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之定风波》九月Sunny

40、家宴 池砚归扬，

　　不同于池家的愁云惨雾，谢家因谢鸿和池砚的归来，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谢汪氏在上午就知道今日谢鸿一行要到家，早早地定下今日要举办家宴，一家人好好地聚聚。谢家因着人口不多，也不是迂腐的诗书世家。加之又是家宴，没有外人，谢吴氏请谢汪氏的准，将家宴放在了后院的琉璃花厅内，男女未分席，齐齐整整一大家子聚在了一起。
　　谢昊也因父亲和表妹的归来，特意外学里告了假，从东郊的甘泉书院赶了回来，这样一家人齐齐地聚在一起，倒像是在过中秋。
　　池砚刚回来，脸上还有倦容，谢吴氏的本意是想放在初十日再办，谢汪氏却执意放在了当日。谢吴氏就只得依从。如今只把开宴的时间往后挪了挪，给了池砚和谢鸿梳理整理的时间。
　　池砚舟车劳顿，不想扫外祖母兴致，便只能强作精神，到宴上也只挑些清淡的菜式入口。今日虽只是八月初九日，谢家的家宴上倒早早地上了萝卜丝烂面烧饼和菊花蟹，只差月饼就像是中秋宴了。
　　谢汪氏在宴上兴致倒高，对着谢吴氏道：“我说要放在今天吧，幸而没等，我就算着大哥那边要请。”
　　谢吴氏应道：“还是母亲虑得周祥，我没想到大伯这层。”
　　原来西谢这里的宴席未开，来福便来请，说十日谢老太爷请三老太太并西谢全家一起去东谢作客，东谢庄田上出了上好的螃蟹和鱼虾，请老太太、三老爷、三太太和公子、小姐们一起去尝个鲜。谢汪氏当场就答应了。
　　故而，谢汪氏听了谢吴氏的话又回道：“今日我们小聚，后日哥儿们都放节假了，又加上鸿哥、浩哥儿们刚回来，依大哥的性子，肯定要请的，因而我才定今日摆席，为鸿哥和梅儿洗尘。”
　　谢鸿接道：“大伯一向如此，最爱热闹的。”
　　谢汪氏摇头道：“你大伯不是爱热闹，他是念着两谢是一家。怕分了家，两边的孩子生分了，因而才总来请我们，这是他念着对你父亲的一份情。”
　　谢鸿点头道：“大伯是对我一直很照顾。”
　　谢汪氏又道：“你两个伯父对我们一直是好的，我们也不能拿着客气当福气。你们也要记住，我们东谢和西谢虽分了家，但谢家原为一体，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只一句话，到什么时候，也别忘记自己流着谢家的血，谢家好你们才能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们自己个儿得琢磨明白了。”
　　小辈们都点头应若。
　　一顿饭吃得开开心心，当天天色暗了，谢汪氏便让散了，要谢鸿和池砚第二天上午来荣安堂商量些事。

