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一季》不周山

9、人群中你落虚景（九）

　　她早上醒得也早，睁开眼还有点懵，缓过神来才想起来，这是他家。越新穿了衣服起来，推门出去，外头还蒙蒙亮，走过到长廊口，才看见院子里落满了雪，井边放了一个杯子，上面架着牙刷，牙膏也挤好了，厨房的灯是亮的，她走进去，见他在里面。
　　“起来了？外面牙刷和杯子都是新的，去洗洗吧，我去下面条。”
　　等她把洗完，他的面条也下好了，就是普通的清水面，面上打了一个荷包蛋，还放了青菜，吃完了天也差不多亮了。
　　两人准备往德叔家去，外面雪越下越大，路上雪也厚厚的，一踩能没过整只脚，走了两步，他问她要不要打伞，“还是不麻烦了，这雪也没多大，走吧。”
　　还是昨晚那个摘栗子的院子，德叔和婶子都起来了，越新照着表问了几个问题，一边问一边写，他站在旁边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是想了想，这丫头字还不错。
　　过了会搞完了，德叔也说，跟他们一起出去，“您一大早的就出去啊”赵又树问他。
　　“早上村长来了，说大雪封了山，让我喊上几个人去铲铲雪。”德叔点了根烟。
　　“大雪封了山”越新倒是很惊讶。
　　“是啊，山上路本来就不好走，昨晚上雪又大，路上雪深，摩托都开不出去，一会拿了铁锹去铲雪。”
　　“德叔，那我跟你一块去。”他拿出烟盒，抽了一根烟递给王德。
　　“你就别去了，好好招待招待上头领导。”
　　他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德叔说的是她，越新突然也想，怕不是说的自己，又想起那一声越主任来。
　　回去的路上，她问他“你们这里雪经常封路吗”
　　“冬天雪大，也不算少见。”
　　“等路通要多久啊”
　　“看天气吧，雪要是不下，等个两三天就行。”
　　他们刚走到门口，阿婆就从房里出来，“刚刚有人来说封了路。”
　　“刚刚去德叔那里，德叔说了。”
　　“那小越呢，路封了现在也回不去，在这再将就住两天在回去吧。”
　　“嗯，等路通了我再走。”
　　“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免得她们担心。”
　　“嗯，这几天也麻烦您了。”

　　吃了饭她回房里拿手机，手机也快没电了，
　　想了想给妈打个电话。
　　“喂，妈，我今天回不来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回来的死丫头你还跟你爸一起瞒着我，要不是我今天去买菜碰见张霞，她跟我说她把你派去什么什么庄...”
　　"行了，我的错，我下回一定跟你说”
　　“每次都下回下回，你去那有个什么大事儿啊，要办这么多天”
　　“不是，这边雪下大了，大雪封了路，暂时回不来，还要等个几天。”
　　“还不回来，你准备在那过年啊”
　　“行了妈，手机快没电了，先不说了。”

　　晚上吃了饭，站院子里玩了会，赵又树站在旁边抽烟，等天快黑了，阿婆进屋子睡去了，他进厨房，还是拿了昨天那个炭火盆，他们俩坐着烤火。
　　“今天还去摘栗子吗”越新问他
　　“还想吃今天还烤点别的，家里还有点山上的野菌子。”
　　“你们这还有什么好吃的”
　　他笑了一下“山上山货多着呢，大雪蒙山，野味最多，野鸡鹌鹑林蛙狍子，等开了春，还有春笋，野果子也长起来了，山里红，棠梨，紫林子，桑果，还有各式各样的菌类。”
　　越新坐在小板凳上，撑着下巴听他讲，眼睛睁得圆圆的，赵又树看她一副没见识的样子，还有点好笑。
　　“想吃吗？”她这回倒是没客气，点了点头，“那明天上山去看看有什么，拿回来烤着吃。”
　　“我也想吃笋和那些果子。”
　　“那有机会再来，我给你摘最新鲜的。”
　　菌子烤好了，他递给她，又拿了些生的串起来继续考，炭盆里的火有点晃眼睛，他低着头看着手上竹签上串的还没烤熟的生菌子，他刚刚说了句，有机会再来，可是他清楚，大概不会再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