骑。”他斜了一眼对方，“否则我会愧疚的。”
　　他的好友哼哼了几声，明显在憋笑，总士不打算揭穿他。
　　一骑的战斗力令他心惊。
　　总士自身已经是FESTUM了，他可以随意使用虚无之力，只要他不介意自己身为“人类”的锚点被FESTUM力量摧毁，但一骑不同，他是人类，有血有肉会生老病死的人类，和另一个真壁一骑不同。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骑，以人身操控存在之力与普罗米修斯战斗，总士很确定今天就算没有自己在场，对于一骑来说也毫无影响，甚至可能他结束战斗的时间会更短，总士还记得之前未抵达达卡时他的虚弱模样，是因为当时还未与另一个真壁一骑分开吗？
　　“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的身体。”总士下意识回答。
　　然后他跟趁主人不在家疯玩回头一看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它的猫一样炸了起来。
　　真·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那种。
　　“不要在我耳边说话！”他瞪着笑眯眯坐着的一骑，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耳朵此刻红得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人设，看到一骑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他不得不加重语气，“一骑！”
　　“是是是……”已经把零件放在一个勉强清理出来的筐子里的一骑举起手作投降状，“坐下来吧总士，那个看上去很重的。”
　　他完全不想提醒棕发发小，他不止耳廓通红，脸也气鼓了，看上去特别可爱。
　　嗯，绝对不能说出来，会被打的，就算是总士，打起人也好痛。
　　确定对方不打算再说什么后，总士这才坐了回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话说FESTUM会因为心跳过快猝死吗？
　　“所以我的身体怎么了？”一骑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在总士跳起来之前他先一步按住了总士的肩膀，“别紧张啦，总士。”
　　可恶的一骑！
　　总士叹了口气，视线不离面前的屏幕，他怕看到一骑的表情自己会忍不住落荒而逃，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这个，不过他可是能够多进程并行处理的人，没关系，他能做到……“你刚刚以人类的躯体使用了存在之力，不属于你的力量，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这张照片有点眼熟，是哪个达卡高层来着，哇噢私底下居然这么垃圾的吗……
　　“不会有事的。”一骑说道，“力量的掌控者还是另一个我，只不过我们都知道遇到刚刚的情况会怎么做。”
　　“类似于CROSSING？”
　　——换一个硬盘好了，这位GANESH先生的业务范围未免太广，刚刚全是各种桃色情报，我觉得我要长针眼了真的。
　　“不是CROSSING，我们不会进行完全的同步，最多50%的同步，再多我会被他的FESTUM本能吞噬，他也知道这一点。”
　　“你说什么？！”总士抬头看着他，“吞噬？这么危险？”
　　“这是我们分离躯体的代价，当他还在我的心象中时，他的躯壳会以为我也是他的一部分，但是相对的，他承受的那些症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一骑比他平静多了，毕竟总士现在知道的这些，都是他和另一个自己在旅途中不断摸索出来的总结，“所以当我们分开之后，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状，但我不会经常使用，说到底，这不是我的力量，这是另一个我在时光中逐渐领悟的、属于他的力量。”
　　他轻轻推——几乎感觉不到力道——了一下总士，“你得看着屏幕，我现在是安全的，不用担心啊。”
　　总士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显示屏，可能一骑会非常乐意把他糊满猩红色的手按在自己头上，这才是为什么他只是推了把自己的真正原因，“你们能别这么疯狂吗？”
　　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么按照你们的分析，你的力量又在哪呢？”
　　——等等，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是新国联总部的通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达卡出现人偶的原因，新国联总部送来的？
