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圈套同人正卷——玻璃囚徒（三十九） ...
-
我来给答复
病房门突然打开，打断了两人自我介绍的愉快进程，赵子看向病房门口，少飞脚步虚浮地走进来。
赵子问他：“诶？阿飞啊？你怎么一个人，唐毅呢？”
少飞神情恍惚，从天台下来的路上，他反应了一下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跟唐毅表白了……
还强吻了他……
少飞：“……”
子弹这么上头的吗？
“他说他要先回去了。”少飞回答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啊！轮椅落在天台了！
果然上头。
赵子瘪瘪嘴感觉有点遗憾，他有点想再跟Jack聊聊天：“啊……这样哦……”
Jack站起身揉揉他脑袋：“小个子，那我先走咯。”
赵子只好跟他摆摆手道别。
Jack走后，赵子跟少飞打招呼：“你要吃早餐吗？”
肾上腺素和荷尔蒙水平渐渐消退，少飞确实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赵子打开牛皮纸袋袋：“啊不好意思……可是没有了。”
少飞：“……”
少飞转身走到柜子前面拿出行李袋：“啊那不用了，我要出院了。”
“出院？”赵子听到这两个字，炸了毛，“诶阿飞，你肚子开了一个洞诶，你怎么可以那么快出院！”
赵子一时激动，冲过来扯住少飞的衣摆触到了他伤口，少飞闷哼一声。
赵子吓了一跳：“对……对不起。”
少飞认真脸：“还有事情等着我做，我再慢就追不上。”
赵子疑惑：“追？追什么？”想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喔……犯人哦？诶你不要担心啦，他已经被绑成木乃伊送回我们侦三了。”
少飞摆摆手：“我要追的不是犯人啦是……”
是……是唐毅。
妈妈呀差点说漏嘴。
“啊反正我要出院就对了。”
强行转移话题也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赵子一把抱住少飞的胳膊：“喔呦反正你不能出院啦！你再不乖我就打电话给老大讲喔！”赵子拿出手机拨电话。
少飞吓了一跳，伸手过去夺他手机：“诶诶诶你敢！”
“我当然敢。”赵子把手机支到耳边，少飞倒抽一口凉气——让老大知道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会被逼着写“中枪心得”、“枪后感”、“关于不爱惜身体的悔过书”等等各大门类手写材料，类型丰富，总有一款逼疯你。
“诶诶诶好啦好啦好啦……”少飞屈服，“算了。”
赵子开开心心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一片漆黑，哪有什么电话。
他学坏了。
少飞垂头丧气回到床边，心疼地抱住自己一秒。
赵子把手机揣好骚扰少飞：“诶，你要干嘛？”
“喝水。”少飞没好气。
“那你不可以出院喔喏！我帮你把东西收一收。”赵子美滋滋收袋子，感觉自己是个以一己之力拯救少飞于悔过书海洋的超级英雄。
少飞一气之下喝了半升凉白开。
另一边，唐毅回到家，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和烟盒放在书桌上，皱起好看的眉头。
他有点手足无措。
凭着行天盟少主的名号，不管是冲着颜冲着钱冲着权，明里暗里推销自己的人从来都不少，但没有一个让唐毅感觉这么复杂过。
他是认真的，不管是四年前扬言说一定要找到真相还是现在他说，他喜欢他。
而唐毅也知道，他对他是不同的。
唐毅看向桌上摆着的相框，相片里面的唐爷坐在沙发上，唐毅坐在他身边笑得爽朗开怀。
唐爷死后，唐毅再没有那样笑过。
四年前。
“我答应你，如果你怎样了，我会继续把它做下去。”唐毅接过打火机，手指轻轻摩挲，“就算死，我还是会……”
“诶诶诶，”唐国栋打断了他的话，“命只有一条，不要随便浪费。”
“出来混，就要有今日生明日死的觉悟。”唐毅用他说过的话回答他。
唐国栋哈哈大笑：“小唐！不枉费我这么疼你啊！小唐！不错嘛啊！”
后继有人，是一件特别值得开心的事，值得来一瓶好酒，不醉不休，然而……
唐国栋揽过唐毅肩膀拍拍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如果哪一天你非得要在你和行天盟之间做个选择，答应我，放下行天盟。”
唐毅有点不懂他的意思：“我已经做好觉悟啦，不管发生……”
