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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谭祭 徽州池家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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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三太太见何家二奶奶应了,便笑里藏刀地说道:“哪就这么说定了,今日下了宴,我便同知州夫人说一声,何家两位姑娘好像有一位可是嫡出,要不先相看这位嫡出的姑娘。”
何家二奶奶心想这真是无妄之灾啊,本想隔应一下池大小姐,怎么转头便赔上了自家的女儿。
照汪三太太的口气,这是两个姑娘一个也不想放过,何家两个姑娘知州府是绝对看不中的,但只要知州家相看过,再想给高门大户作妾便是打了知州家的脸。
两个庶出的女儿,又要做正妻,还是知州府挑剩下的,只能是成为赔钱货低嫁了。这样何家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可汪家势大,何家二奶奶轻易又不能得罪,只得回去向家主汇报,从长计议了。
谢吴氏从马家归来,便到荣安堂去谢汪氏说了听到流言非语的事。谢汪氏听后,心中不免气愤,只是当着谢吴氏,不好发作得太明显,只得先静下心来与谢吴氏商议对策。
谢汪氏叹道:“如今之际,只能将梅儿的婚事先压一压,不能坐实了流言,有碍梅儿的名声。”
谢吴氏也叹道:“只能如此了。我估计这事后面定有那池家两口子的功劳,不然今日舅太太也不会这样恶心那何二奶奶,那可是池二夫人的娘家奶奶。”
谢汪氏点头:“估计是的,我那堂弟妹是最不爱惹事。她出生不高,平日里谁家有事她都是躲得远远的,生怕给汪家惹了祸事。今日估计是气狠了,不然以她那绵软的个性,决不会当众这样恶心人,可想她们当时说的话有多难听。这事闹不好就是那何氏在背后挑唆的。”
谢吴氏道:“我去的晚,没听全了,舅太太一直坐在里面,知道的肯定更全点,她如此对何家,八成是知道此事是何家搞的鬼。”
谢汪氏冷笑道:“果是一起子小人,明刀明枪的不敢来,偏在暗地里搞这些个小把戏,真是像蚊蝇,讨厌又难赶。不过堂弟妹的这情我得记下,你明日陪我回趟娘家,一是谢一下,二是再细问问当日的情况,三是和她说一下,知州大人二公子相看之事,知州那边还得汪家牵头,毕竟我们出面不合适。只可惜梅儿的婚事又要耽搁一阵子了。”
谢吴氏点了点头,又宽慰道:“是很应该谢一下的,我马上就安排人备礼。话说回来,梅儿本来就还小,再放个两年议亲也是无事的,要不是池家那里,我还想多留梅儿几年呢。况现在我们可以借四弟家晗姐儿的事先打探着,果然有好的,两家私下商议了,过两年再过了明路,也不会误了梅儿的亲事。”
谢汪氏叹道:“只要梅儿一天不嫁,她那叔叔便一日不会安生,如今凭白放下一阵子,我是怕她那叔叔再作妖。他不把梅儿作贱到底,他是不会甘心的。”
谢吴氏气道:“也不知他这人知不知道廉耻二字如何写,池家的家财一大半是梅儿父母当年挣下的,潇妹妹不过是运不好,没生下儿子,这才便宜了那个混蛋。他平白得了这么大一笔家私,却还不知足,还想着梅儿一个小姑娘手上的。他也不想想,就凭他,能守得住妹妹妹夫留下来的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肚量。”
谢汪氏冷笑道:“他要有自知之明倒好了!他自小与池子菊都是一母所养,那女子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一惯目光短浅,心胸不大,这样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孩子?当初要不是她走得早,子默又是由池家老夫人教养长大,我是不会同意将潇儿嫁给池家的。如今看来,当时的决定还是欠妥,如今却是害苦了梅儿。”
谢吴氏立即劝道:“买猪不买圈。当初妹夫那样的才华人品,家中又无婆母妯娌需要相处,任谁看了都是门好亲事。至于后来妹夫英年早逝,这是天灾,谁能算得到呢!母亲万不能自苦,况梅儿如今有我们照顾,她又乖巧懂事,母亲宽心,她定有好姻缘的。”
谢汪氏也只能点点头,又与谢吴氏闲话了一阵子家常。
扬州这边的情况,池砚人在徽州也无从得知,前两日拜见过池家长辈后,她和舅舅们便在徽州筹备七月母亲谢潇的三周年祭。
谢潇的三周年祭礼为“谭祭”,行释服礼,俗称“除服”。祭礼极为隆重,池家亲友皆至,均送祭品,并请了十九个道士做斋醮、新立墓碑,举行三献礼。
