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一季》不周山

24、铁幕拉下，难见星光（八）

　　后天除夕，单位规定的是腊月二十九开始放假，越母诸多抱怨。
　　赵又树还是在桥上等她，菜也买好了，带她回那个小出租屋。
　　像第一次来那般，她坐在那个旧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微倾着，两只手抬起来在案板上切菜，沙发旁边放了一个黄牛皮纸做的档案袋。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下，没打开，问他，“这是什么” “嗯..阿婆的病历。”

　　越新把折叠桌打开，碗筷也摆上，他菜也做好了。
　　越新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不外乎是办公室的事，家里的事。
　　他也听得认真。

　　刚吃完没多久，电话响了，他的。
　　“昨天给人家修理柜子，扳手落在那没拿，人家店里要关门了，我去拿了来。”
　　“路上注意点。”
　　他拿了钥匙和外套下楼，越新听见楼下一声摩托的轰鸣，一阵之后逐渐远去。

　　越新把碗筷桌子都收拾完了，他还没回来，屋子里也没有电视机，她坐着也无聊，顺手拿了旁边的档案袋。

　　赵又树回来的时候，刚一进门，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档案袋已经拆开了，里面有些材料已经被她看过了，散放在旁边，还有的她拿在手上看。
　　见他回来，她抬眼看他，一个字也没说，等他的解释。
　　“你都看到了啊。”他也就这一句，见他不说话，越新也没管，低头继续看完手里剩下的。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沉默。

　　最后一张看完，她把东西整理好，放进去，档案袋也放回原位，沉默着。
　　末了，越新把东西收拾了，起身往门口走。
　　她一声不吭，也没有表情，赵又树知道她大概是生气了，想张嘴解释，却又无从下手。
　　“哎。”他一大步上去，抓着她的胳膊，想说些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缓了好久，才问越新，“明天想吃什么”
　　“不吃”她根本都没转过头来看他。
　　他问她，“那除夕呢”
　　越新使了点力挣开，头也没回往外走，“年夜饭回老家吃，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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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越新也没给他联系过，他也没在桥上等她了。
　　越新只是没由来地烦闷。
　　腊月二十九，单位也放假了，越爸越妈忙着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她窝在家里吃吃睡睡，到了吃晚饭的点才起来，整个人都是晕晕糊糊的。
　　一整天没有出门，晚上吃过饭了下去转悠，福字贴好了，灯笼也提前挂起来了，似乎随处可感的喜悦和热闹，她只是觉得没由来地烦闷。

　　收拾完了东西，一早上就出去，老家在乡下，虽说隔容城不远，越妈还要赶过去和那些姑姨婶婶们一起筹备年夜饭，所以每年都是一早上就去了。
　　赵又树早上去了医院，准备把阿婆接回来过年，不回老家，就在小出租屋里烧几个菜跟阿婆一起过个除夕。
　　他刚进病房，护士在里头，两个忙里忙外，赵又树两大步跨进去，“怎么了？”
　　“病人早上发高烧，还好及时发现了。”
　　“不要紧吧？”
　　“具体的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先输液。”
　　不知道是不是烧得太严重了，阿婆眼睛都没睁开，一动不动，两个护士忙里走来走去，测了好几遍体温，有一个出去配了药又推进来。
　　他大块头一个站那里也挡道，索性出去等。
　　走廊上不让抽烟，他三两步走出去，大门外的栏杆边上，拆了一包新烟，两个胳膊撑着。
　　今天医院都没什么人了，除了病重的，基本上都接回去过年了，偶尔有几个交班的护士走进走出。他靠在那里，没什么表情，视线微垂，盯着花坛里的花看，红的紫的。
　　不知道她怎么样。
　　也不知道阿婆怎么样。

　　抽完一根，站了会就进去了，阿婆还没醒，右手边上挂着输液瓶，病房里也没人，都回去了，赵又树坐在旁边那个空床上，就盯着那个输液瓶，一滴，两滴，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