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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规劝 生意的事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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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知道了两件事后,也知事有轻重缓急,如今最着急的事还是规劝舅舅不要贱卖北货之事,至于其他的事,还可再缓缓。
池砚因前世的经历,知道赵王最终会兵变夺下江山,但谢鸿并不知道。八月已过,北方战事进展顺利,这让谢鸿有些坐不住了。北货虽易保存,但如若朝廷当真在年前平了北方战事,北货的价格必会跌落,他思量到时的损失必会更多。不如趁现在北货还有些价值,先出手一部分,万一北方战事平定,也可少损失一些。
池砚这日听闻谢鸿有此决断,只得不顾许多,自墨梅苑赶至谢鸿的书房,亲自劝说舅舅不要贱卖北货。她一进门便让谢鸿喝退了左右,自己也将谷雨留在门外看守。
对着舅舅,池砚直接开门见山:“舅舅,我听四喜说,你准备近日将半船的北货折价卖了,可有此事?”
谢鸿未想到池砚这么着急找自己,居然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便点头道:“是有这个打算。嗯?你有意见?”
池砚道:“不知舅舅能否听梅儿一言?”
谢鸿笑道:“你我一家,但说无妨。说错了,舅舅不怪你。”
池砚道:“舅舅打算折价卖货,可是认为北方战事会就此平息,北货不日便会跌价?”
“不是我认为,而是事实如此。如今朝廷任用铁将军,战事多有建树,已将赵王逼回幽州燕地的大本营,想是赵王已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池砚反问道:“您真的这么想?”
谢鸿被她问得一愣,复又认真地回答道:“我……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扬城的人都这么想,这是大势,我们不得不从。”
池砚道:“您如果认为大势如此,当初就不应囤积北货。当初大家不也都认为北方战事朝廷必胜,那时囤货本就无凭无据!”
谢鸿气道:“你这丫头如今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这是怎么跟舅舅说话呢!再说了,这叫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情况如何能与现今相比?当时北方战事方休,如今却是大势已现。”
池砚打断道:“您所谓的大势是朝廷必胜,赵王必败吗?”
谢鸿反问道:“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池砚道:“梅儿斗胆说一句,凡事未必如众人愿,真相往往只有少数人看得见。”
谢鸿怒道:“梅儿慎言!”
池砚却坚持说道:“舅舅!如今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有何事不可说,我有何要慎的?”
谢鸿却未想到池砚如此坚持,只说:“梅儿,你……”
他还没说完,池砚却抢先道:“不错,如今朝廷看似占了优势,但那又如何?赵王死了吗?赵军降了吗?并没有吧?只要陛下不准杀赵王的圣旨不撤,赵王就如同拥有一张护身符,铁将军再有本事,就只能逼退赵军,不能清剿。长此以往,您认为谁的胜算更大?”
谢鸿一听便急了,拉着池砚小声说道:“梅儿,这话你只可对我说这一次,下次都不可再说了。这可是逆言,会引来抄家灭门的大罪过!”
池砚见他听进去了,笑着小声道:“您也知我平时并不似今日如此口无遮拦的,我是听闻你要折价卖货,这才有些急了。因而只能真言不讳,道出自己的看法,您心中难道不是如此想的?”
谢鸿松开池砚,想了想道:“我想的何尝不是和你一样,但赵军如今节节败退,想必也要拖个几年才能卷土重来,我购的北货可等不起啊!”
池砚劝道:“您可听过以退为进这个策略?若朝廷真能清剿赵军,那战事就不会拖了这许久还未了结。赵王如今是收缩了兵力,可您有无听闻朝廷此战剿灭了多少赵军?由此可以分析出赵军实力尚存。收缩兵力可能是赵王另有打算,也可能是想让朝廷放松警惕,以图后谋。”
谢鸿深思后,又道:“梅儿,你所想的舅舅也想过,但我有些想不通赵王为何要如此?”
池砚道:“如果赵王是想迷惑朝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你的意见是赵王想另辟蹊径?”
池砚道:“这也不一定,不过我要是赵王,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真接攻打京城,控制中心!”
“但攻打京城就要先过青州,否则如何南下?”
