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才不是整容怪》何待来年

10、我嫌男人脏

　　电视台门口有工作人员接我们，直接被带上十八楼，穿过好几个走廊，进入了一个巨大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我刚一出现在门口，好几个人就站起来跟我打招呼。我有点不习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手都不知道该放哪，脚也不知道该迈哪只了。飞姐带着我跟那些人打招呼，长条桌子的这一边是导演和工作人员，名字我一个都没记住。那一边的……不用飞姐介绍，我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正中间的是方元，歌坛老将了啊。这要是以前，我一定会跑过去跟他要签名，他有一首歌叫《风景》我特别喜欢。不过最近几年不怎么红了，看这架势是要重新出山。我压抑着自己的激动，矜持地和他打了招呼。

　　旁边的女人我也认识，就是飞姐说的孔薇。电视剧演员，穿得花枝招展，身材很妖娆。飞姐肯定以为我故意穿得素净，是为了跟孔薇形成鲜明对比。她有特别明显的整容脸，远看挺漂亮的，可是离她大概半米的距离，我真的被她脸上的玻尿酸吓一跳。搞得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担心我是不是看起来也是这样。

　　方元的另一边是一个油腻男，眼熟，但是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他冲我邪魅一笑，我差点吐出来，只能礼貌地也对他笑笑。

　　导演直接介绍了节目的规则。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唱歌比赛。现在前期海选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录制的是有明星评委参与的复赛以及最后一场的决赛。今天包括我在内的这四个明星，都是这个比赛的评委。

　　然后他把我们每一个嘉宾都夸了一番，简直口吐莲花。说方元是行业的中流砥柱，愿意对新人倾囊相授，令人敬佩。我不明白拿钱做节目嘉宾怎么就是倾囊相授了。

　　还有我——曾纯——入行才半年，怎么有资格当评委？这不是胡闹吗？正说着呢，制片就夸到我身上了，说我虽然年轻，但短短时间就在行业做出突出成绩，专辑新歌进入内地华语月度排行前十名，还是金曲奖最佳新人提名。

　　我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制片又接着夸起孔薇，说孔老师“色艺双绝”，我差点吐出来，直灌矿泉水压惊。制片说期待她能够给这些即将入行的新人带去影视圈的影响力。

　　然后就轮到那个油腻男，制片喊他“曹兄”，夸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以前有过什么丰功伟绩。
　　导演非常客气地说，接下来就是各位明星老师互动的时间，拍下来会作为节目的先导片播出去，正式比赛的节目从下周开始录制，希望未来可以合作愉快。

　　然后就有工作人员把我带到楼下一间屋子，让我等其他嘉宾进来后，表演为了录节目刚见面的样子。工作人员似乎认为我对一切都驾轻就熟，再三确认我素颜出镜后，把我安置在椅子上就离开了。房间里有好几台摄像机，有的后面站着人，有的没有。我不知道应不应该问摄像师我到底需要表演什么。

　　正在犹豫的时候，有人敲门，然后那个油腻男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纯纯！刚才导演说，已经有嘉宾在等了，原来是你！”他轻快地走向我，语气十分亲昵。

　　我站起身，看他好像要拥抱我的样子，赶紧伸出手去，喊他“曹老师好”，眼神里全是钦佩。这是真情实感，我确实佩服他的演技。刚才还在一起开会，现在就如同久别重逢。

　　“纯纯真客气。”他笑眯眯地说。我心想，不是客气，是真不知道你叫什么。

　　“据说海选出来的选手有不少是已经出道的歌手呢，水平很高。”他坐在我身边，认真地对我说。

　　我对这个节目一无所知，只得点头表示认同。气氛有点尴尬。

　　“哎，”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知道另外两位嘉宾是谁吗？”

　　“知道啊。”我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口，马上意识到说漏了。油腻男哈哈一笑：“哟，看来你知道内情，导演组就瞒着我一个人。”

　　我赶紧解释：“我只听说是……是……”我的脑子疯狂运转，回忆刚才制片人介绍嘉宾的话，“一个是中流砥柱，一个嘛，可谓‘色艺双绝’。”我尽力了，那么多拍马屁的话，我只记住了这八个字。油腻男有点惊讶，轻笑了一下：“那我可是非常期待了。”

　　正说着，孔薇就敲门进来了，我和油腻男少不了表演一出“哎呀怎么是你”的好戏。最后进来的是方元，我们三个人又假装“有失远迎”了一下。

　　方元很健谈，他加入表演四人组之后，我们的谈话变得简单起来。主要是他说，我们附和。大概演了半小时，有些话来回说了三四遍，工作人员进来说要挨个单独采访我们，要我们每人都去一个单独的房间录制。我没吃早饭，饿得四肢发软。