“好了，你不要觉悟了，觉悟是我该有的，行天盟是我和你叔叔伯伯们打下来的，我有义务共存亡，你没有。”唐国栋拍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
唐毅有点不高兴：“你现在在说我没资格。”
“因为你还有未来啊傻孩子，”唐国栋的眼中带着唐毅看不懂的感情，有期盼，有祝福，还有……遗憾，“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你去追求，懂不懂？”
二十出头的唐毅狂得没边：“有吗？”
“当然有。爱情。”唐国栋看着他的眼睛，像是透过他去看什么人，“你几岁了？谈过恋爱吗？诶，没有谈过恋爱不算真的活过。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少了一根肋骨，那根肋骨长在别人身上。好好的找个人谈场恋爱吧，平平稳稳的过日子很不错，真的。”
那时候的唐毅不太能明白唐爷为什么那么希望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在他的认知里面，平平淡淡约等于被欺负。唐国栋看出了他的犹疑，抽了一口手上的烟：“也许你现在觉得不需要也不期待，但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能够明白，可以好好的去爱一个人，是多么幸福、而且幸运的事情。”他微笑着看着唐毅，像是在期待着多年后的那个画面，“然后把他带来，让我看看你那根肋骨长什么样子。”
那时候，二十岁出头意气风发的唐毅和尚在人世的唐国栋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一个目空一切，一个满腔感怀，一个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另一个却已经要结束了。
唐爷死后，时光飞逝，一转眼四年已过，唐毅仍是孤身一人。他执念深重，恋爱这词于他而言遥不可及。掌权多年，他渐渐开始能体味唐爷所说平淡生活的意义所在，他开始为了兄弟们实现这样的生活去努力，但他觉得他永远都得不到。
朝生夕死，他本不奢求不属于他的东西，偏偏有人擅自闯入，一闯就是四年。蛮横不讲理，暴躁又易怒，说三句吵两句另外一句在嘲讽，却偏偏毫无道理的待他不同。
桌上笔筒里露出一个白色的光滑园顶，唐毅伸手把它拿出来，白色的骷髅吊坠在他手上手舞足蹈彰显着存在感，唐毅抚摸着吊坠，硬质塑料的手感说不上好，却奇妙地透过手指传递着一丝暖意，像送出它的那个人一样，矛盾的暴躁又温暖。
画面在脑海里浮现，一帧一帧皆历历在目，唐毅握着吊坠失了神。
——我保证一辈子盯死你！
——你这个人就是太严肃了，一板一眼都没有笑容。
——我的头发好像乱乱的……诶椅子还会动诶！
——你离那个Andy远一点啦！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就是很奇怪。
——你到底是想了解还是吃醋？
——都有！
——说好拿这个过来给你啦！
唐毅伸手轻轻把吊坠挂在桌上的吊架上，整个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如果你喜欢这种改变，我会尽全力让你更喜欢。
——我追定你了，唐毅！
唐毅微微皱着眉，手指拨棱一下挂着的吊坠。
孟少飞，给我点时间，你让我想想。
……
一个星期后。
“真的假的？好啦，我再跟老大讲。”侦三队办公室，钰琪举着电话跟那头的人说话，石大砲正在她附近整理材料，“跟我讲什么？”
钰琪挂断电话：“老大，赵子哥说学长最近一直吵着要出院啦，然后他想说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啊？”
石大砲一脸不耐烦：“没看到我在忙吗？谁有空理他。”
钰琪歪头：“你不去看他喔？”
石大砲翻了个白眼：“看什么？就长那一张脸，再看能看出朵花来吗？”
俊伟站在不远处看笑话：“老大，你明明就关心人家，出事那天你还冲到医院想要打唐毅诶！老大，你这个人不行喔！”
侦三众人哄笑：“对啊，老大嘴硬！”
“老大就是面恶心善啦！”
“好啦好啦吵死了！”石大砲不自然的扭过头去，“我去侦讯室……”撒腿便走。
侦三众人背着一家老大哈哈哈：“都几岁的人了！”
“老大害羞！”
“你看他害羞的样子！”
阿志看了看热火朝天讨论的大家，收拾收拾包：“诶，我出去一下。”
……
行天盟，唐毅正在开会。
左红叶：“唐毅，关于D82号的案子，我已经让你借我的江大律师去做评估了，应该不日就会有结果。”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唐毅：“很好，有情况随时汇报……”
“孟少飞今天出院。