　　“他说需要我做出选择，在这次迁移之后。”一骑的声音有些低，“我们都会接受祝福，但是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成为‘永远的战士’是否值得。”
　　——‘永远的战士’，像另一个真壁一骑一样？
　　——这个情报贩子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吧，这是星核碎片的照片吗……
　　——不，‘永远的战士’什么的，未免过于可悲……
　　“可以不做出选择吗？”尽管在短短一瞬间内思考了那么多，总士发现自己还是能够以平稳的语气和一骑交谈，即使他此刻被那所谓‘永远的战士’给刺激得双手正在轻轻颤抖。
　　“不，这是我的命运，也是你的，只是到那时刻之前我们还有不少时间，我会想清楚我要什么的。”一骑安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总士的内心，“我们会一起面对的，对吧？”
　　总士点了点头，“会的。”
　　在一骑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会在他身边的。
　　毕竟，只有此处才是他的归处。
　　一骑笑了笑，似乎总士的回答让他安心了不少，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楼梯口。
　　“有人来了。”

　　LAKSHIMI没有过来，但是她派出了自己的下属，一个名叫FATIMAH的女子。
　　两人分别发送给斯利那加和达卡的通讯因为一些原因被刻意延长了送出时间，如果不是艾米丽意识到异常，让纳雷因将军强心联系LAKSHIMI，可能两人的通讯会直到第二天才被发现。
　　而那个时候，一般的人类早已被潜伏在这里的人偶和FESTUM撕碎吞噬。
　　“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埋伏。”总士总结，他已经将他认为有用的情报转移到随身携带的几张芯片中，此刻正站在一旁和FATIMAH以通用语对话，“但我和同伴进入贫民窟完全是意外，之后更是因为遭遇袭击和巧合才来到这里。”
　　他丝毫不提两人来到这里是因为想购买一些情报。
　　“你们似乎携带着一些硬通货。”FATIMAH的通用语带着点中东特有的口音，她的右脸被烙铁之类的东西灼烧过，眼睛安装的是义眼，只看左半脸颊的话，她还只是个年近三十的美貌女人，“这东西不好找。”
　　“我和我的同伴是在其他人之后抵达斯利那加的，考虑到斯利那加可能出现的混乱，他认为这些比信用点和货币更方便。”总士看着到场的达卡小队收拾那些遗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会有FESTUM进入这里。”
　　FATIMAH没有回答，她自我介绍的身份是LAKSHIMI麾下的情报组组长，可天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换成总士他也不可能明说，于是她转而询问他是否需要现在指派人员护送他们回去，总士同意了。
　　可是一骑提出了异议，“我们暂时走不了。”
　　两人同时看向一直沉默的他，FATIMAH一开始以为他不会通用语，但实际上一骑的通用语并不差，“为什么？”总士问他。
　　“你还记得我们见过的人偶吗？”一骑提醒他，“人偶，是空的躯壳吧？”
　　“你觉得那东西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此前阅读记忆过的信息在总士脑海中汇总，他得出了和一骑相同的答案，“他组织了一场针对达卡的袭击。”
　　这成为了他梳理线索的钥匙，“所以，人偶的用途是这个，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人偶，他们被操控着进行袭击，而他出现在这栋大楼的原因是这里最为隐蔽。
　　“没有人会想到贫民窟里藏着这些，他可以在这里放心地操纵一切，如蛛网中的蜘蛛，正因如此，他需要FESTUM的保护。
　　“但是他进入达卡需要渠道。”
　　“所以他需要这个，GANESH，他是达卡地下情报贩子中最优秀的一个，同时还是个掮客，他有渠道能够避开官方检查，更何况如今达卡百废待兴，他有很多方法能让外面的东西进来。”一骑用日语道。
　　他将与FATIMAH交流的角色交给总士，因为总士更擅长这些。
　　他的同伴转头继续和FATIMAH谈话，而他却注视着那块普罗米修斯最后消散的地方。
　　和普罗米修斯的交流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被斩断的星核分、身露、出的是翠绿的截面，男孩咧开嘴大笑出声，刺耳的笑声响彻这片空间，“你们可真是天真啊！”