　　采访我的主持人叫丁媛媛，眼神冷漠，一脸假笑。跟我聊了十分钟左右，几乎一直在询问我关于颁奖礼上的那件丑闻。我坐在摄像机对面，感觉到血往头上涌的灼热。

　　“这是节目需要吗？”我截断她的话，“我个人的新闻跟节目、跟选手，有关系吗？”

　　丁媛媛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样子他们认为人设是“傻白甜”的小明星，肯定不会发脾气。

　　“如果没有关系，你就别再问了。我也不想说了。”我站起身就要走。

　　“还没录完……”丁媛媛拦住我“合同规定，根据节目需要录制先导片”。

　　“你有没有正经问题？”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示意我坐回座位上，翻了翻手里的采访提纲：“你对许意有什么评价？”

　　我是真的忍不了了。

　　“你们到底想听什么？”我火了。我相信两个人绝对没有新闻中说的那样不堪，我相信即使我失忆了也绝对不可能做那种勾引男明星的事。

　　丁媛媛尴尬地笑笑：“您和原来的搭档秦丰最近还有合作吗？两人现在关系怎么样？”

　　秦丰……通过熟读曾纯的八卦爆料，我知道“春风CP”，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这跟节目有什么关系。

　　是时候让节目组闭嘴了。

　　“我不想回答关于任何男明星的问题了。我，不炒绯闻。我嫌男人脏，躲还躲不及呢！”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才的录制都不算数，不许播出去！”

　　丁媛媛居然也没拦着我，导演适时地推门而进，说准备了便饭，大家一起去边吃边聊。

　　我最讨厌吃大桌饭了。从记事开始，在孤儿院就是吃大桌饭，大孩子经常欺负我们小孩，吃饭都吃不好。上了中学住宿还是吃食堂，一帮人挤挤挨挨，闹闹哄哄。所以我上大学之后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等到食堂快要下班的时候才去吃，哪怕吃凉的，至少可以安安静静的吃个踏实。

　　毕业之后我也不跟合租的室友吃饭，当然人家可能也不想跟我一起吃。现在又刚跟工作人员吵了架，我更不能去吃了。

　　我正要找理由拒绝，飞姐突然出现在门口：“纯纯，下一个通告马上就开始了，我们要赶快走。”说着她走过来，跟导演握手道别。

　　我跟着飞姐走到了电梯间。“下次录节目要是还会餐，我可以也不去吗？”我担心地问。

　　飞姐笑了笑，歪着头看着我：“连台长的饭局我都没让你去过，一个破会餐我会让你去？”

　　哎……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有点帅！

　　坐上车，我开始套飞姐的话：“飞姐，我什么时候改的名？大家都不知道我本名吗？”我假装不经意地问，眼睛瞟着窗外。

　　“我求你，不要告诉别人你那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哦。飞姐，我……我的钱放哪了？”我昨天在家里现金存折都没找到，我不能喝西北风啊。

　　“……”飞姐被我问得瞠目结舌，“你现在让茉莉惯的，没有她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是吧？找钱干嘛？”

　　“想去医院看病，头晕。“我顺口胡诌。

　　“如果要去医院，必须要司机崔师傅陪同，绝对不能让别人认出来。”飞姐严肃地说。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压根没打算听她的。我要看的毛病决不能让身边人知道。

　　“哦对了，节目组想给你个任务，我还没答应。”飞姐皱着眉，“让你跟曹熙桐表现得关系好点。”

　　“跟那个姓曹的嘉宾？炒CP？”我反应很快，让飞姐很吃惊。

　　“呃，倒也不算……就是曹熙桐这次进节目是有背景的，大家都得给点面子。节目组问咱们愿不愿意在节目里多互动一下，炒个聊得来的朋友这样的形象。”

　　“那你为什么没答应？”我问。

　　“我也没拒绝。你觉得怎么样？”

　　“我坚决拒绝。看他就烦，油腻得不行不行的。”

　　飞姐惊讶地看着我：“你今天很不一样哎。”

　　“怎么不一样？”我没敢直视飞姐。

　　“没怎么。就是以前你不怎么提反对意见的。就照你的意思，不炒了。”飞姐说完就低头看手机了，再也没理我，直到车把我送到家。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饭。翻冰箱、翻厨柜，翻遍了所有可能藏吃的地方，只在冰箱里看到半盒冻豆腐和一棵白菜。连大米都没有……倒是意外地在门口的一个女式包里发现了钱包，里面鼓鼓囊囊地塞了一叠钱。

　　我不想叫外卖，不喜欢陌生人敲我的门。也不想出去吃，就用一锅热水把冻豆腐和白菜煮煮加点盐，凑合吞了下去。等我把失忆的问题搞定，一定要买些好菜犒劳自己。

　　吃完饭我就打车直奔市第三医院。当初就是在那的美容整形科做的整容，我对那里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