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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桃花 池砚在徽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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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叶将见池砚确实一片懵懂,便将她拉近了些,向门外张望了一个,更压低声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大舅和舅舅此次来,一是要办你娘的三周年,二一个就是同大伯伯、我爹商议你的婚事,说想让你的婚事由谢家做主。不过大伯伯一时也难下决断,毕竟你是池家的姑娘,不过是寄在谢家养育。因此大嫂子便说,要是池家可主,便是嫁回徽州最为妥当,这样既可对你照应,又可免了你那庶叔在里面插手。”
池砚惊道:“嫁回徽州?”
池叶点头道:“正是呢!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常常与一些世家才俊一起听社戏、手谈、作诗,不就是让你和这些公子们相处、相处,将来好议亲的。”
池砚听了,实在有点哭笑不得,自她重生以来,估计是上辈子被夏敬伤得太重,因此很少想到儿女情长的事上。这些日子与池叶、池子仲、池永宁、池安安等一众亲戚相交,也未想到参与的其他公子会与自己有瓜葛。如今被池叶这样一提醒,她连这些公子的名字和相貌都未曾记得,如何谈相处之道呢?
为此,池砚只要解释:“我并不知舅舅、堂婶们的打算,也无人同我说起,这些天来来去去的公子们,我一个也未留过心,这话从何说起呢?”
池叶现下知道她确实毫不知情,也苦笑道:“我还当你知道些影子呢!怪道你这些日子与那些公子相处,处事极为大方,也不见害羞,我还当你就是如此呢!”
池砚举手道:“我当真是不知的,我可发誓,并无人同我提过此事。况你想,我才十二岁,如今便提婚事,是否早了点?”
池叶听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池砚才十二岁,心中不免惊奇,她想着:盖因这段时间与梅儿相处,见她处事老练,为人沉稳,行事作派全然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她们这一众年纪相仿的人倒无人将她当作小姑娘来看待。如今经她一提,自己再细细回想,原梅儿比自己还小两岁,谈婚论嫁着实尚早,要不是她舅舅们来议此事,估计堂婶也未想到池砚已到议亲的时候了。
想着自己刚刚与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在谈婚嫁之事,池叶脸上突然一红,便只能往回找补道:“你确实年岁尚小,我看你还未开窍呢,偏你舅舅们心急,来议这定亲权的事,就把你弄得好似多大的姑娘一般。怪也怪你年纪虽小,个子倒与我差不多高,性情、处事又没有孩子气,让人不由得以为你年纪不小,也未将你当成小姑娘看。你年纪小,想不到这风花雪月的事上也是常情,可偏偏有人以为你要议亲,就有了那落花之意了。”
池砚听她说的含蓄,便问道:“这话怎讲?”
池叶笑道:“真是巧了,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前日里约了那么多公子,都是对你无意的,婶娘也只能干叹气。可巧那日一同看社戏,你不是帮那胡家表哥打发了个娇小姐,倒让那胡家表哥一眼相中了你。昨日里,他来探婶娘的口风胡家是徽州大族,那胡宣可是胡家的长房嫡长孙,他叔父如今在京中吏部任职,听说是从三品的京官。他父亲虽在族中当事,也是下一任族长的不二人选。胡家表哥前年也中了秀才,虽然这次未中举,但学问听说也是不错的,中举也是指日可待的事,这样的家世人品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可是我听说,堂婶去问了你舅舅,却被一口就回了,只道你一定是要嫁在扬州的。那胡家表哥便急了,请我问问你的意思,这嫁扬州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舅舅们的意思?”
池砚没想到远在徽州,自己还犯了桃花。不过她倒未想过一定要嫁在扬州,前世她嫁到了京城,今生她不嫁夏敬是不是一定会在扬州某个世家选个人嫁呢?