　　他的上半身自右肩到左腰被刀刃劈开，顺着冲击力向后倒在机器与遗骸形成的小丘上，“你是这么想的吗，真壁一骑？嗯？因为我是自人类中诞生的自我，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像你们的星核一样，包容你们？一群朝生暮死的蝼蚁？”他瞪着眼睛，漆黑无光的眼珠子令人心生寒意，那是属于死物的眼神。
　　“我可没这么说过。”黑发青年将刀刃抵在他的咽喉处，“正如你在斯利那加和我说的，我只是一个消耗品，不过区区蝼蚁能燃烧己身开启前路，而你，被怨憎与记忆吞噬的失控者，你有什么用处？”他终究是褪下了在FESTUM面前一直戴着的假面，恢复暖棕色的眼睛俯视着这造成诸多悲剧的星核，“你是能驱使着你的那些可悲的、安静的人偶创造一个新的国度，还是能把你自己从新国联首都地下那簇用来维持你生命的晶簇里拔出来，站在这个世界上？”
　　“你能站在阳光下吗，用你自己的躯体？”他问，旋即摇了摇头，“你只是一个潜伏在我们世界里的老鼠，卑劣、疯狂，你毁灭了很多，可你终将一无所有。”
　　他是愤怒的，因为面前的这个星核，另一个自己遭遇了那么多不幸，如果没有真壁的到来，承受这些的就将是自己。
　　“你在怨恨吗？哈！你和我一样，又有什么不同呢？！”星核疯狂的声音还在响起，他被摧毁的只是一小块碎片，按照这个星核的惯常做法，一骑甚至怀疑他使用的是别的FESTUM的碎片，他很擅长这么做。
　　“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才是我自己的主宰，”右手向前递出，一骑注视着那刀刃割开普罗米修斯的咽喉，神奇的，他此刻感受到的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而你，你只是被那些过往控制的可怜虫。”
　　星核不再说话。
　　可他的嘴角还是上扬的，直到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他们只吃了一点压缩饼干，搭配清水，因为站在残肢遗骸铺就的地面上，你不会有任何胃口，你只能强迫自己进食，为了维持身体机能。
　　“我们得结束这个。”一骑垂首看着地上汨汨淌过鞋面的液体，“他们不在乎人命，我们在乎。”
　　“达卡也在乎。”
　　他们抬起头，FATIMAH站在不远处，她带来了不少人手，但很多时候总士和一骑都不能让他们参与战斗，人偶已经不再是人类，即便他们表现得有多么的，人性化。
　　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将那些人类形容成『人性化』。
　　“我们有两个小队被虐杀。”FATIMAH不打算掩饰他们遭遇的损失，“他们的尸体过于……破碎，我们仍不知道伤亡人数。”她仍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她所思所想，或许这就是龙宫岛和新国联的差异，他们已经习惯了死亡，而龙宫岛没有。
　　“这是第几个据点了？”总士问，他忘记他们清理了多少东西，事实上，达卡在潜伏了这么多人偶后居然还能存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第四个，算上两位最早遭遇的那个，是第五个。”
　　“我们需要支援。”一骑低声道，他们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清除一切，而他们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斯利那加和达卡都没有办法，FAFNER进入城区会造成恐慌。”总士提醒他。
　　一骑摇了摇头，“我不是指他们，我是说，『它』。”
　　他在说ASOKA。
　　“ASOKA目前做不到大范围防护，它失去了很多能量……等等。”他停了下来，意识到一骑到底在说什么，“……你疯了？”
　　“我们早就是疯子了，更何况，只要能阻止这些人偶把其他活生生的人类撕碎或者变成同样的东西，被当成疯子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同伴无所谓地说道，完全看穿了总士的想法。
　　所以说，他就不该和一骑出来。总士忍不住扭头不去看那个还在认真观察自己的竹马。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能看懂皆城总士的只有真壁一骑，不代表他喜欢在别人面前被提醒这个事实啊喂，尤其一骑还真说出了他的打算。
　　是的，早在遭遇了普罗米修斯的时候，总士就有了让ASOKA参战的打算，没道理对面率先使用了“核”武器，他们就不能动用同等级武器来对冲。
　　“我得联系沟口大叔。”他忍住捂脸的冲动——他手上都是血污——决定就这么办。
　　一骑注视着他转身走出这片区域去寻找一个信号比较好的地方，他们此刻的模样都算不上好，总士的长发上甚至沾到了点血污。这就是离开岛屿的坏处，他想，可我们没有选择，固步自封的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FATIMAH说道，用通用语。