因谢潇无子,便由池子丛之子池永安代作孝子,池家门上早晨贴白纸对联,午饭前改贴红纸对联。池永安和池砚全身穿白戴孝,到坟前烧纸祭奠,祭毕,当场脱掉孝服,换上常服,并将换下的孝服在火上一燎,带回到池家祖宅门口,从墙上扔至院内,以兆“服去福来”。整个祭礼筹备了半月有余,耗时整整三天,池家家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仿佛这不是池家媳妇而是池家嫡子的大祭一般。
池砚对祭礼的流程并不太清楚,前面虽舅舅与她细说,到底未经历过,便是一直由人提点着,到底全了与谢潇的母女情谊。
祭礼结束后,谢鸿和谢浩也没急着启程回扬,而是在徽州又逗留了几日。一是要商议池砚定亲权的归属问题,二是如今正值七月流火之际,天气炎热,船仓封闭,储冰不易,行船太过艰苦,恐池砚一行人受不住。
两事一并,谢鸿与谢浩便商议一行人待到七月下旬,交了秋,天气渐凉再走,赶回扬州过中秋便可。
池砚这一段时间已经和池家几个同龄的亲戚玩得熟了,整日里不是和堂叔池子仲、堂弟池永安一起手谈、听戏,便是与堂姑池叶、堂妹池安安一起绣花、奏琴,关系处得极为融洽。这样适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归扬的日子。小伙伴刚刚相熟,转眼便要分离,却是多少有点舍不得的,这里面最舍不得池砚的便是小姑姑池叶了。
池叶年芳十四,刚跟随父母从豫州迁到徽州不久,正是孤单无伴之时。她与池胡氏之女池安安相差四岁,嫌池安安太过年幼,玩不尽兴,而徽州与她的同岁世家女子也没几人,因地域差异见识行事也不能处到一处,在徽州朋友也不多。
池砚一来,倒与她能说上两句,她说的话,提的事池砚多半都能回应一二,两人很快就能了闺中密友。在徽州的这段时日中,二人时常同来同往,同坐同息,关系愈加亲密,至要分离时,池叶已将池砚当作最要好之人了。
这几日,池叶听说池砚近日要走,便得空就到池砚屋里坐着,一坐便是大半日,连饭也在池砚屋里用,午觉也在这里歇,就差将家搬到池砚院子里来。这日她与池砚话别,提到一事,倒让池砚十分惊讶。
池叶本就不大,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尽管婶娘叮嘱她要她不要告诉池砚,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说着说着便还是问了出来:“梅儿,我是同你好才告诉你的,今日说的话,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都不许对别人道出。”
池砚点头道:“我们之间的话,我何时告诉过别人。不过何事,你要如此神秘?”
池叶仍不放心:“我是同你好,我们一起玩了这些日子,我早已当你是今生的挚友,我也当你待我的心是一样的。我今日说的话,你听便听了,听完不管如何,你不许恼,也不许与别人去说,不然我这辈子就不理你了!”
池砚估计她小孩子心性,也不知有个什么事,好笑道:“你若觉得可说便说,若觉得为难不说也可,何必拿我们的情谊赌咒发狠的。我只说一句,只要你是为我好的话,我可是那不讲理、不知好孬的人?”
池叶心知她是个最爽气不过的,个性倒不似南方女子忸怩,便也直来直去:“梅儿可是不喜徽州,是住不惯还是吃不惯,你是真不想在徽州过,还是看不上胡家的那位表哥?”
池砚听她这话,心生疑惑,这猛地问这些,有什么意思吗?只得回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我不喜徽州了?至于胡家表哥又是谁?可是那天一起听社戏,高个子,白白净净的那个?”
池叶不想池砚连人都搞不清,只得回道:“正是那个胡表哥,我看他人长得不错,为人也稳重,你为何没瞧上他?你是没瞧上这个人,还是因你自幼生活在扬州,只想嫁到扬州去?”
池砚听她问得越发没头脑,心想:你这问的是什么呀?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要不是我们之前有约定,一般的姑娘早就恼了。况我如今才多大呀,你对着这么个小姑娘,成日里讨论嫁不嫁的,也不怕臊着人家。幸亏我也不是真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不然不和你闹才怪呢!
池砚心中虽这么想,到底还是耐着性子与她应对:“叶姑姑这是问的什么?我才多大呀,怎么就提到嫁不嫁的事呢?离我及笄还要三年时间呢,到那时再议也不迟的。”
池叶见她懵懵懂懂的,便小声问道:“你当真不知道?”
池砚见她神神秘秘的,便小声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