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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中秋 东谢中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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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退下后,池砚一人躺在床上却有些难以入眠。她因前世的经历,知道何家女的命运与前世不同,而这不同的因素里,到底又多少与自己相关,她却无从得知。
她暗自思量,何家两个姑娘嫁给知州父子,应该是因为她重生后,改变了与夏敬私奔的命运。而这次徽州之行也是与前世不同的,不知这些经历和何家两个姑娘命运的改变有何关系。
想到这些,池砚一时心中迷惘,自己重生后,虽然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连累其他人也改了命运,比如这何家姐妹,再比如定国公谢峥。那天晚上虽是匆匆一瞥,但见他的身手,应该是不像前世那般不良于行了,这些转变对自己对他们到底是好是坏,池砚一时也没有了判断。
到了第二日,谢鸿中午便到东谢与谢老太爷并谢浩商议定了,再拖池家两日,待中秋节后便与他作个了结,以防他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反正这些日子池家受的打击,一时半刻是缓不过来的。
晚间,谢老太爷在宴后,又与谢汪氏商议,说池砚如今出了孝期,也可出去多走动走动。提议由谢春领着谢家众姐妹并池砚一起,参加今年八月十六的莲花桥赏月宴。谢汪氏知道谢老太爷是好意,虽担心池砚出事故,也知道不能总拘着她,便也只能勉强同意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人言道:年怕中秋月怕半,中秋一过,春节便近在眼前。中秋的扬州还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中,丝毫没有受到北方战事的影响。现在的扬州人还不清楚,到了来年的春天,战事急转而下,北方军愈战愈勇,一路南下,最终夺下了天下。
而战事的紧张是从春节后一个又一个战败的战报而引起的,如今北方军还在和青州较劲,还没有一丝要转向他方的迹象。
在这样喜庆祥和的节日里,池砚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在前世的每个中秋,她都会怀念在谢府过的中秋节。伯府规矩很严,像中秋、春节这样的大节,小妾作为上不了台面的人物是没资格参加任何饮宴活动的。在顺昌伯府的每个中秋,池砚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地渡过。
如今重活一世,池砚比任何时候都要珍惜与家人团聚的时刻。
今年的中秋和往年一样,中午西谢便开了宴,下午东谢会开堂会,会邀请西谢的人一起去热闹热闹,而晚上东谢还会留他们一起赏月,过中秋。
西谢中行的饮宴还没开始,东谢管家来福便带着东西来请了,说是今年庄上收了上好的螃蟹,老太爷让打了蟹酱,熬了蟹油,拿来给三老太太尝尝。
谢汪氏笑道:“大哥倒是常想着我爱吃蟹油下面,难为他总记得。正好你来了,小厨房刚做得的烂面萝卜丝烧饼,大嫂最爱吃,你带上点子回去。顺便把大厨房刚出的伍仁月饼也带些个走,我记得浩哥媳妇好这口儿。”
来福领了东西,道了谢,便带着东西回去了。
下午,谢汪氏早早地就带着女眷们过去听戏,池砚歇了午觉听说外祖母、舅母已经到东谢去了,赶忙梳洗了往东谢来。池砚知道晚了,便带着谷雨惊蛰从西角门穿过九巷,直接往东谢留园而来。
东谢的格局自比西谢还大些,前面虽同为五进,却有五纵,最后面有一个比射园大两位的园子,名为留园。当初谢家祖上建留园时,一是有久留扬州,长留子孙之意;二是这院子后面本就长着六棵上好的红石榴树,念着其有团结兴旺、多子多福之意,就未移走。而这园子就此得名——留园。
留园因占地极大,便又园中有园,东南面一片圈了一个园子,里面的建筑风格有些徽派建筑的影子,特别是小园子靠围墙的周围建了一个半合式的跑马楼,颇有徽州四水归堂之意。东南园子中间有一方池子,名为蒲池,池子中间有一高亭,名为留芳亭,因建在池中,每每唱戏,声动水响,戏音传得又远又清亮,是扬州有名的堂会戏台。每到节里,东谢老太爷都会叫上一班有名的昆曲班子来家里开堂会,请西谢众人共品,今日当然也不例外。
池砚来得不早,堂会已然开场了,刚进东谢的东角门,便已听到了咿咿呀呀地唱戏声。池砚从前世对听戏兴趣就不大,加之中秋这样的节里,一般都唱些琵琶记、单刀会这样极无趣的戏文,池砚更是提不起兴致。只是这样的节日里,众人欢聚一堂,自己也不好缺席不是。
池砚一进东谢,便有人来报,谢汪氏谢吴氏都已到了跑马楼上,问了表小姐多次。池砚听了这话,心中越发急了,加快了脚步,匆匆往留园赶去。刚走过通往留园的小门,便有一小丫头往池砚怀里一撞,见撞着了人,转过身便急忙忙跑开了。
池砚被猛地一撞,一愣神,并没有看清来了,只是惊讶手中多了一个小纸团,这应该就是方才撞上自己的小丫头在撞她时塞给她的。
池砚向后问谷雨道:“可看清了是谁?”
