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之定风波》九月Sunny

39、回扬 男女主不愉

　　欢快的曲子戛然而止，谢鸿有些不放心。正巧他此时正在大甲板上与船工商议明天停靠码头之事，便想也未想，就向小甲板上大声询问：“梅儿可有什么事？琴声怎么停了？”
　　池砚后面的黑人将刀在她脖子上压了一压，她只好大声回道：“没什么事儿，弦好像松了，有一个音好像不准，我拿起来调调。”
　　谢鸿听后，觉得没什么事，便大声吩咐道：“没事儿便好。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房安置吧！”
　　池砚只得又大声答道：“知道了，这就回了。”
　　池砚和谢鸿的对话因是隔空喊话，声音比较洪亮。守在楼梯口的葛二也因琴声忽断想往楼上查看查看，如今听到这洪亮的对话，也以为没有什么事儿，便又退回到楼梯口了。

　　三个黑衣人压着池砚和谷雨便进了三楼船仓，如今三楼通甲板的大船仓只池砚和谷雨二人住着，尤妈妈带着小丫头们住在船尾的小船舱里，两个船舱中间还隔着一个楼梯，想呼救，可算算路程，等她们赶到也就晚了。
　　三个黑衣人也算训练有素，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等进了船舱，那拿着宝剑的黑衣人低声对池砚说道：“你们只要配合，不大声呼喊，到了下半夜，我们自然就走了。”
　　池砚知道呼救也没有用，能这样无声无息从天而降的人，估计这船上还没几个人能把这三个人拿下。呼救不过是拖累更多的人来送死罢了。不过那黑人低声说的那几句话，池砚倒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就这样三男两女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再未出过一丝声响。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刚刚出声的那个男人对着另外两个人说：“估计也差不多了，我看这段离岸近，走吧！”
　　另一个黑人问道：“这两个怎么办？”
　　站在谷雨后边的黑衣人，反手就给了谷雨一下子，谷雨虽早有防备，却因与其身手差的实在太多，只往前走了一步，还是被他打晕了。她晕前阴差阳错地一伸手，扯下了手拿宝剑之人的面巾。
　　池砚定晴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未*来的定国公--谢峥。

　　谢峥并不认得池砚，见池砚看到了自己的真容，只得抽出宝剑。
　　池砚见他抽剑，怕他真的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公子在扬州驻草坡取的马可还好用？”
　　谢峥听了，果然一愣，只用眼神前后打量了她一下，便问：“你是？”
　　池砚只得自报家门：“小女子姓池名砚，如今寄居在舅舅谢鸿家。那日虽未下马车，隔帘却看过公子，所以认得。”
　　谢峥怕池砚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暴露自己的身份，便对另两个黑人说：“走！”
　　那二人虽疑惑，却并不逗留了，转身推窗，翻出去了。
　　谢峥往后退了两步道：“今日之事，望小姐忘却为好！扬州搭救之恩就此两清，后会无期！”说完便向池砚以抱拳，翻身下窗而去。
　　池砚见人都走了，立即追到窗边去看。哪里还有人影，只有黑乎乎的江面。池砚这才松了劲，一下子滩坐在地上，大声呼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一时间，谢家大船上立即灯火通明。

