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之定风波》九月Sunny

34、相看 关于池砚的

　　池砚见胡氏说到与谢家亲与池家不亲的话，不好意思地答道：“婶娘说的是，主要是回来得少了。”
　　池胡氏道：“当年我们也有心将你接回老家来养着。只是你母亲生前有愿，我们也不好违了。再者，你的嫁妆产业大多在扬州，我们也是鞭长莫及，这才不得已，将你养在谢家。不过你的几个舅舅待你都是极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池砚点头道：“舅舅们待我都好，这几年我过得也极好，婶娘不必担心。”
　　池胡氏道：“哎！家门不幸啊！要不是当年你叔叔愿意拿出一半家产为你陪嫁，他早被父亲逐出池家了。”
　　池砚不解地问道：“叔叔是为何要出这么多陪嫁给我？”
　　池胡氏知道自己失言，急忙找回道：“这本就是你父亲的，被他白拿了一半走，他也不知足吗？”
　　池胡氏闪烁的态度让池砚心中很是疑惑，母亲当年到底抓到了叔叔什么样的把柄，才让叔叔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拿出一半的家产出来。池砚知道这事一定不是一般的事，因为长辈们一直回避，谁提到这事都不愿意深说，都是含糊其辞。这事她分析一定是不怎么光彩的事，长辈们才会瞒着自己，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池砚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却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池胡氏又陆续问了池砚一些在谢家生活的情况，池砚也都有礼有节地答了。两人说了些贴己话后，池砚发现自己与池胡氏之间沟通好像没什么问题，她说的话池胡氏好像都能听得懂。
　　池砚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了：“婶娘听得懂扬州官话？”
　　池胡氏笑问道：“可是你叔叔刚刚没有听懂你的话？”她见池砚点了头，便又说道：“我可不像他，别看他看着老成，这么些年可没怎么出过徽州。他人倒是爽快，只是听话听音不行，其他几房回来，他也要好几天适应，有时也不听懂人家的话。我父亲原在淮安县任过两年，后来又回徽州做官，这两年身体不好就致仕了。故而江淮地区的一些官话，我都听得懂，才不像你叔叔那个土包子，连个话都听不清。”
　　池砚笑道：“我看叔叔是个爽利的人，只是多年不见，所以有些生疏，想我们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池胡氏笑道：“他呀，看着粗，倒是粗中有细的，知道你是女儿家，怕来了惊着你，于是特意嘱咐我来看着你，他自己倒不好意思过来。”
　　池砚问道：“我刚来，也不知道情况，如今家中的长辈，我可要去一一的拜见一下？”
　　池胡氏点头道：“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就是懂礼数。我原也要同你说的，今天你们来得晚，归置东西也乱哄哄的。偏巧老太爷、老太太，四老太爷，四老太太都去邻村出人情去了，不在家，明天再见罢！你四老太爷家的仲叔叔和叶姑姑今天也跟着去了，也不在。其他都是你的一些个平辈，明天再见时一并认了也就罢了。”
　　池砚点头道：“那就有劳婶娘到时引见了。我年纪小，忘性大，怕到时认不出人丢脸。”
　　池胡氏笑道：“这有什么，你上次扶灵回来，你四爷爷一家也还没回乡的，不认得也是应该的。如今四爷爷一家回了祖宅，你仲叔叔、叶姑姑也一并回来了，你倒是要认一认。”
　　池砚也称是。
　　池胡氏又叮嘱了一番下人，又问了池砚的口味，又向她介绍了池家的作息、时辰，又关心了池砚的行卧，这才放心地离开。
　　池胡氏刚走，谷雨出来给池砚奉茶，评价道：“这个大奶奶倒是个热情的人，对姑娘也关心，可比我们家的那个二奶奶强多了。”
　　池砚叹道：“这怎么能比，一个是池家长房长媳，要当门面的。一个是二房庶子的媳妇，随便什么人，只要不丢人就行。怎么能比呢？”