　　“是的。”一骑没有看她，也因此错过了一些迹象，“我们是挚友。”
　　他的回答太过于自然，以至于FATIMAH根本无从判断这两名少年的关系是否真的如此，在她的观察里，这两人可不只是挚友，但她不会去点破这一点。
　　有些时候，有些事物，并不适合被随意地揭开笼罩其上的面纱。
　　达卡是个巨大的城市，或者国度，考虑到如今人们都生存在不同的基地中，说它们是国度并没有错。这里居住着战争开始之前的居民后代，居住着外来的迁移者还有一些混血儿，LAKSHIMI和SINGH都属于前者，他们中前者见证过达卡最初的混乱，后者则因为家族的庇护而成功存活，最终在卡马尔司令麾下相遇，很难评价他们中哪个人的经历更加悲惨，因为你无法分辨是幼年几次被贩卖被充作物件更糟，还是眼睁睁看着家人在乱世中被一个一个摧毁至死更不幸。
　　FATIMAH则是另一个极端。
　　无他，她是个女性，并且来自中东，一个在战争开始之前就不停被『荣誉谋杀』、剥削和物化女性、抹杀这一性别在社会上的身份的地方。
　　而在这样的国度里，和她们有着相同遭遇的，是与同性相恋的人。
　　FATIMAH的家族在沙特阿拉伯，一个以石油闻名的国度，FESTUM到来时倾泻的石油将海水染成污浊的黑色，火焰吞噬了他们的海岸线，人们不得不退向缺水干旱的内陆，而就在那段时间里，她被迫看着父亲将家里的女性作为货物交易了出去，换取一些供他们继续逃亡的资源。
　　起初是长姐，她在一个傍晚被一个老人和一个青年带走了，她的哥哥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两大袋东西。
　　然后是另一个姐姐，FATIMAH听到她的嚎叫与怒吼，她知道她像一头凶兽一样战斗，因为在前几日外出寻觅食物回来发现姐妹失踪后，她就知道下一个被厄运笼罩的就是她，而她不会任由他人摆布，即使这个家族里头有太多的男人。
　　轮到FATIMAH的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了伊斯坦布尔，而她是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个女儿。
　　她失去了四个姐姐和一个兄长，姐姐们被“售出”，兄长则是被父亲和兄弟在野外杀死，因为他和一同外出狩猎的同伴是同性情侣。
　　FATIMAH同样被“出售”，在当晚她便用刀划开了买主的咽喉，再搜出对方的枪支和钞票远远地离开了伊斯坦布尔，她有幸被一群逃亡者收留——大部分是女性——他们翻越了山脉进入欧洲，在不同的基地之间轮转，直到时间和命运让他们散落在世界各地，FATIMAH来了达卡，进入了军队，再被LAKSHIMI选中培养，她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们是否同样幸运，或许有些人已经尸骨无存，或许有些人又被迫重新从事『最古老的事业』，或许有人沉沦，有人得生。
　　“你想起了谁？”少年问她，“你看着我们的眼神，不是现在的，是方才我和总士在战斗的时候，你在怀念谁？”
　　这是一个战士，不是手无寸铁突然面对FESTUM的普通人。从回忆中退出，FATIMAH摇了摇头，“一位故人。”
　　“不过你们不是他，我想，你们也不会有同样的结局。”她补充了一句。
　　他们的同伴是人而不是野兽，不是当年裹挟着FATIMAH前行的文化，所以他们必然不会有相同的结局。
　　“或许吧，我们都有各自的目标，在生命被缩短的现在，我很难期待更多。”

　　ASOKA拒绝了，即使是美羽的要求，星核也不会在此刻动用更多的力量。
　　此刻夜幕早已降临，黑暗遮蔽了人类的视线，却不会阻挡另一些生物的，更不会影响一个星核对其控制物的操纵。
　　惨叫回荡在楼宇之间，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更多的人身体在顷刻间炸裂，血浆自晶石簇上缓缓留下，滴落在地时一簇簇由有机物化成的晶体已经转化为狰狞的DIABLO型FESTUM，它们的双臂化为刀刃，金色的躯壳倒映着惊恐的人脸。
　　这是纯粹的屠杀。
　　达卡军方出动了大批法芙娜，但要求斯利那加和龙宫岛停留原地，SINGH担心会有什么东西趁乱袭击他们，加上一些其他因素的考虑，他最终驳回了LAKSHIMI要求D-ISLAND参战的提议。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能做的更好。”SINGH揉着额角，“但是我们赌不起，LAKSHIMI，我损失了两个小队，或许十几个，目前我知道的两个，鬼知道那些人偶还是什么鬼东西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对我们造成更多的破坏，但是我们不能依靠他们。”他没有明说，可他的搭档并不傻。
　　“你是说总部，你在怀疑一些东西，”LAKSHIMI指出这一点，“你觉得还有一些总部的『鼹鼠』躲在达卡，借助D-ISLAND的力量会让他们针对我们。”