池砚道:“要攻打京城,最快最方便的路线便是由青州南下,这点赵王清楚,朝廷也清楚,因而这两年战事在青州一直焦灼不下。也是因为攻不攻得下青州很关键,双方在青州之战中都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和财力。”
“所以啊!赵王至今都没能过得了青州,这朝廷还是占上风的。”
池砚摇头道:“我看不尽然。舅舅,您要是赵王,如果青州久攻不下,您会一直在青州耗着吗?赵王的目标是京城,又不是青州!”
谢鸿一听,心中一惊,问道:“梅儿的意思是赵王会舍近求远,饶过青州?”
池砚道:“我不知道赵王如何想,但我知青州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青州是南下的要道,攻下它,南下既可走水路,也可走陆路。但赵王军是北方军,以骑兵见长,如果到了冬天,黄河结了冰,从幽州到冀、豫两州不过也就是过个河的事,会很难吗?”
谢鸿从未想过池砚说的这个路径,听她说后,他立即拿出私藏的大昭舆图,对着池砚说的路径一通比划,说道:“如果赵王真依你所说的路线,不出两月就能到达徐州!”
池砚心想,可不是不出两月,腊月出兵,正月底就到徐州了。但这话可不能对舅舅说,她只得点点头,看着谢鸿。
谢鸿想了想,对着池砚道:“丫头,厉害啊!你这是怎么想到的?”
池砚又不能说自己重生知道前世之事,只得打马虎:“我只是想,如果我是赵王,为何要如此收缩兵力而已。”
谢鸿道:“可能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你这一说,北货之事确实不着急,待我再想想。”
池砚见谢鸿愿意再想,便就退下了。
池砚刚走到门口,就见谷雨迎了上来,对着池砚小声说道:“姑娘,刚刚汪妈妈派了个小丫头来传话,说容家老太太来了,老太太要你过去陪着说说话!”
池砚一听,有些惊讶:“容家老太太来了?这么快?”
谷雨也知议亲一事,扶着池砚跨过门槛,小声说道:“前两日听说时,不是说正议着,难不成如今便来相看了?”
池砚冷笑道:“相看?有何可看的,谁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谷雨这段时间没少听池砚的这些个出奇的言论,听了也不惊讶了,只劝道:“姑娘这话说的,有即使没有美丑,总还有品行性子不同,要过一辈子的人,总要看过了才放心不是?”
池砚叹了口气道:“唉!也是,看就看吧!明知看不中,还得让人家看啊!”
谷雨不解地问道:“这还没看呢,小姐怎知看不中?”
池砚想说人家早就有意中人了,自己就算美若天仙,估计也是拉不回那容小爷的心了,更何况你家姑娘的容貌只能算中上之姿。
前世那容小爷也是相谁都不中意,最后容家给强行定了汪家二房的嫡次女,才发生了那样的惨案。如今估计也是如此,相看也是看不中的多数。只是前世未有池家陷害自己阴谋破灭一说,容家相看的人中,并没有自己。今生有了池家的插曲,外祖母倒是对自己的婚事格外上心。但现在看来,今世第一次相亲却注定无果,也让她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池砚知道外祖母为自己的事操心不少,虽然这次必然是无疾而终,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不能让外婆太难过不是,因而池砚就只能强打起精神往荣安堂走去。边走边回谷雨道:“我太小,人家容小爷爱美艳的,你家小姐我可不是他那碟菜。走吧!别让外婆等急了。”
池砚由谷雨陪着到了荣安堂,刚进院子,谢汪氏就笑着招呼道:“来!来!这是我外孙女,池砚,小名梅儿,一直养在我身边,如今快十三了。梅儿来,快来给你容奶奶请个安!”
池砚乖巧地走到容老太太面前,行礼问安。
容老太太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心中一喜,好个端庄持重的姑娘,这气度着实不凡,这样子瞧着倒不像十二、三的孩子,倒似比六哥儿还要年长似的。如果求了这位姑娘,弄不好还真能收了六哥儿那不安分的心。
容老太太打着如意算盘,对池砚的第一印象着实好,因而满脸堆笑道:“好!好!要不说老姐姐你会调教人,这孩子我第一次见,便打心里爱上了。这样貌、气度,做个王妃都不过的!”
“哎呀!”谢汪氏笑道,“容家妹妹快别夸了,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只是见了生人不好意思罢了。平日里,可皮着呢!”
池砚心中暗想,这容老太太夸人力度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