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之定风波》九月Sunny

45、八月 前生无怪乎

　　池砚见马车到了西谢，便要白露去将之前备好的礼都拿来，请谢春带回去。因谢春已经出嫁马家，之前东谢各人的礼都送了，今日单将谢春的礼备了，让她带回。
　　谢春笑道：“昨儿个我没回来，也没见你差人送，还当没我的了。”
　　池砚道：“怎么会，短谁的也不敢短了你的，不然，你不得念道个两三年才罢。”
　　谢春娇嗔：“好啊？你当我听不出，你这是编排我心眼小！”
　　池砚笑道：“不是我编排，你就是心眼小。不过这次去的时间不短，可那徽州确实没什么好东西，我见着那祁门嵌字豆糖和渔亭糕还有些意思，带了点子给你尝尝，其他都是些平常的物件，你别嫌少！”
　　谢春笑道：“我刚刚就听谢晓她们说你带回的东西奇巧。那渔亭糕就像是一个个精美的砖雕，那祁门嵌字豆糖的每块糖中，都蕴藏着一个吉祥如意的汉字，糖中有字，字里含意，意间带甜。吃了糖就是“咬文嚼字”了。”
　　池砚道：“不过是图个吉祥，费点工夫罢了。不过今天的事也挺对不住的，让你惊着了，正好也给你陪罪，压压惊！”
　　谢春后怕道：“要我说，这世道也是要乱啊！扬州城十几年都未出过这样的事了，偏如今出了事。我听说县太爷抓了两名刺客，一定能问出原由的。”
　　谢春刚说完，白露就将池砚备的礼都拿了出来，谢春接了礼，再三谢了池砚，便驾车走了。