谷雨道:“她低着头,又是往您怀里撞的,看不真切。我看着倒像上次那个叫`春莺的。”
池砚心中了然,低头打开纸条,只见上面一行小字:今日酉时末刻,留园后假山旁,有要事相商。婶池何氏。
池砚倒不意外收到这纸条,这段时间的折磨,叔叔婶婶也没了办法,想是只能走她这条路了。只是她心中好笑:这个时候倒想起她这个侄女了,别的路子走不下去,便开始打这种亲情牌,当真是没把她当一家人。好在如今自己也已看透这池子玦夫妇的为人,才不会上这样的当,也不会为他们这样的作为而伤心。
谷雨站在池砚身后,见小姐定住了神,只得轻声提醒:“小姐,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池砚毫不在意地向前走,边走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谷雨。谷雨看后,提醒道:“小姐,此事还是谨慎些为好。留园后的假山,地处偏辟,且不说去了有没有危险,要是在路上被人冲撞了也是不好的。”
池砚回头看了谷雨一眼,笑道:“我也不傻。这也不知是真婶婶还是假婶婶,要是真婶婶,什么事不能正经来寻,非得如此偷偷摸摸?如果是假婶婶,看这字也不像。倒也让我为难了,等会子告诉舅母,让她定夺吧!”
谷雨暗自松了口气,她真怕小姐擅作主张,想这些日了,她都快认不得自家小姐了。主意大了不说,那通身的威势,便是比谢吴氏也不相上下,好在行事在在谱,不然实在难办得很。
池砚刚进留园东南园子的门,谢吴氏便与谢浩之妻谢刘氏迎了出来,在门口便碰了面。谢吴氏扶住池砚上下地打量,情急地问道:“可有冲撞到哪里?我也是刚听大嫂说才知道那丫头原是那池家安着的人。像这样的人还留着干什么,依我就立即打发了,放在身边,看着心里都隔应。”
池砚立即安慰道:“舅妈别担心,不碍的,没事,并没有冲撞到哪里。只是刚刚那丫头给了这个。”说完便从谷雨手中接过纸条递给了谢吴氏。池砚知道东谢一直派人盯着这个春莺,故她并不吃惊自己一被她冲撞,消息舅母就知道了。她只是惊叹东谢人办事确实得力,自己从刚刚被冲撞到如今进园子还没几步路,舅母便已赶到了门口。照此推算,这是自己一被冲撞,几乎同时谢刘氏和谢吴氏便得了消息,这是什么办事效率。可见东谢治家之严。
谢吴氏细看池砚递来的纸条后,冷笑道:“池家兄妹还真是一个娘教出来的,都是一样的行事,惯会在小孩子身上做文章,这事儿你别管了,让我来处理,大过节的,别坏了兴致。”
池砚却笑道:“我知舅母对我好。但那毕竟是我家的亲戚,以后我长大、出嫁,舅母也跟不了我一辈子,终究还是要我自己面对。与其日后受罪,不如现在就周旋起来,总归我姓池,想躲也躲不掉。好在如今有舅母教我,我也是不怕的。”
谢吴氏见池砚如此懂事,不竟红了眼眶:“我的儿,老天真是瞎了眼,让你这个的好孩子投身到这样的人家,受这份罪。你说的对,有舅母在,你别怕,任他哪路牛鬼蛇神也别想在我面前伤了你!”
谢刘氏见气氛不对,只能圆场道:“你们说得是什么话,当真是我们东谢没人了。梅儿今天是我们府上要出了事,我还当的什么家,管家权便交给你好了!”
谢吴氏知她是缓和气氛,便与她打趣道:“你就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有事,也是指望不上的。你府上出了这样的奴才,你还好意思说嘴?”
谢柳氏气道:“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我这是听了梅儿的嘱咐,让留着的。不过还是梅儿好计谋,这段时间通过她,倒是发现了五、六个可疑的。今日借着这个由头,不如一齐打发了,倒也干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