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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圈套同人正卷——玻璃囚徒(三十八) ...

  •   方秉亮

      阳光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光蒙蒙地照耀着病房里面还剩下的两个人。Jack和赵子并排坐在沙发上,赵子刚刚吃完Jack带来的早餐,捂着圆溜溜的小肚子有点犯懒,Jack自然地拿过赵子的杯子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赵子乖巧捧着杯子,毫无所觉地就着Jack触碰过的杯边美滋滋喝咖啡。

      “诶,你们□□会不会都没心少肺的?”咖啡提神醒脑,赵子突然就想到这样一个问题。
      Jack佯装慌乱摸了摸自己的内脏所在,“都在啊,上次健康检查,医生说我五脏俱全,还健康过头了诶!”
      “可是啊我们老大都说,你们□□都没心少肺的,要是我跟你做朋友的话……”赵子皱着眉头。
      奶奶说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赵子掰着指头算算,自己吃了他两顿泡面附加一顿早餐外卖……赔不起了啊啊啊。

      Jack看出他的犹疑,一把揽过他的小脑瓜:“要是我真的没心少肺的话,你哪来这一顿?”
      赵警官是只高智商哺乳类兔形目生物,日常高机动性高警觉性,但吃开心了,就会退化成单核生物,说什么信什么。
      “啊……也对啊,而且我吃了你不止一顿诶,好吧,那没事了。”
      Jack勾起大大的微笑。

      赵子重新靠在沙发背上捧杯子喝咖啡,Jack坐直身体转向他:“你没事,我有事。”
      赵子:“你有什么事啊?”
      Jack:“以后谁说什么都不要信。”
      赵子皱起眉头:“那我要信什么?”
      “信我啊。”见赵子懵懵的样子,Jack绽放一个迷人的笑,“信我得永生!”
      赵子哈哈大笑。

      Jack看着赵子的笑,一时间出了神。

      这一次,他想做一个赌徒,赌上自己。

      ——

      初见是在警察局,Jack被铐在门边,赵子在哄自家老大,一个□□,一个警察,交集无非你逮了我我被你抓,赵子却偏偏犯了傻。
      “我们要不要报警啊?”他问身边的同事。
      Jack失笑:“你们不就是警察吗?”
      柔软的兔子毛囧趴趴的,撩得人心里直痒痒。

      再见,他绑了他,逼问他孟少飞的电话。
      Jack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从来都不是。他有大把大把的方法去逼问他获得答案,但是不知为什么,对他,只是吓唬了吓唬,就把他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后来,还去查了他的资料,让Jack惊讶的是,这个兔形小生物还是个天才,一抓就跑一吓就抖的小东西披着的技术大神马甲成功落了马。Jack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的感觉,老师教过他那种感觉的定义,他对号入了座。

      绑了人的第二天,Jack在外面随便晃晃悠悠一个晚上多管了几个闲事回到行天盟里自己的房间,终于想起来那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兔子精。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可他的房间还是昏暗得像是仍在深夜。
      ——Jack哥的房间窗帘永远不能拉开。这是每一个行天盟手下在有新人来的时候一定要嘱咐的一句话。Jack喜欢黑暗,他的房间永远密不透风。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当雇佣兵的时候为了避免狙击养成的习惯,可事实上,以Jack的身手和野生动物一般的直觉,他并不害怕狙击,甚至反狙击,是他除了公共关系之外学得最好的一门。他会喜欢黑暗,纯粹因为黑暗能给他安全感罢了,只有在黑暗里,他才能小小地歇息一下,放下所有的戒备和警觉,摘下束缚他太久的面具,放松僵化的嘴角,让眼神恢复冰冷——那才是他最习惯的状态,一如很多年前在那个破旧的、发霉腐臭的混着毒瘾发作后尿失禁味道的房间里,他抱着唯一的杯子缩在墙角躲着那个人的样子,亦或是手上缠满纱布,血渐渐渗出来,还要不断应对挑衅甚至欺辱挥舞拳头的基地里的少年。如果现在有人进入他的房间,下一秒就会被一把蝴蝶刀钉在墙上。此时坐在房间黑暗处拐角里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永远微笑的红发男子,他像他的刀一样,精致而致命,却同时矛盾地散发着无尽的仓皇和腐朽,血气四溢,戾气弥漫。