　　池砚下了车，由白露霜降陪着向着墨梅苑走，她边走边想，今天刺杀之事她好像有些印象。倒不是因为知道这次的刺杀，而是后来听人分析，说王家好像就是自刺杀一事重新得了圣上的信任，还被圣上在朝堂之上当众表扬其功绩。这时间不长，王家二老爷便任了兵部待郎。却不知，王家是如何左右逢缘，在永安朝依然得势，王家女还当了太子妃，实在让人不解。
　　池砚想，根据刚刚听到的对话，就不难想到为何王氏永安朝不败反兴的原因了。这琅琊王氏其实早就投靠了赵王，而王家二老爷怕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无怪乎前世赵王用兵有如神助，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看来王氏为其不力不少。而这一场刺杀，估计只是王氏与赵王合演的一场戏罢了。
　　池砚心中惊叹，前世赵王能得胜并非偶然，前期处心积虑这么长时间，当今朝廷还毫无察觉。这只能说明，当今圣上不配坐在龙椅之上，注定是要换个人去坐的。赵王从明春开始便会发力，夏初就荣登了大宝，而如今的平静都是假象。青州过不了也不过是迷惑朝廷的障眼法。
　　池砚估算，赵王一早应该就在筹备南下最合适的线路，并在这条线路上安排最靠得住的内应。徐州城应该就是前世何小姐嫁的那位将军。扬州城呢，估计就是琅琊王氏这次来扬的目的，池砚还听说扬州城的总兵可是王氏的远房亲戚，此次王家父子来扬便是住在总兵府中。城城都有内应，城门不攻自破，守备布防图尽在掌握，这样的仗，有何不胜之理？
　　池砚想想都心惊，前世赵王用何方法夺了天下她如今大体有了概念，但这个概念却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就像今日自己看到的事，像王家，谢峥的投靠，都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不然在如今这样的时期，说了出去不一定会改变什么，弄不好就会让自己和谢家万劫不复。
　　池砚想着，如今之计，首先要做的便是要护好自己的嫁妆和谢家的产业，不能让谢家像前世一样，折损太多的财产。同时，自己也要不断向舅舅灌输一些观念，毕竟如今掌家的是舅舅，而舅舅看上去，也不是保守之人。他作为一家之主，有其敏锐的判断力，前世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外祖母有原因，才让他作了保守的选择。今世有自己在，应该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八月很快就过去了，扬州城的人这个月份里一直有些话题好谈。
　　首先是十六日晚的刺杀终于有了结论。经审，证实是赵王派的暗卫欲对王氏父子进行刺杀，主要是对王氏不愿追随且泄露其行军路线之事进行报复。圣上听闻后，将王氏父子及刺客一起提高至京城。八月末时，便从京城传来消息，王家二老爷就任兵部右待郎，王氏重获圣人青睐。扬州城的人听后多有懊恼，可恨当时未能在王氏落魄之时攀上王氏这门好亲。
　　而后便是池家从大狱中接出了马有财和马管事。本来这事也得不到什么关注，不然未过几天，就有人在北护城河里发现了马管事的尸身，据说是偷盗主家财物，被发现后畏罪自杀了。马有财亲自葬了堂弟，也引咎辞去了管家一职，被池家发配至城郊一处小田庄上安守。池家此举在不明真相的扬州人眼里，只感叹他池家流年不利，出了这样的恶奴，还未惩戒便自裁了，实在晦气。
　　只有谢家知道，池家这是断了谢家再追究的后路。池子玦用一条人命，换来了池家的暂时安稳。他的举动让谢鸿更加担扰池砚的处境，毕竟池子玦的所作所为越发表明，他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一条人命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像他这样的人，对池砚的事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池砚倒不是很担心池子玦的作为，因为对她而言有件事更能引起她的注意。八月末时，从北方传来战报，朝廷因王氏父子告密有功，在北方的战事有所收获。赵王被迫兵退保定，回援北平。至此，朝廷虽在北方战事中败多胜少，但赵王因兵力有限，实则却未占得什么地盘。听说战事持续两年多来，赵王仅占燕地北平、保定、永平三郡，实则不足为患。
　　受这个消息的影响，扬州城内百姓都以为赵王气数已尽，不多日朝廷必能平定战事，因为大量抛售北货，至使北货的价格比往年同期下降了很多。谢鸿八月初囤积的北货，不但未获利，反而赔了不少，这让谢家陷入两难。如再囤着，费用不小，可不囤就得贱卖，想想实在闹心。
　　池砚的八月下旬并不忙碌，她一边在认识舅母安排的管事，并逐步熟悉自己嫁妆的管理；一边在向舅舅旁敲侧击，不动声色地向谢鸿灌输北方战事未必如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好让谢家不要贱卖北货。
　　池砚心中有数，如按前世之路数，北方的战事在腊月便会重起，此次赵王将饶过青州，直接南下。正月底便会到达徐州。届时北路封死，北货便会疯涨，众人南迁，扬州城在洪文四年的春节将过得极为难安。到时，扬州城的人会大肆抛售农庄店铺，一时土地店面都会下跌不少。届时如果能抓住时机，多卖点北货，买点田地铺面，谢家的资产便会翻上数倍不止。
　　前世，池砚是到洪文四年的端午才与夏敬私奔，而扬州城的动荡她是实实在在经历的。她记得那时谢家没有卖什么田庄，可铺子却卖了两三间，以备一些金银，准备全家到乡下避难。至于其他，因为当时她正忙着与夏敬私奔，舅舅如何打算，如何操作，她也没太关注。
　　扬州城的动荡实际的战乱扯不上什么关系，因为北方的战事打的最厉害的还是在青州附近，而赵军到达徐州时，实际已没有再打什么大规模的战役。池砚记得，扬州城最终并没有打，而是不战而降的。据说是扬州总兵亲自捆了知府，然后打开城门，将赵军迎进了扬州城。
　　如果消息可靠，那扬州城的商铺，店面等于没有损失，而赵军入城也只是过了很短的时间，便从瓜洲渡过江到达了润州，进而难下，拿下了金陵。所以，若是今生大方向不变，赵王仍会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扬州和润州，那谢家和自己的店铺根本没有卖的必要。正好相反，应该趁店铺贱卖之时，多买点放在手中，以待扬州城安定下来，就又多了一份出息。
　　池砚正打算着如何向舅舅多讲讲赵王可能胜出的理由，却未想到九月初始，她却听到两个让她有点意外的消息。一是舅舅谢鸿居然打算将上次北铺掌柜用大船运来的北货折价卖出半船。二是听闻外祖母正在商议自己与汪家远亲容家幼子的婚事。
　　池砚今生对自己的婚事倒不是很上心，只是江都容家她也是耳闻一二的，也是乡绅仕族大家，只是据她前世所知，不出三月，这容家的小儿子就会与一青楼女子私定终身，但后又反悔。结果那女子活活吊死在容家门前，这让容家着实难堪了一阵。
　　自此之后，池砚就再没听到过容家小儿子的消息。不过容家当时是与汪家一位姑娘议的亲，与自己倒没什么干系，如今外祖母怎么会看上容家，且就容家的家世而言，自己如果嫁过去做宗妇，还有一说，嫁给幼子，这是明显的低嫁，不知外祖母是如何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