池砚之前没想过自己的婚嫁之事,也就没想到嫁到徽州这个选择,不过她倒也没想过一定要嫁在扬州。
虽然扬州有舅舅、舅母和外祖母疼爱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产业大多也在扬州地界上,但想到扬州有叔叔池子玦,姑母池子菊这两家极品亲戚,如果嫁在扬州,可能会被他们一直烦着,对比而言,还不如嫁出扬州,眼不见、心不烦。
如此一想,嫁回徽州也是不错的选择,这里山青水秀,大族世家之间大多知根知底,青年才俊辈出。况且有池家宗族在此镇着,池子玦绝不敢使坏。如果嫁到胡家,池胡氏便和自己亲上加亲,那池子玦行事便又多了一层顾及。
池砚之前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一是上辈子在伯府的日子太寒心,本能的,池砚并不想太早的考虑自己的婚事;二是自己目前确实年岁不大,也没有姑娘家在十二、三岁就着急于婚事的道理。
如今看来,自己前世自以为嫁给了良人,得到的便是那样凄惨的结果,今生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平平淡淡地过一生。既如此,那嫁谁不是嫁,嫁给知根知底的世家大族为正妻,至少不会作践自己,其实也是个好的选择。自己如今虽然还小,不过十二岁,但只要是自己的婚事不定,叔叔那里便一日不会安生,还不如早早定下人家,一到及笄就出嫁,到时木已成舟,叔叔再想捣鬼也就难了。
这样想来,这胡家公子倒真是个好的议亲对象。
只是一旦远嫁徽州,便要离开舅舅、舅母和外祖母,别的不说,外祖母便第一个舍不得,这是池砚唯一顾忌的。所以,唯今这计,便只能先不表态,待舅舅和外祖母作主。池砚觉得,反正自己没想法,以舅舅和外祖母对自己的疼爱,找的人应该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男子,自己只要与他相敬如宾,安稳一生还是有保障的。
有了计较,池砚想这事需得和池叶姑姑说清楚了,这样才不负她对自己的关心:“我还没想过婚嫁之事,不过你若问我的意思,我倒是愿意嫁到徽州来的。一来这里本就是老家,我虽回来得少,但回来便有归属之感。况如今我们如此要好,你已定亲,会嫁在徽州,我若嫁来,便能和你一处,平时有事便多个商议之人,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池叶刚听了一半,以为池砚这就是想嫁过来的意思,十分高兴:“那敢情好,我们这就同堂婶说去!”
池砚没想到她听风便是雨,立即将她拉住,解释道:“你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虽愿意嫁到徽州,可有一样难处。我自幼父母双亡,是外祖母将我抚养长大,如今即便要嫁,也需得顾及她老人家。我外婆如今年事已高,我并不知她是否同意我嫁到徽州,即便是她同意了,我都要再思量一下的。外婆好容易将我抚养长大,我一天未在她膝前进孝便要远走,我自己这关也是过不去的。我不能如此不孝,只顾自己不是?”
池叶倒没想到还有这层,又问道:“你外祖母年事已高不假,要说尽孝,自有你舅舅舅母担着,也不至于用着你。况徽州离扬州走水路也就半月不到,也不算太远,你也不是不能回去,这有何不孝之说?”
池砚实在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毕竟这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便只能转过话题:“左右我还小,还有两年才会议亲,如今谈这话也是为时过早,我也不能自己擅自作主,待我要议亲了,我再与长辈们商议便是。”
池叶虽然知道池砚不想聊这话题,但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她只好硬着头皮将话说完:“也不是我要来同你说这事,实在是胡家表哥托我来问的,我也不好推辞。因你平时说话行事大方得体,人有稳重,连我都忘了你只有十二岁,还以为你比我略大些,便错担了这样的差事。如今我已应了人家,当真是骑虎难下,少不得只将这个交与你,你若为难,不能收,便再给我,我便退回去也使得的。”
池砚接过池叶手中的信封,打开一看,一笔好柳体浮于眼前,上面工工整整地书了一首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
池砚一看便知这是出自诗经的《月出》,是表达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意,末曾想这胡家公子居然如此猛浪,还未如何,便送这样露骨的情诗。这样的男子,若是前世的池砚,怕是要心动一翻,但今生的她却只能心如止水,实在是无法回应这一番情谊。
池砚将信还给池叶,郑重地行了个礼道:“小姑姑,请见谅,这信我实不能收。这信虽表达了胡表哥的一番心意,但我还太小,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男女私相授受、私定终生之礼,小侄自小受教于母亲和外祖母,万不敢丢了他们的脸。小侄不敢越矩,望姑姑和胡表哥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