      他戴上无指手套,把刀折起来放进裤兜,站起身打开房间门,在外界光线透进来的那一刻嘴角缓缓勾起,像慢动作一般,眼神泛起一层暖意,仿佛一刹那间冰消雪融。他伸手遮挡了一下眼睛,由黑暗突变到光明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为他的眼睛镀上了一层琥珀的光泽。
      “Jack哥早。”旁边路过的帮众跟他打招呼。
      Jack唇角一勾,愣是把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染上一层明媚:“早啊。”

      打发了阿德,他走到关着赵子的房间门口,肩膀绷紧手臂微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预想的袭击没有出现,他睡着了,雷打不动。
      Jack:“……”

      想尽办法把人叫醒,兔子精说,电话可以,吃的拿来。
      Jack用一碗泡面交换了下一次的见面。
      他已对他兴致盎然。

      Jack做了很多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的事,比如跟老板请假去买菜,比如站在警察局门口等人,比如软硬兼施就为了进兔子窝投喂一波。
      他得偿所愿。
      他因此更加了解了这个让他提起兴趣的小个子,比如说他有一个奶奶,奶奶是个哲人;再比如说,奶奶已经过世,却留给他无数道理,让他澄澈干净得像是一团棉花,又通透得像是住进了人心,一发入魂,一针见血。

      他问Jack的名字,偏偏是Jack绝不愿提的问题之一。那个名字裹挟着太多的黑暗和血污,曾几何时,有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男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压在身下叫着这个名字逼着他抬头看他,又曾几何时,有个看似绅士的男人兴奋地叫着这个名字,下一秒,把手中的拐杖捅进他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那个名字代表的人已经是个行尸走肉,现在的他是Jack,只有一个代号,无名无姓,无父无母。

      Jack强压下所有情绪的时候,赵子正用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少顷摆摆手:“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
      “你的眼睛没有在笑,心里却在哭。你的心好累啊。”

      他看破他的皮囊,穿透他的心脏,给了他一束光。
      那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真实存在的救赎。

      那天夜晚,Jack坐在行天盟的花园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看着跟某个小生物的聊天界面上傻笑的兔子表情,鬼使神差地设成了壁纸。

      那夜他虽晚睡,却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晨,Jack睁眼时,周围一片漆黑,他懵了几秒,却没感觉到往日醒来那瞬间席卷而来的戾气,那些枪声、吼叫、谩骂和漫天的血腥气息,它们依然在那里,可却没再让他翻腾起更多的狂躁。Jack伸出手,茫然无措地盯着黑暗里手所在的位置,那些他自残的伤口,那些旧伤的伤疤好像也都不疼了。Jack摸向枕边的手机打开锁屏,一只龅牙的兔子傻愣愣地冲着屏幕外的他竖起大拇指——你真的HEN棒。一层水雾弥漫,又被黑暗的房间隐藏,悄悄的,悄悄的,隐瞒着一个人此生唯一的悲泣。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Jack走出房间,微笑跟正好走过的两个手下打招呼:“早啊。”
      “Jack哥早。”
      一个手下望着Jack离开的背影,拍拍身边同伴的肩膀:“诶你看到没有,刚刚Jack哥出来的时候,房间是亮着的吗?”
      “怎么可能,”另一人白了他一眼,“你眼花看错了吧。”
      前一个人挠了挠头,显得有点茫然:“好像真的是亮着的……”

      后来,Jack利用职务之便询问过驻扎在行天盟的临时跟班孟少飞赵子的口味,然后有了今天这一袋子外带早餐。

      赵子还在沙发上摊成一滩兔子饼饼笑得打着滚,Jack的瞳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他下了个赌,赌注是自己,全压。
      “小个子,”他叫他。
      “嗯?”
      “我叫方秉亮。”

      赵子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盯着Jack看了一会儿,眼睛渐渐笑眯成一条缝。他站起来,朝Jack伸出手来——
      “你好,我叫赵立安。”

      我曾以为我将一辈子在血海里沉沦,直到我再也守不住自己的本心,成为一只只懂杀戮的怪物,从里到外烂掉然后死去,生于天地后孤灭于天地成一抔黃土,不留坟,不留灰。直到你吸引我啊小个子,我才明白,我天地不容佛爷不渡却还要挣扎着活下来,只因为我还没有遇见你。

      赵立安啊赵立安,阳光普照,立我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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