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菊与离

6、初见成效

　　黑板右侧的日期一天天在更新，到了周四，整个学校都笼罩着严肃的气氛。宋展不敢放松，每门功课都认真作答。
　　从她没有写出所有答案的数学卷子上，确实能看出这次是学校有意提升了难度。她倒是对接下来的理综有了信心，不会着急了。
　　“小胖，你做得怎么样？”林常与想了一下自己作答的数学卷子，觉得是有些力不从心。
　　宋展偏科，但她的数学一直最接近满分。
　　宋展摇了摇头，不多说。她不喜欢考完一门对一门的答案，这样会干扰到她剩下的考试。
　　易挽没来打扰宋展考试，只是每门课考完后，会来她教室外面看一眼，看到她依旧明媚的笑颜，他的眼中也带有笑意。
　　草！如果她同桌不总和她搭讪就更好了。
　　体谅他们考试低沉的心情，考完当晚，学校安排不上自习，大礼堂公映电影，放的是老片子《风雨哈佛路》。
　　王格尔刚通知完这消息，全班就沸腾起来，嘈杂声不断。
　　张堇偷偷跟宋展说话，“展妹儿，咱能和甄珠她们一块吗？”
　　宋展露出略微为难的表情。
　　“求你啦！”张堇双手合十，挤眉弄眼想得到宋展的首肯。
　　收了要逗弄张堇的心，宋展甜甜应道：“嗯”
　　张堇找过去的时候，只有江河和甄珠两人在大礼堂门口等着她们。
　　“嗯？学霸和大佬呢？”张堇疑惑道。
　　“被老师叫去改卷子了”
　　宋展书包里还装着用来感谢易挽的旺仔牛奶，才发觉又一次送不出去了。剩下的零食，几个人分了分，一人嘴里叼了颗棒棒糖。
　　宋展看着电影入神，又觉得胳膊有些凉意，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悄悄跟张堇说了声，回教室拿外套。
　　易挽本来是要和宋展她们一块去看电影的，张竹去教室的时候正好遇上他和李桑明在趴着。就把他两叫去帮着登记成绩。
　　宋展左拐右拐回教室的时候，转眼看了办公室，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背影，身姿挺拔，单手揣兜，及其痞帅。她肯定的点点头，走了过去。
　　等走到自己教室，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易挽的背影，她刚是不是犯花痴了。她也不想回大礼堂看电影了，给张堇发了短信，拿起外套转身去了易挽带她去的自习教室。
　　她就一个人在自习室画画，教室里有现成的画具，水彩丙烯颜料都很富余。
　　起笔，还没思索，一个模糊轮廓就出现在纸上。
　　宋展停手，盯着画发了好一会儿呆，接着开始画细节。
　　画完一个又画一个，直到甄珠、江河、李桑明都跃然纸上，她才敢看自己画的第一个人物。
　　棱角分明，眉眼透着桀骜不驯，是那天他们去食堂的场景。
　　宋展不敢多看，心虚地把纸翻面。开始画网格小漫画。
　　隔天就是周六，宋展按时下课准备回家，这周她不打算去坐反方向的公交车了，她想试试自己有没有体力站到回家，站台自然也变了。
　　她没想到还能遇见易挽。
　　“易同学？”宋展主动打招呼。
　　突然想起来，她曾在小区里见过他。
　　易挽低应，他跟着宋展从教学楼出来，看着她走的方向先一步到了公交站牌。
　　“谢谢你给我补课啊，这次的题真的好难，我好多没写”宋展想起自己依旧不忍直视的化学卷子，有些愧对易挽这几天给她补课。声音又有些低沉。
　　“我接着给你补，会好起来的”易挽怕她太难过，接着说：“其实，我也觉着难。空了很多”
　　“嗯”她乖巧低应，想起昨晚没能送出去的旺仔，觉得有些愧疚。
　　“易同学，我车来了，你也是这趟车吗？”
　　26路车堪堪停在站牌前，易挽知道宋展家就在人民医院附近。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车厢，还是乖乖跟在宋展身后。
　　“好巧啊”宋展刷了两次公交卡，推着易挽往车厢后面走，“不过，这车很挤的”
　　宋展拉着扶手，看易挽头快要碰触到公交车顶的模样，勾唇浅笑。
　　“笑什么？”易挽瞪她。
　　宋展摇摇头，不多说。她决定回家把这就画下来，以后用来嘲笑易挽。
　　易挽长得高，伸手抓在宋展旁边，车一晃一晃的，他就能碰到她的手侧。
　　宋展掌握不了平衡，好几次撞到易挽身上。
　　她能感受到少年衬衣下结实的肌肉。不知道易挽疼不疼，她肩膀倒是有点疼。
　　“对不起啊”宋展脸红。
　　一路上晃晃悠悠，空气沉闷，宋展拉着扶手昏昏欲睡。
　　她转头看易挽，发现他正盯着她肩膀发呆。
　　“易同学？”
　　少女软糯的尾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没事”易挽弯唇浅笑。
　　宋展没来由地心中砰砰乱跳，深呼一口气，扭头看风景。
　　车终于到了人民医院，宋展要跟易挽告别，却见他也摆弄了一下书包带子，一副要跟着她下车的模样。
　　“易同学，你要下车吗？”
　　“跟你回家”