　　谢鸿在饭后却还是来了荣安堂，他虽喝了点酒，因路途劳累也未多喝。如今还是要将徽州的情况向谢汪氏先说一说。
　　谢汪氏见他来了，便先说道：“你这次办的货算是办对了，前两日京里你二伯那里传来消息，北边竟又打起来了。陆路已全断了，水路也只有大运河一条还暂时未断。北铺掌柜机灵，提前发了货，三船的货，这两日全到了。如今扬州城的北货疯涨，不少商家开始大量囤货，如今是人人疯抢啊。”
　　谢鸿点头道：“北铺掌柜还是得用的。”
　　谢汪氏道：“这三船的货，你预备如何？”
　　谢鸿问道：“母亲这话何意？”
　　谢汪氏也直接：“明日你肯定要去东谢的，去时与他们撂个底，告诉他们货的事，看你大伯如何考虑的。”
　　谢鸿道：“母亲说的极是，东西两谢本为一体，儿子在进货前，虽未和大哥哥商议，但进货时便有考虑，本来明日去也想和大伯商量的。如今战事刚起，货源也还好，我囤的货，还不打眼，再过两个月。水路上了冻，北货估计会彻底断了货。到时还得联合东谢才能守得住这些货物。”
　　谢汪氏道：“你有主意便好。如今你也越发老练沉稳，我也没什么嘱咐的了。你们这段日子不在，扬州城可真是热闹。先说池家几间铺子相继倒了，那畜牲在这上面也摘了个大跟头，三两年估计都缓不过来。”
　　谢鸿猜道：“这估计是虞家的手笔？”
　　谢汪氏道：“我让人打探了，其中有两间倒真是虞家断了货，又压了价，他实在开不下去关停了。不过最让他肉疼的是城东的那间粮油铺子，生生被新开的一家给挤兑死了。”
　　谢鸿想了想，道：“那让我来猜猜……嗯……这个估计是京城那边的手笔了。”
　　谢汪氏笑道：“这位京城的伯爵公子也有些意思。小小年纪，心思城府倒是不差，只是有些沉不住气，我要是他得再等等，一间粮油铺子，也太便宜池家了”。
　　谢鸿道：“他未必就这一招，也许还有后手。我看我们家也不得不防，这位夏公子的心胸看起来一般啊！”
　　谢汪氏赞同道：“也是。我们这段时间都警醒着点，这样的人多个心眼防着点，总是不错的。”转头她又说道，“你们回来的前两日，初五那位夏家公子纳了虞家的姑娘。想着虞家姑娘却是个有脾气的，初七日便与那公子大吵了一架，回了娘家，听说至今都没回京城。”
　　谢鸿惊讶道：“这是没出扬州城吗？”
　　谢汪氏道：“可不是没出扬州城嘛！如今扬州城，人人都在议论此事。听说虞家姑娘嫌那夏公子不肯碰她，她一气之下带着嫁妆回了娘家。”
　　谢鸿惊叹道：“这样的私房内宅里的事如何传得人尽皆知？”
　　谢汪氏道：“这就是扬州城人人津津乐道的原因了。只因那虞容带着嫁妆回到娘家，夏家的伯爷便带着那个夏公子到赵府接人。不想那虞家姑娘却将夏公子打出赵府，将一些私房内宅的话宣之于众，夏家实在无法，只得先走。听说如今还在扬州城里，只等虞承海十一日回来，再与他理论，这事如今还搁着呢。”
　　谢鸿不解道：“这虞容也是奇怪，这样的事，一个女儿家如何能抛头露面？还如此行事？”
　　谢汪氏回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赵家如今得势，说到底不过是一家爆发户，能有什么底蕴？教得出什么好孩子？何况她母亲赵氏对她一直太过宠溺。她这样的性子，以后有她的因果罢了！这些事不谈也罢，那姑娘自有夏家去魔。你说说这次去徽州收获如何？”
　　谢鸿知道谢汪氏关心此事，便将徽州之事细细地说与谢汪氏知道。本来他以为谢汪氏会失望，不想谢汪氏却很坦然地接受了。
　　谢汪氏叹道：“也罢，此事先这样吧，再好也不过如此，也不能太为难池家族里。只要将那人排在外面，我也就暂时安心了。”
　　谢鸿立即安慰道：“左不过也就两三年的时间，等梅儿嫁了人也就好了。”
　　谢汪氏叹道：“只怕不容易啊！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转过话头便嘱咐道：“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你媳妇儿长久没见你更有话同你讲，这段时间扬州城发生的事，一下子也讲不完，等这两天得了空我们再细讲。”
　　谢鸿点头退下了。

　　池砚回到墨梅苑，惊蛰和柳妈妈便向她说了扬州城最近发生的事，池砚其他都不意外，只意外一件事，那便是何家怎么会将两个女儿都送进了知州府，而且是各给知州和二公子当良妾。
　　池砚细问了原由，柳妈妈也叹道：“这事儿我们听着也不像。虽不是亲生姐妹，只是堂姊妹，但到底是姐妹二人。姐姐给了二公子，妹妹却给了知州老爷，以后二人见面，如何相处呢？如今扬州城的人都说，何家怕是想攀高枝想疯了，竟然连脸面也不要了。”
　　池砚却不这么想，她想：何家估计不是自愿的，怕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谁家会干这样的事。只怕是因为什么理由不得已吧。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吩咐：“明日派个人将何家的事打听一下，这事定有内情。”
　　说晚就让人退下了，并要谷雨伺候安置。
　　谷雨见池砚心事重重，便问道：“小姐以为何家的事与小姐有关？”
　　池砚不是认为，池砚可以断定此事与自己有关。前世此时，她虽和夏静打得火热，却还未出扬州城，也没听说何家嫁女如此嫁法。当时只听说何家有位嫡出的姑娘，后来嫁给了徐州总兵当小妾。后来这位嫡出姑娘可走了大运，徐州总兵从龙有功封了将军，而这位将军的原配夫人在徐州时病故了，就将这位何家姑奶奶给扶了正。池砚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为后来夏敬有事求过这位将军，她才知道婶母家的侄女儿如今已经是将军夫人了。
　　但这样的理由，当然是不能与谷雨说的，因而她只说：“我只是疑惑，问问总没错。你一路也辛苦了，今日也早些下去安置吧，让白露她们上来守着便行了。”
　　谷雨听后，便也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