　　这边池砚刚在徽州安顿下来，扬州的人却有些坐不住了。谢吴氏这两天心情不算好，只因总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不时地传到她耳朵里。
　　今日是马家老太爷过寿，马家在扬州有着三个水码头，是有名的旺族。家中子弟多走仕途，官虽不大，却都有实权。马家大儿子，如今在淮安任漕运副使，虽是正五品的官，却管着运河一带的漕运，却是大大的实权派。
　　马家子弟中，如今的小一辈也有几个听着不错的，长子长孙如今也二十有七，前岁中了举，他几个兄弟，几人堂兄弟也是读书不错，有好几个年纪轻轻，也是秀才了。扬州城有适龄女儿家的，这几年都愿意与马家走动，毕竟家境殷实，子孙又上进的旺族，着实是结亲的好对象。
　　谢吴氏今日刚进门时便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眼光闪烁，因忙着给老太爷拜寿，她便没有细究。拜完了寿，马家家仆便引着她往马家花厅走，靠近花厅时那家仆就走了。
　　谢吴氏带着大丫头春华刚走到花厅后，却听到花厅里两个妇人在议论着。
　　“按说那池大小姐年纪还小，我们这样的人家，要这么着急定人家吗？”
　　“你是不知道，虽说那池大小姐如今才十二，但养在舅舅家到底不同，要不然谁家的姑娘会这么着急就替她相看，谁家不是如珠如宝的多留两年。”
　　“这也太着急了，离十五及笄还早呢！谁家儿郎能等得了这么才时间？要是找个门第差点的，也许还使得。”
　　“门第差点的谢家就算愿意，池家也未必同意，肯定要在世家中选的。呀！马三奶奶，你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年纪都合适，你们家倒可与谢家多走动走动。那池大小姐人品不说，相貌不论，那嫁妆可是一等一的丰厚啊。听说得了半个池家加小半西谢的家产，这在扬州城可都是难找的。”
　　马家三奶奶立即高声回道：“你说好，你家也有儿子，你怎么不讨回去做你家儿媳妇去。嫁妆丰厚又怎么样？我们马家可没穷到要卖儿子的地步！”
　　谢吴氏在外面听得肺都快气炸了，她是有替梅儿早早定下亲事的打算，可如今她还没打出为梅儿相看的旗号来，只是暗中私下打听，居然就传出了这么难听的话，这后面没有推手，打死她都不信。如今之计，只有先挽回梅儿的名声，亲事只能放在二上，稍后再议了。
　　谢吴氏在一边定了定神，装作没听见，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大丫头春华，两人带着笑脸就走了进去，边走边说道：“谁家要卖儿子？扬州城如今生意难做我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已经难做到卖儿卖女的地步了！哈……哈……”
　　马三奶奶见谢吴氏进了门，也不知她听没听到刚才的话，心中暗恼自己没沉住气。只好尴尬地笑道：“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谢吴氏笑道：“我说也不应该，按说马家的家底，我们大家可是知道的，你家要卖儿子，谁家有那么大的家私，能买得起呢？不过马家的儿郎确实是好啊，我们谢家有几位适龄的姑娘都在相看人家，我倒是忘记你们家了。”
　　刚刚起话头的刘家大奶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假装不知道地问道：“你家晓姐儿前日不是已定下了亲了，晨姐才十岁，不至于要相看人家，我印象中你家还有一位表小姐，是池家的，如今也有十二、三了吧，就是不知道样貌，品行如何，性情又是怎么样的？”
　　谢吴氏听后，知道果然是这刘家大奶奶搞的鬼，故作惊讶道：“梅儿？她还小呢，况梅儿自幼失孤，一直养在我们老太太的膝下，她的亲事我可作不得主，必要我们家老太太点头才作得数。况我们老太太疼梅儿疼得跟自己个儿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将梅儿许了人家，自是要多留两年的。”
　　马三奶奶听了脸上一热，便知刚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这是有人故意挑拨谢马两家的关系，白了一眼刘大奶奶，小声地询问道：“谢家是哪位姑娘在相看呢？”
　　谢吴氏笑道：“倒不是我们西谢的姑娘，我们家的年纪都还小，确实不着急。是我们东谢的四爷家大姑娘晗姐儿，比我们晓姐还大一岁呢！四弟媳前儿个来信托我和大嫂子，他们家虽在淮安做官，到底是扬州人，况晗姐儿十岁前都是在东谢长大的，更适应扬州城的生活，因而想在扬州相看个人家。只是她人在淮安不方便，便将此事托了我和大嫂子。”
　　马三奶奶知道自己想岔了，便立即找补道：“我说前天吧，谢家大奶奶打听许家大少爷的人品呢，我还纳闷，她家女儿不大呀，她这是替谁在操心呢？不想是谢四爷家的千金呀！这是你们没放出风去，真被别人知道了，谢家的门槛怕是要被媒人踏破了，那可是正四品官家的小姐，又是谢家的嫡姑娘，人品、样貌、性情样样都是好的，谁家不想求这样一个姑娘做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