　　少年有心逗弄。
　　“哈？”宋展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
　　“要关门了”易挽提醒她，宋展这才一溜烟跑了下去，易挽在车上跟她挥手再见。
　　下了车就是人民医院的大门，宋展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药水味道。
　　“下周见”
　　少女的身影像一只蝴蝶，扇扇翅膀就飞进了楼里。她的长马尾飞扬起来，洋溢着青春的动人气息。
　　易挽在下一站下了车，然后打车回家。
　　宋略就站在食堂门口等宋展，宋展跑来的时候双颊微红，带着花和梦的气息，撞进他眸里。
　　“爸爸”上扬的语气。
　　宋略颔首，微微一笑：“乖乖，这周在学校怎么样？过得开心吗？有没有被欺负？”
　　宋展一直维持着浅笑，拉着宋略胳膊撒娇，应付着老父亲每一个提问。
　　周一宋展去上学，没进教室就发现，每个人头上都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林常与面色如常，宋展才敢碰了碰他的胳膊，“大家都怎么了”
　　宋展来的时候正好错开了王格尔，没能看见祸事源头。
　　“没事，月考成绩出来了。格尔不太高兴”林常与依旧温和。
　　宋展点头示意，把作业交到各个课代表桌子上，准备背单词。从桌兜拿英语书，才发现多了五颜六色的信封。
　　“嗯？”
　　张堇看她一副懵懂的样子，激动地说：“情书啊！展妹儿，你火啦”
　　她周末在家逛西语论坛，才发现标题名为“旺仔妹妹”的帖子挂在榜首。
　　平时她看多了宋展模样，也不觉得她有多漂亮。可是当她被人拿来和西语校花比较的时候，她才觉出自己好友是个漂亮的美人。
　　“哦”宋展应了一声，把信都收到书包里，准备周末回家丢掉。
　　她不接收任何人的情谊，但也不忍心直接丢掉。如果被当事人看见，肯定会伤心生气。就像她看见被易挽丢掉信一样的心情。
　　易挽来得晚，直接到操场参加升旗仪式。看见宋展穿着西语校服乖乖站在队列里玩衣袖，浑身舒畅，心底还泛着丝丝甜意。
　　“挽哥！我听张堇说，宋展收到了好多情书”江河打小报告。
　　易挽本来轻松随意，听完这话，眼眸突变。
　　“挽哥！你咋生气了，你不是还收到过宋展的情书嘛”江河局促不安，以为易挽是对情书格外敏感，觉得宋展挑战了他自尊。
　　易挽感到意外，气场收敛不少。示意江河把宋展送情书的事情说清楚。
　　听完才发现，他和宋展之间错过了多少相识的时机。但是宋展和他相处的过程里，从未表现过喜欢，这又是什么误会。
　　少年带着困惑看着宋展高扬的马尾，又盯着她头绳上的五角星发愣。
　　升旗仪式一散，易挽拉住宋展的手腕，两人走到了人群最后。
　　他不敢用力，只轻轻握住。宋展可以挣开的力度。
　　“嗯？”宋展不解，任由他牵着。
　　“你给我送过情书？”少年语气暗沉，听着像陈年佳酿发出的靡靡之音。
　　天色蔚蓝，红旗飘飘。
　　宋展呆呼：“啊！”
　　半响，她带着些委屈，抬眸看着他，“对啊。可是你没看就扔了”
　　“我”易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想要解释。
　　宋展不忍看他一脸别扭的模样，“开玩笑啦，送的是道歉信”
　　他看见她白皙的脸庞透着做了坏事歉意的微笑，投降了。
　　“哦”
　　两人没话，宋展看见人群都开始散开，挣脱了易挽的手。
　　“易同学，那我回班里了”宋展想起自己的应付大佬守则，不知她有没有惹到易挽。展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跑了。
　　当晚，易挽准时在楼梯口等宋展。
　　宋展看到成绩单，还有丝怀疑老师登记错成绩了。因为是月考，只考开学学的知识。她的化学排名有明显上升，整体排名到了第四。
　　“易同学，我成绩居然上升了”少女声音中带着兴奋。
　　“嗯”易挽受到感染，低笑，“这么高兴的嘛”
　　“你不知道，这种进步有多难啊，果然还是得和好学生多学习”她的眼眸灯光照成金色，里面有他的身影，眼里带着认真。
　　易挽正想附和，少女软糯声再次响起：“不如，你跟我学数学吧”
　　王格尔贴在教室后面的，自然是两个班的成绩单。宋展看完自己的，又去看了易挽的。语文英语依旧很好，只是数学成绩在周围的数字里有些显眼。
　　“好，就多谢宋展同学了”
　　她认真说：“不客气”
　　少年漫不经心地：“我听说，你收到很多情书了”
　　“对啊”宋展语气依旧认真，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化学课本。
　　没人会听出易挽语气里有不安和忐忑。“那你会接受吗？”
　　宋展放下手中纸笔，严肃地看着易挽。
　　“不会，但……”
　　易挽突然打断了话，勾唇轻笑，“傻子，看你的书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