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菊与离

7、大佬生日 入秋以来

　　入秋以来，S市不断变凉。偶尔路过高三的教学楼，都能感觉到气氛紧张。宋展每天埋头苦学，希望把易挽脑子里的化学知识都搬到自己脑袋里来。同时也Ctrl+C,Ctrl+V一份数学知识给他。
　　最让学生开心的假期马上就要开始。
　　“展妹儿，你国庆有什么计划没？”明天就要放国庆，张堇在宿管查完房以后，溜进宋展宿舍，非要和她挤在一块。
　　“嗯，明天晚上我去找我妈妈”国庆期间，宋略不想请假，甚至申请加班。想把假都放到过年好好在家乐活。
　　“阿姨在哪呢？”张堇边玩着手机，还抱着宋展的腰。
　　宋展生得白皙，四肢纤细，细腰盈盈一握。
　　“B市”
　　B市离S市有上千公里。
　　“甄珠还让我约你出去玩呢，把易挽他们也叫上”张堇接着手机反射的光，观察着宋展脸色。
　　甄珠自从得了易挽说宋展是她嫂子的话，天天努力撮合他两。
　　宋展在学校几乎不用手机，只每天晚上看看短信。
　　“可是我不在额，你们好好玩”宋展大方一笑。
　　“嗯，展妹儿，你和易挽真没什么？？”每天看两人呆一块，觉着两人之间该有些什么了，不免有些八卦。
　　宋展对易挽有两次懵懵懂懂的心动，但还是没理清。轻声道：“嗯”
　　张堇听了，放下心来。在群里和江河、甄珠玩起了成语接龙。
　　宋展若有所思。
　　易挽从不主动来找宋展，他都在一班门口站着，眼神窃窃看着宋展，从教室门口看进去，能看见她没被讲桌挡着的上半边脸。青涩稚嫩，带着笑眼。
　　少年是最为天真可怕的人群。他们不通世事，却觉着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易挽的暴脾气在初中能那么出名。就是他们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离谱。
　　而且男女之间的事。什么样的流言蜚语都只会冲着女生去。
　　她没想到能在站台遇见易挽。
　　“易同学”宋展主动打招呼。
　　她的齐刘海随着一蹦一跳渐渐散开，凌乱地贴着额头。
　　易挽抵住大拇指和食指揉了揉。
　　“谢谢你给我补课啊，这次的题真的好难，我好多没写”宋展想起自己依旧不忍直视的物理卷子，有些愧对易挽这几天给她补课。声音有些低沉。
　　“没事。以后会好起来的”易挽怕她难过，接着说，“接着补”
　　她嘿嘿傻笑，想起昨晚没能送出去的旺仔，觉得有些愧疚。
　　“易同学，我车来了，你也是这趟车吗？”
　　易挽乖乖跟在宋展身后。
　　“好巧啊”宋展刷了两次公交卡，推着易挽往车厢后面走。
　　看易挽头快要碰触到公交车顶的模样，勾唇浅笑。
　　“笑什么？”易挽问她。
　　宋展摇摇头，不多说。
　　一路上晃晃悠悠，空气沉闷，宋展坐着昏昏欲睡。
　　猛然清醒，她转头看易挽，发现他正盯着她肩膀发呆。
　　“易同学？”
　　少女软糯的尾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没事”。
　　依旧是那双清冷的眼睛，怎么就让她读出来了微微的宠溺？
　　宋展没来由地心中砰砰乱跳，深呼一口气，扭头看风景。
　　车快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宋展跟易挽告别，却见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易同学？”
　　“去我大伯家”
　　下了车就是人民医院的大门，宋展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药水味道。
　　“那易同学，我去医院啦！下周见”
　　少女的身影像一只蝴蝶，扇扇翅膀就飞进了楼里。她的长马尾飞扬起来，洋溢着青春的动人气息。
　　易大伯难得回家，招呼了一家人来聚聚。
　　“易挽，长结实了。”
　　开门的人有一米八的个头，染着白头发，刘海碎碎地挂在额前，脸痩，轮廓柔和，白衬衫黑西裤，身材不健硕，很瘦。
　　“大伯”
　　该有的礼貌易挽都不会丢。
　　“行！来得不算晚，进去吧。”易大伯对易挽很是慈爱。
　　可以说，易家长辈都很疼爱易挽这个小辈。
　　“哟，我的乖孙”易奶奶听见易挽清冷的声音，热情地迎了出来，“长成个大小伙子了”
　　“吃饭吃饭，可别饿着我乖孙了”
　　易大伯心里腹诽：那么大个人哪能饿着。但嘴上不敢说话。
　　饭桌上，易奶奶时不时说几句，易挽和易大伯默默地听着，低声附和。
　　易爷爷看着这场景，小口啄着老白干。
　　饭后，一家人又坐在一块聊天，聊着就忘了时间。
　　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到，易奶奶从厨房端出了一个迷彩的小蛋糕，“乖孙，生日快乐”
　　看着一脸慈爱看着他的长辈们，易挽一口气吹熄象征着十六岁的生日蜡烛，许下了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下午三点
　　“挽哥，你在哪呢？小蛮腰来不来？”江河在家一觉睡醒，就要出去嗨。
　　“嗯”
　　易挽挂了电话，往小区外走，昨晚他直接睡在了易大伯家。
　　今早易大伯把钥匙给他，让他没事可以去他家住，自己拎着个小箱子又开始跟着乐队到处跑。
　　易挽和江河打完招呼，就去了楼上的健身房。
　　助教林勋脸色昏暗不明。
　　少年就穿了一件工字背心，平时藏在校服下的肌肉争涌而出，他身来背阔胸宽，为了压抑无处发泄的精力，经常来健身房。