　　“或者重新评估我们对他们的威胁，这可是一向避世的D-ISLAND，而达卡何德何能让他们提供援助，瞧瞧上一个这么做的斯利那加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SINGH不愿说更多，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好主意，可他的大脑总是跳过运算过程直抵结果以至于他无法给出一个解释。
　　“好吧，好吧，我已经让法芙娜部队封锁了几个引起骚动的区域，希望我们能阻止这一切。”
　　LAKSHIMI选择接受了他的说法，她的人手同样被这场突袭砍去了不少，以至于她接到龙宫岛要求斯利那加出动星核的消息时间甚至比SINGH晚上几分钟。
　　“这是人类的工作。”SINGH如是评价。
　　所以FESTUM麻烦滚开。
　　“这个法芙娜指挥官的想法不错。”LAKSHIMI瞪了他一眼，“不要忘记人偶背后还有东西在操控，能够操纵人偶的很可能是个星核，他选择让ASOKA出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它是星核。”SINGH摇了摇头。
　　LAKSHIMI翻了个白眼，“但是它是棵选择了植物形态的傻缺星核，或者说它是个家里蹲，所以它的攻击性明显比这个『人偶』的主人要低，更何况我们根本不能从这里把那个星核炸碎。”
　　“说得好像你不同意斯利那加原地待命不能出战似的。”青年咕哝着，他深深的佩服卡马尔司令，难怪对方坐在这位置上每年啤酒肚都在变大，绝对是愁出来的。
　　“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留着板寸的女子望向远处城区火光亮起的位置，今夜的达卡被火光包围，一如前几日达卡军队与南亚舰队发生战斗的时候。
　　SINGH没有回答，他刚下令召开紧急会议。
　　高塔之外，法芙娜与FESTUM的碰撞还在继续，两名外来者还带着LAKSHIMI派遣的人手在扫荡人偶的巢穴。

　　“还在想那个普罗米修斯？”

　　行李都被装进不同的箱子，总士坐在其中一个箱盖上，看着一骑在忙碌地擦洗这几日使用过的区域。
　　“……嗯。”轻轻点了点头，一骑把抹布拧干挂在一旁的晾晒杆上，转身坐在总士左前方的箱子上，“我在想，我该如何将它杀死。”
　　他的语气过于轻描淡写，似乎他正在思考的不是如何以人身杀死一个星核，而是在考虑晚餐要做什么菜似的。
　　可总士知道，一骑是认真地、严肃地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他一旦决定了目标，就绝不会放弃。
　　就像当初为了他深入北极一般。
　　“另一个你没提起过他的详细身份，他是海神岛的那个核？”关于这个星核的来源，总士恰好也需要和一骑聊一聊，在正式启程前的这一晚。
　　艾米丽和美羽已经告知他她们呼唤的群的身份，特遣队出发前往新天地的安排也已经完成，这段时间是完全属于总士的，他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
　　但在这个地方，总士能想到的愿意和他待一块而不冷场的人也只有一骑了。
　　所以你对自己的不器用也不是一无所知啊。——来自听到原话的一骑。
　　“啊……没错，他是海神岛的核。”一骑并不确定怎么和总士说有关未来的走向，尤其是马莱斯佩洛在将另一个总士带走的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外边还在一团糟。”总士顿了顿，“看样子我们吓坏他们了。”他看出一骑不太想提起这个星核和另一个真壁一骑的关系。“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我们吓坏他们了。”说到这个，一骑就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地球的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而他俩昨天干出了四十八小时甚至一个礼拜份额的大事。
　　“你的手臂如何？”挪到离对方更近的箱子上，总士问，他的手臂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这是昨晚的战斗造成的，虽然本质上是只FESTUM，但没人说不能模拟出人类的体质。
　　“还好？”完全不明白他想问什么的天然呆·天然黑（？）·一骑呆呆地回答，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
　　他们现在的姿势，大概，有点，可能，太奇怪了。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总士需要靠这么近呢……
　　原本就因为昨日的战斗而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一骑，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