江劲堂”
唐毅愣在当场。
片刻，他清清嗓子：“今天就先这样，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议。Jack，跟我来。”
……
江综合医院，孟少飞的病房。
“终于可以出院了啊呀！”少飞兴奋地伸了伸胳膊以示庆祝，赵子拼命拽住他快挥舞成演唱会现场的胳膊：“诶不要乱动！小心拉扯到伤口的缝线，还没有出院就又要住院了啦。”
少飞不满：“你干嘛诅咒我啊？”
“赵子哥说的没错，”刚刚赶来医院帮少飞收拾行李的钰琪插话，“学长，你要注意，不然，我叫江医师过来劝你。”
这是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威胁有效，少飞脸色一变：“诶诶诶，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再叫那个江医师，江医师每次来都讲一大堆无聊死的医疗知识，再听下去我都快要可以考医生了。”
看她只是开玩笑，少飞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来自言自语：“到底要不要传呢？可是会不会又被已读不回。不来看我又不传讯息来……还是被打枪了！”少飞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枪！”听到敏感字眼，赵子脸色一变，冲过来翻他的衣服看伤口，“什么枪！你伤口怎么了？”
少飞拼命躲闪他的上下其手：“诶你干嘛！性骚扰喔！”
赵子急：“不是，你刚不是说你伤口怎么了……”
“没有啦！”少飞终于避开，把地上的行李包递给他，“东西帮我送回我家。”
赵子诧异：“为什么？”
钰琪听见也跑了过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喔？”
赵子脑中惊现一个念头，他懦喏开口：“你该不会又要去找唐毅吧……”
少飞理直气壮地茫然着：“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学长！”钰琪怒，“你忘记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喔又不是唐毅开的枪。”少飞没所谓甩甩胳膊。
钰琪更加愤怒：“可是都是因为他啊！你不要再跟他有往来了！我们是警察，他是□□！他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黑白不两立你知不知道！”小姑娘说着说着都要被气哭。
少飞认真看着她：“钰琪，不要讲什么黑跟白，这个世界是彩色的。”
“你再继续跟他有牵扯，你的世界只会是红色的！”钰琪铁了心不要让自家学长跟唐毅再有牵扯，她抢过赵子手里的钥匙塞进少飞手里：“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跟他见面，也不准你再去找他，更不准你再提到他这个人！”
愿景是好的，可惜曹操总是说到就到。
唐·曹操·毅就这么出现在门口，吸引了少飞所有的注意：“你来了！”
钰琪扭头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面对她十分不友善的态度唐毅倒也不恼，他认真的越过众人身影看向少飞，他说：“我是来给答复的。”
赵子不解：“什么答复啊？”
少飞愣住，一瞬间心跳如擂鼓，仿佛在等待一场宣判。
唐毅大跨步迈向他的肋骨。
唐毅捧起他的脸颊。
唐毅堵住他的唇，把他的疑惑、憧憬、期待、激动一并堵了回去。
他有答案了。
——孟少飞，我喜欢这种改变，甚至不自觉的期待更多。我还是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也一样，在某些事上我们依然立场对立，但这并不影响我深深的被你吸引、对你感兴趣、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甚至喜欢你。或者说，在我们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时候，我可能就已经深深的被你吸引、对你感兴趣、对你跟别人不一样甚至喜欢你。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合适，没有人知道，但是我愿意迈出这一步向你靠近，因为你，我开始想要恋爱。
孟警官，我是行天盟帮主、□□唐毅，我想跟你试试。
就从这个吻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