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一季》不周山

7、人群中你落虚景（七）

　　庄屋台是个小村，村在山里，从镇上到村里还有一段路，进村没有水泥路，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走完土路，才算进了村。
　　车停了，停在一个矮小的平房前面，深灰色的大门，越新知道这是到了，从车上下来。
　　他把车推进屋里，她跟着他一起进去。
　　里面是一个厅堂，最正面挂了牌匾，左边一个屋子，右边有两个，左后门一条廊，连着后面的院子。
　　刚把车挺好，左边屋子婆婆喊他，
　　“树儿啊，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婆婆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也看见了，家里来了个客人，阿婆一愣，显然没想到，马上又笑了起来。
　　“这是我外婆”他给越新介绍
　　“阿婆好。”她笑着喊了声
　　“诶好好，你好。”
　　“阿婆，这个是民政的…越主任，就是上次给你说的，上面派的给咱家办手续的。”
　　“越主任”，她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她，愣了一秒，又觉得好笑。
　　“那麻烦了，辛苦你跑一趟了。”他外婆看着身体孱弱头上也是银丝遍布，精神气儿倒是挺足的，笑起来也挺慈祥。
　　“应该的。”
　　“还没吃吧，先吃了饭再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我去拿几个蛋来炒。”
　　“您休息吧，我去就行。”

　　他去后头做饭，越新坐在堂屋里陪着婆婆，问问家里情况，身体情况什么的。
　　没说一会倒是唠起了家常
　　“小越啊，你这么年轻，就是主任了，那以后肯定不得了不得了，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阿婆说笑了，我不是主任，我是去民政实习的，大学还没毕业呢。”
　　婆婆笑了两声，“那家伙就知道忽悠我老婆子，大学生好啊，大学生是读书人，懂事理。”又接着问了句“多大了啊”
　　“20了。”
　　“哦，那比我们家树儿啊小两三岁。”
　　两人还在说着，他已经把炒好的菜端上来了，一路上就喝了一杯粥，她这时候已经有点饿了，桌上虽是几个小菜，看着倒还挺有食欲的。
　　“吃吧，别客气，多吃点，吃饱喽。’”
　　“您也吃。”

　　他吃得多，也吃的快，等着她们吃完，又去把碗收起来，往后面院子里端，等他进去了，越新也收了盘子，跟着一起进去。
　　他放好碗筷，看见她也端着盘子，“你坐着去，我来。”
　　“没事，我坐着也没事干。”
　　“井水冷，碰了冻着手。”他从她手里拿过来。
　　院子是露天的，还有点冷，越新走到廊上，看着他。
　　井边放了个盆，他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臂，精壮又结实，把盆拿到井口边，一只手端着盆，一只手拉把手，打满了水再把碗放进去，熟练利落得洗了两遍，清干净，把碗盆端进厨房，擦了手出来，见她还站在廊边上。
　　他走过去她也没动，知道他走到她跟前来，越新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洁精的味道，她抬眼看他，睫毛长长的。
　　“走吧，去走访。”他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
　　走访一共要去五户，还要写上村干部的建议。庄屋台是个小村，又很偏僻，村里人住得也分散，出了门，换她跟着他走。
　　“先去德叔家。”
　　走了没多久，见着一个跟他家差不多的平房，门口还有个小院，院旁一棵矮树，树上结满了绿毛的大果，她也不认识，赵又树去敲了敲门。
　　“德叔在家吗”敲了几次，里头才有人应
　　“来了来了”一个女人开了门，看见是他，后面还跟了个姑娘。
　　“是又树啊，来找你叔”
　　“是啊，上头来走访，问问我家邻里的情况。”
　　“你德叔去镇上买山货了，这两天雪大，昨天大家伙一起进了山，捞了不少好东西，今天都去镇上卖了，顺便买些年货。”
　　“干脆你们明天再来，村里男人大部分都出去卖山货去了。”
　　“那问您也是一样的。”越新看着女人笑了笑。
　　“我哪知道这些，大字都没认识几个，还是等我男人回来，再来也是一样。”有仔细打量了越新几眼“不愧是城里来的姑娘，就是水灵些。”说罢笑了笑，也说得越新挺不好意思的。
　　“那就明天再来吧。”

　　他把左边那个空房给她收拾出来，又换上了新床单和被子。
　　“今天就将就住一晚吧，委屈了”
　　“没事。”

　　吃完饭，山里天也快黑了，冬天尤其黑得早，他还是在井边洗碗，听见她在旁边打电话。
　　“妈，我今天不能回来了。”
　　“这边事情没办完。”
　　“好了，别担心了，我明天就回来了，住着呢，在这边找了个小旅馆...行了，你放心。不讲了，手机该没电了。”
　　等她打完，他也刚好洗完。也没多说什么，各自各自进了房间，她进左边，他进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