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菊与离

8、太冷静的她 知道易挽

　　知道易挽心情不好，宋展拉他去了医院旁的小吃街。
　　宋展跟爸爸说的是七点，现在才五点多，还能来得及陪易挽吃晚饭。
　　虽然大家都说医院附近的食物不干净，但宋展不以为意。她从小就在医院混，自然知道哪些是干净的。
　　店主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在医院附近开了七八年店，宋展算是老主顾一枚，主动跟她打招呼：“姨，我要小碗的馄饨”
　　转头看易挽，“再吃点？”
　　她知道易挽吃饭向来应付，没等易挽点头，又跟老板说：“再来一个小碗的”
　　点完餐，宋展示意易挽往里走，店铺不大，但错过了饭点，还有空桌。
　　老板手活麻利，下了馄饨，就给他两送蘸碟：“宋丫头，好久没来了，学习忙呢？”
　　十三中离医院近，宋展上学的候经常来吃饭。到西语借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该不是谈恋爱啦吧？这小伙壮实啊”
　　宋展听见壮实二字，偏头看易挽。可不是壮实呢嘛？再一黑脸，能把她吓坏。
　　“没，我最近学校事多，过不来。这是我同学”宋展乖巧冲人笑笑。
　　老板多瞧了两人几眼，瞧着易挽细心地给宋展擦筷子，宋展就呆楞楞看着易挽动手。这两人也是合适得很嘛。“你们小年轻就是事多，要我说，早恋算个啥。宋丫头啊，你可别学成书呆子”
　　宋展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调侃，粉嫩的脸上有些气闷。
　　易挽倒是笑了笑，抬眼对老板说：“以后结婚，肯定请您”
　　老板倒是被易挽突然搭腔吓了一跳，又看宋展一副呆萌模样，拍着胸脯说：“放心，宋丫头，我不跟你老爸说”
　　宋展从易挽开口就被吓楞了，呆滞几瞬。直到热乎乎得馄饨被端上来才被热气熏回神。
　　结婚？她和易挽？
　　宋展食量小，一份馄饨就动了几口。
　　易挽吃东西很快，他下午就吃了几块水果。宋展问他吃饭得时候，他不知怎么答，只好点头。
　　宋展就这么托腮看他。
　　“吃饱了吗？”
　　宋展点头。
　　“你可真容易养活”易挽知道她食量，也不勉强。站起来就要去结账。
　　宋展自然不肯，手指微微放在易挽拿钱的手上，示意自己来。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易挽没有办法思考。
　　宋展付了钱，又把易挽带出来。两人就走在树荫里，听着周围暄暄吵吵。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易同学，你在家都干嘛呢？”
　　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氛围，宋展主动开口。
　　易挽偏头看小姑娘就走在他身边，他只要抬手就能碰到。“什么都不干”
　　“哦”
　　宋展觉得易挽是真不会聊天。
　　“那你呢？”
　　宋展眼睛明亮，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我，也就是玩”
　　又是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宋展和易挽。
　　易挽想起来李桑明和他的对话，又想起那个男人和易市长的纠葛。
　　眼眸微动，牵起宋展手掌，快步往前。
　　宋展都很懵。
　　“易同学？”
　　“嘘”他语气微冷，牵着她拐进了一处街边的黑影。灯光从树的缝隙照下来，只留下斑点。喧闹的人群看不见他两的动作。
　　楛着她的手指温度灼热，宋展挣不开，就这么感受着这份温暖。
　　易挽低下头，很突然地也很轻柔地吻在了她手背上。宋展被传来的温吞触感吓得战栗。
　　“易挽！”
　　这是少女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干嘛呀？”
　　他低眸看着她，里面的东西隐隐跳动。“我们在一起吧”
　　宋展浅褐色的瞳孔里满满吃惊，双唇微张。
　　在易挽眼里，更惹心悸。
　　两人离得近，易挽听见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
　　半响没人说话。
　　“我是认真的。宋展，答应我吧”易挽轻轻哄着。
　　宋展抵不过易挽的力度，垂眼盯着自己脚尖。
　　让易挽心都颤动的姑娘，不负温和的表象，骨子里对感情的冷淡让她细细思索着这一切的不合理。
　　别样的情绪不时冒上宋展心头。
　　易挽无奈，还得低声哄着：“我不对你凶，我保证”
　　宋展抿紧双唇，微微吐字：“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回。”
　　他非要走在她身侧，把灯光都挡住了，她只能躲在他影子里。易挽太霸道，宋展打心底害怕。
　　“不用你送，我去找爸爸。”
　　宋展觉得她需要时间空间来想想今天的事。
　　“行”
　　易挽点点头，送她到了医院门口。
　　宋展很懵，实在不明白少年说出的在一起是基于一种什么情感。也明白自己不用搞懂，因为现在的她绝对不可能谈恋爱的。
　　“易挽，我不想”女孩思索良久，眸里满是坚定，语气里有浓浓的冷静。
　　“嗯”
　　这个答案离他的设想没差多远。
　　他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里，都没有会和他在一起这一条。
　　今晚的举动，是出于意外。如果那个男人不来找他，试图给他庆祝生日，他不会这么快跟宋展挑明。
　　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她应该在茫茫人海中想到易挽，会有停顿吧。
　　“那我们以后，不要补课了。”
　　他抬手揉揉她的齐刘海，低声应好。
　　宋展得了他的话，说不上来是不是解脱。
　　“易同学，再见”
　　她不叫他名字了，又回到那个礼貌的宋展。
　　易挽漾着笑，直愣愣看着她，眼里却冷沉沉的。
　　宋展一路跑到宋略的办公室，从窗户望下去，还能看见少年挺拔的身姿，目光一直盯着她进去的大厅。
　　忍住想要拉她回来的冲动，他转身接着走自己的路。
　　哪怕打架的时候被揍得鼻青脸红，胳膊错位，他也只是低声哼哼，可是宋展没有对他动手，只是冷静地跟他划清界限，他却难过的像天要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