　　池砚被黑衣人劫持一事，让谢鸿想想都后怕。因而从池砚呼救开始，他与谢浩便轮流搬到三层船舱守夜，将老妈妈们安排在了二层，以就近保护池砚。好在后面的行程倒是平平顺顺，谢家的大船于八月初九日抵达了扬州东关渡。
　　谢汪氏和谢吴氏自谢鸿和池砚走后，便天天数着日子过。前两日接到了信，知道谢鸿他们要回扬，早早地在八月初一就日日谴人在码头上候着。
　　八月初九申时，谢家的大船一到岸，管家们便立即派人回禀，老爷小姐回来了。
　　东谢来的是大管家来福，带着一众小厮们在候在岸头，西谢来的是管家洪头，也带着小厮和老妈子们在岸上等着。
　　船缓缓地告岸，先下船的却是谢浩。那来福立即迎了上去请安：“大爷万安！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太太可日日盼着呢！大爷一路辛苦了！”
　　谢浩边往前走边摇手道：“辛苦倒还好，就是耽搁时间。家里一切都好吧？”
　　来福回道：“好，一切都好着呢。只是那池家二房来过两回，都叫老太爷给打发了。”
　　谢浩停下步子，看了看后面，见池砚一行还未下船，便低声问道：“来干什么？是只到了东谢，还是也去了西谢？”
　　来福回道：“还能来干什么，不就是无理取闹嘛！他都是先去西谢，老太爷见西谢如今只剩女眷，怕三老太太和三太太吃亏，便叫我将人带到咱们府上来。我听得不真切，头一回好像是为什么庄子，后一回好像是为池大小姐的亲事。”
　　谢浩又问道：“父亲怎么处置的？”
　　来福回道：“老太爷没理他，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不过老太爷说了，等三老爷回来，估计他还会来。”
　　谢浩点了点道：“这倒是，他的事是前事没了，后事又来。”
　　来福刚想再说什么，只听后面洪头叫道：“老爷安好！表小姐安好！”
　　谢浩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住了声。
　　谢浩见谢鸿来了，便对他说：“一路来也辛苦了，特别是梅儿，小姑娘家家的，这一趟实在是不易。早点回去歇着，这两日好好休息一下。”
　　池砚见谢浩关心，立即福了个身：“我不辛苦，就是个闲人。倒是舅舅们太辛苦，要好好歇息才是。”
　　谢鸿也与池砚说道：“有话不在这里说了，你随妈妈们先上车。母亲和你舅妈在家盼着呢！”
　　池砚点了点头，向他们福了个身，便随着在岸上等着的妈妈们一同上车往西谢去了。
　　谢浩见池砚走了，与他大体说了说池子玦的来访，又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就算了，明晚你来家一趟吧，让父亲亲自和你说说，我们也好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对策。”
　　谢鸿心急道：“明天中午吧！”
　　谢浩看了他一眼，笑道：“也行，中午就中午。”

　　谢家一行回来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池子玦的耳朵里，彼时他正在书房里发脾气，最近接二连三的不顺，让他看谁都不顺眼。刚发着火，就听小厮来报，谢浩、谢鸿和池砚回来了。
　　池子玦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这一行说是去给谢潇那贱~人办三周年祭，居然去了一趟徽州，就让池家族里夺了他为池砚议亲的权力。虽然打一开始，他等于没有这个权，但池子丛的一封信，便是将他的地位给挑明了。如今他这个二房主事之位，还是捏在徽州池家手里，说要给你拿了就能给你拿了，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当年谢潇那贱~人，不过是陪着自己睡了几次，就生生睡走了池家二房一半的家财，想想就气愤。如今为着那贱~人生下的贱~种，居然还要夺他家主之位，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
　　池子玦骂完了一众的店铺管事，就让他们自去办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闷气。气到一半，拿起杯子，见杯中已空，立即站起身子，将杯子大力摔在了地上，大声问道：“人呢？人都死绝了？连口茶都没人添！”
　　门外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穿着个粉红色的单布袄，捧着个托盘，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她走到书桌前，将茶盏放在书桌上，拱下身子，就想往后退。
　　池子玦站着盯着这个小丫头道：“站住。”
　　小丫头听了这声，像是受了惊吓，身子都抖了起来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池子玦盯了她有一瞬，冷声道：“到前面来！”
　　小丫头不敢不从，混身发抖地往前挪了几步。
　　池子玦还是用眼盯着她，冷声道：“脱了！”
　　小丫头立即哭了出来，求道：“老爷，求求你，不要……”
　　池子玦却不睬她，又用数九寒冬冷风般的声音说道：“脱！”
　　小丫头哭着将托盘放在桌上，伸手开始脱衣……
　　不一会儿，书房里便响起了撕心裂肺地求饶声。
　　站在门外的小厮仿佛听惯了这样的声音，两个人面对面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朝院外又挪了几步。
　　候在门外的一个穿粉蓝色单布袄的小丫头也哭了出来。她并不敢哭出声来，用嘴咬着帕子，无声地蹲在地上，默默地流着泪。
　　渐渐地，里面求饶的声音小了，最后便只剩下桌椅摇晃的声音。

　　小厮和小丫头一直从申时三刻等到戌时二刻，才听到里面没了声响，又过了一会儿，只听池子玦叫道：“来人，抬个担架，再打点水来。”
　　小厮们早有准备，立即将事先备好的担架和床单带上，打了盘水，一起进了书房。不一会儿，两个小厮一前一后，从里面抬出来个人，身上拿床单盖着，担架下露出一只手，全是血痕。
　　穿粉蓝色单布袄小丫头吓得坐在了地上，只听那小厮道：“放心，还有气。老爷说了，让请大夫，你快进去收拾一下。回头还要你帮忙照顾呢！”
　　小丫头听了，立即用帕子搽了搽眼泪，向那给话的小厮福了个身，倒：“谢谢了！我这就进去收拾。”抬脚进了门，里面是一片狼藉，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和麝香味，让人闻着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