　　这一年里，他倒是得到了一个健美的身躯。
　　“易挽！”林勋高声。
　　易挽已经做了快一个小时的拳击训练，他觉着已经够了。
　　少年手里没停，林勋只得上手把他拉开，易挽倒是没挣扎。
　　他斜瞥了林勋一眼，大口喘气，瘫倚在墙上。
　　“小子保持的不错”递过去一杯淡盐水。
　　“嗯”
　　“闷葫芦”
　　江河叫了一群人在小蛮腰胡闹，这会儿都被遣散了。易挽进去的时候江河正趴在李桑明腿上打瞌睡。
　　“挽哥”李桑明低呼。
　　“嗯”
　　李桑明没忍推开江河，易挽却坐到了他身边。
　　“家里？”
　　“宋展？”
　　易挽没应。
　　“宋展太天真，你们挺适合的。”李桑明接着说，收起了往日的冷漠，打趣着说。
　　易挽轻笑，是吗？
　　宋展不谙世事，对一切都充满了善意。他就是怕，他招惹了宋展，但宋展转手就不想要了。
　　“我想试试”
　　易挽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桑明挑眉：“那你可别死守着。林常与那家伙守了人十年了，这么比你肯定输”
　　易挽哦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最近他做的物理竞赛题给李桑明。
　　“谢谢哥”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抹红晕。
　　李桑明手机发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挽哥，林勋说有东西要给我。你帮我拿一下”
　　看江河压在李桑明腿上，易挽只能点点头。
　　“江河，醒啦！”下手摇醒江河，李桑明动了动僵硬的腿，出门接人。
　　宋展给李桑明发了短信，在小蛮腰门口等。她换了西语的校服，穿着淡蓝的卫衣，牛仔裤。再往下，是一双白球鞋。
　　“宋展，这”李桑明跟她挥挥手
　　“好”
　　吃完午饭，宋展收到了江河的短信，说今天是易挽的生日聚会。
　　不疑有他，宋展匆忙间花了一下午准备礼物。
　　“来晚了，对不起啊”
　　为易挽庆生本就是临时起意，直觉有宋展在易挽会更开心。
　　“人来就行”
　　“就我们三个人？”进了包间，宋展只看见一个懵懵懂懂的江河。
　　“这就够了，好兄弟都在”
　　江河清醒过来，指挥着宋展端蛋糕，自己去包间门口观测易挽的身影。
　　他心道：手足在，衣服也在，易挽简直不能更满足了，好吗。
　　“来了来了，点蜡烛”
　　宋展满脸懵，端着蛋糕被李桑明推到了门口。
　　推门声响，少年少女们轻快地歌声同时响起：“happy birthday to you ,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易挽 ,happy birthday to you .”
　　借着烛光，易挽才能看见那张脸正笑眼弯弯看着他。
　　“许愿啊，哥。说不定我们就帮你实现了”江河凑在宋展身后，一脸戏谑。
　　易挽许下了和昨晚一样的愿望。
　　他的愿望很简单，在场的三个人刚好满足了他所有的缺口。
　　“哥，十六岁快乐！！永远开心！！”
　　江河的礼物就是易挽手里的纸袋，里面没有多的东西，是张欠条。江公子特制，全球独一无二。
　　“今江河欠易挽一个愿望”
　　李桑明侧头跟宋展解释，每年他都这么送。
　　接下来，李桑明送的是个手工瓷娃娃。
　　“生日快乐，兄弟。早日得偿所愿”
　　易挽接过来，撞了撞李桑明的肩。
　　宋展浅笑，从书包里摸出来一个同款牛皮纸包裹的长方形的盒子。
　　“生日快乐，易挽。愿你百岁无忧”
　　易挽没舍得拆坏包装纸，一点点扯着胶带。
　　期间，江河插科打诨跟宋展聊理想聊人生聊未来。
　　宋展送的是一幅油画，黑暗的树影下站着金银花旅馆的成员，每一个脸上都笑嘻嘻的。易挽站在正中间，左边依次是江河、李桑明，右边是宋展、张堇、林常与。
　　偶尔的微光洒在少年们的身上，温馨和谐。
　　“呀，宋小乖你这么厉害啊，把我哥画的这么好看”江湖惊叹道。
　　宋展羞敛地摇摇头，低声问易挽：“你喜欢吗？不好看，我可以再改改”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都要刻到骨子里去了。
　　“宋展，谢谢”
　　印象中，从未听他叫过她名字，这两字念起来尽是如此戳着她的心。
　　“吃饭去吧，饿了。”江河揉揉扁扁的肚子。
　　宋展却说不跟他们去了，自己还有事。李桑明及其有眼色，拉着江河就出去了。让易挽送她。
　　两人还没走出小蛮腰，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
　　男人穿着名贵的西装，浑身散发着社会精英的气息。手里还拎着个袋子，看得出是奢侈品牌的包装。
　　易挽冷着脸，停了下来。
　　“易挽，一起吃个饭吧”
　　声音有丝讨好，整个人看上去及其别扭。
　　“不用”
　　“那生日快乐”姜祁阳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
　　无视姜祁阳的动作，易挽轻言：“我有事，先走了”
　　虽然讨厌这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易挽对他维持仍着基本的礼貌。
　　要说他有什么错，就是接受了不爱的人的爱情。再遇到真爱，又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