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赋新词强说愁》Ynn

3、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浅析《牡丹

　　明代剧作家汤显祖的作品《牡丹亭》是中国戏曲史上极为杰出的一部作品。作品以富有浪漫主义风格的语言，描写了官家少女杜丽娘在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会，因情而死，但又因情死而复生的故事，展现出了“至情”超越生死的力量，可谓“因情成梦，因梦成戏”。《牡丹亭》的成功，离不开对主人公杜丽娘的人物塑造。汤显祖以多种表现手法塑造人物，使杜丽娘在作品中展现了情与理的冲突，明代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萌芽，和明代女性的自我认知和反抗思想。批判了宋明理学对人格的压迫，赞扬了情可敌万物的至情论思想。

　　首先，在《闺塾》中对杜丽娘的语言描写，初步展现了情与理的冲突。《闺塾》又名春香闹学，这一章节主要展现了杜丽娘的侍女春香与老师陈最良的矛盾。然而，杜丽娘在《闺塾》中看似作壁上观，春香的所作所为，实则暗示了杜丽娘反叛的心理，质疑了老师陈最良的传统观点。当春香被老师惩罚时，杜丽娘说道：“死丫头，你冒犯了师傅，快快跪下！师傅，看她是初次，让我来责备她。”此段杜丽娘的语言描写看似是在顺从老师陈最良，其实在包庇春香免于老师的惩罚，隐晦的表达出杜丽娘内心的反抗。陈最良作为典型人物，代表了明代时期传统的知识分子，保守且古板，为“理”的化身。而杜丽娘在大家闺秀的外表下，有着天生的活泼自然，为“情”的化身。陈最良的迂腐与春香杜丽娘的活泼进行了对立。诚然，情与理的对立贯穿了整部作品，而此处杜丽娘与陈最良的对话，宣扬了思想解放及个性自由，为后文杜丽娘死而复生而存在的家庭社会情理之争做出了铺垫。

　　不仅如此，《牡丹亭》中《惊梦》一节，以大量丰富的环境描写，侧面的抒发出了杜丽娘内心的思想感情，展现了一个明代自我意识觉醒的女子形象。就如王国维所说：“一切景语皆情语。”对环境的描写，真正的做到了融情于景。当杜丽娘走出深闺，由衷的谈言：“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对园林的详尽的环境描写，展现了杜丽娘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揭露了杜丽娘的内心世界。可动人的春色，娇艳的花朵，如此的美景却无人欣赏，使杜丽娘沉浸其中无限伤感 。然而，杜丽娘更是透过了园林美景看到了自身：杜丽娘自幼身居闺中，空有着青春美貌，却只能孤芳自赏，和那些无人欣赏的花又有何区别呢？“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语道破了其中真谛。看罢美景后，杜丽娘称道：“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可杜丽娘“观之不足”是假，园林的灿烂春色触动了杜丽娘内心情愫是真。杜丽娘触景生情，由园林的风景联系到自身，使杜丽娘由喜转怒。寥寥几句对景致的描写，使一个长期在封建思想下长大的苦闷闺中少女形象呼之欲出。杜丽娘对于景色的哀怨心情，使她意识到自身命运的不合理性，对自然与爱情的向往使她产生了对抗封建礼教的想法，显现出了杜丽娘自我意识觉醒的萌芽。

　　此外，《寻梦》中对杜丽娘的心理描写，体现出了杜丽娘对于命运的反抗，显示出了为命运而抗争的女子形象。江儿水里提到：“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尽管花草可以由人选择恋之与否，人的生死却是不能选择的。杜丽娘以花草和她自己的命运进行了对比，表明了在社会环境下自身无法控制命运的悲哀情感。此段词中三段叠词的运用“花花草草”“生生死死”和“酸酸楚楚”一点点深化，一步步强调提升了杜丽娘内心的冲突。再者，“守的个梅根相见”似乎又映射了作品后文杜丽娘葬于梅花树下的情节，为后文埋下了伏笔。因在梦中体验过真正的爱情，杜丽娘难免向往生活中可触及的爱情。但与此同时，杜丽娘也清晰的意识到在礼教森严的社会中，爱情是被压抑的人性所束缚的。残酷的事实将理想与现实画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杜丽娘因为无法获得的爱情，自主的选择了死亡这一道路，以一己之力反抗了封建礼教对于情感的压迫。可以说，看似虚幻的梦境对杜丽娘有着十分强烈的意义，使她体会到了自身的价值与内心的追求，懂得了人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正是这种对自我的认知和自主的选择，使她在对命运的抗争中赢得了胜利。

　　在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年代，《牡丹亭》赞美爱情，呼唤自由，对传统礼教进行了极大的冲击。对杜丽娘的人物塑造，有效的揭示了情与理的冲突，明代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萌芽，以及对命运的反抗思想。尽管时代已经有了巨大的变迁，杜丽娘这一人物对爱情的追求和自我的解放仍然打动着万千读者，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