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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你这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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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驶入厉宅大门。
被折腾了十个小时的膝盖淤青红肿,根本无法直立行走。木檀将半残的少主人从车里抱出,在厉家下人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步入主人别墅,木松和木桐默默跟上。
身材挺拔、仪表不凡的男人们旁若无人地走进客厅,接到消息赶来的茉莉讶异地打量三位气质不俗的陌生人,为首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甚至举止亲昵地一路将小宴抱回来!
木宴与迎上来的茉莉简单应付了几句,得知厉延泽和安辰从前一晚出门至今未归,想来是忙着处理厉鸿那件事。贴心的茉莉见木宴一副委顿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当即催她上楼休息。木宴确实累坏了,点了点头,结束对话。于是茉莉上前来接她,不料一直保持静默的木檀却避开茉莉伸来的手,冷淡道:“我来。”
主人别墅二楼以上外人止步,木檀的要求并不合规矩。平日里因着安辰这层关系,厉延泽对木宴从不多做限制,但这次涉及外来人员,茉莉就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小宴,这几位是?”
“他们……”木宴大脑飞速运转,“是我雇的司机和保镖。我扭伤了脚,走路不便,他们把我送上楼就走,你们别管我了,都去休息吧。”
茉莉的表情半信半疑,终是没再深究,关心了一下她那“扭伤的脚”,又询问是否让凤婶给她弄些吃的,算是默许了木檀三人上楼。
木宴谢绝了茉莉的好意,现在的她亟需休息,进食的需求都已经是次要了。
茉莉目送四人上楼,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司机保镖们行进的脚步也不见多快,却转眼上到三楼。看着那三人稳健的身影,茉莉忽然回过神来——
等等,那间不是安少爷房间啊!
*** *** ***
木松根据自家少主的指示打开了三楼左手边的第一扇房门,木檀走进去将怀里的人放在铺着酒红色床单的大床上。
“单人床?”最后进来的木桐见那床上靠垫和枕头都仅有一只,顿觉十分诧异,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坐到床上的某人抬头讥讽地笑道:“看来你们也不是什么都查得到嘛!掩人耳目罢了,一个小小的保镖,难道我还当真陪他睡么?”
木桐待要辩解说他不是这个意思,瞥见木松警告的眼神立刻收声,深深弯腰一鞠躬,“属下失言!”
“你们可以走了。”木宴开始赶人。
木檀退后两步,“那么,小姐,我们一个月后再见。”
木宴不耐烦地摆摆手,“把灯关了。”
顶灯熄灭,“沐”组织的精英们退出房间带上门。木宴打开墙上的壁灯,环顾这间曾被自己霸占了一星期的卧房——一柜子的衣服鞋子,一台子的化妆品,巨大的穿衣镜,艳丽得十分夸张的窗帘、地毯和床铺……在这里,时间停滞于主人离开的那一刻,维持着BADA生前的布置。
她枕着自己胳膊趴到床上,回想木桐开车进来的时候甚至不用任何指引就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了主人别墅前,可见“沐”对厉宅地形已经掌握。她不清楚木轩对她在厉家的情况到底知道多少,但厉家毕竟有安辰坐镇,要探知宅子内部情况想来也没那么容易,否则他当时不会那样出言试探。
尽管父亲看似接受了她的说辞,她跟安辰的恋人关系也确确实实是假的,但像“同住一间”这种引人遐想的瓜李之嫌还是能避则避,所以上楼的时候她使了个心眼。索性BADA这间房是现成的,不然临时要她找一间如此女性化的卧房骗他们说是自己在住,还真没法办到。只盼木松能禀承其一贯作风,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向父亲详细汇报,撇清安辰的干系——已经把厉延泽拖下水了,她不想再牵连他人。
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借用你的房间,真是对不起!可是除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能带他们去哪里。BADA,你不会怪我的对吧?你一直对我那么好……
木宴静静伏在床上,虽是极度疲惫的状态,但背脊和膝盖都疼得厉害,一时间却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她艰难地坐起身,振作了一下精神,“进来……”
“来”字的尾音还没消散,门就被人急切地推开,随即头顶大灯也跟着亮起来,强烈的光线让木宴的眼睛一下难以适应。
厉延泽看到木宴的第一反应是想冲上去掐住她脖子,问她为什么要独自行动,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偏偏看到灯光映照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想到她孤身一人前往意大利,在索罗斯身边曲意逢迎,必是极为艰辛不易,憋了好一阵,楞是没狠下心。
“你这臭小鬼,总算想到回来了!你是白痴还是傻瓜?明知道索罗斯对你不怀好意,还巴巴的送上门去?!”不能动手,只好动口。卢卡·伯纳诺前脚在与厉鸿的交易中被杀,木宴后脚就回归,厉延泽不难猜到是谁在这当中做了什么。
“你都知道了?”木宴的耳膜被震得隐隐作痛,对厉延泽的暴怒无法理解,“厉鸿走私毒品的事迹已经败露,家族力量一定会倒向你这边,于你有利,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你还敢说!”厉延泽在房里暴躁地踱着步,“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派了多少人去找你!”
木宴连头也跟着疼起来,“我是个杀手,只是去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厉延泽烦躁地抓抓头发,猛然回身攫住木宴肩膀,“靠女人赢算什么狗屁本事?你以为BADA死了我心里好受?你以为我是木头做的,嗯?我他妈比你更想那老贼死!可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在里头瞎掺和!”连日来食不知味的忧心牵挂此时尽数化为怒气,令厉大少爷忽略了某人不甚明显的僵硬。
“可以,”木宴抬头望住他,认真地道:“我可以等。半个月后,你要还是杀不了他,就让我来。”
厉延泽蹙眉注视了她一会儿,神情非常古怪,从气恼到无奈再到怜惜,眼神一路转柔,蓦地将她一把搂住,哑声道:“你这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派了多少人找你……”
同样的话,截然不同的语气,如怨如诉,令木宴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也这么抱着自己……
将木宴拥在怀里,厉延泽眼底有矛盾的痛苦——
离开那么多天,心里有多担忧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不告而别!她跑去索罗斯身边!可恨的是,面对这个让他苦恼的罪魁祸首,他甚至没有立场去指责她……
为什么她是辰的人?为什么是辰先遇到她?他该怎么做才能放手?到底要怎么做……
身上有伤,木宴不敢动弹,任由厉延泽抱着。谁知等了又等,那家伙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迹象,倒是圈住自己的手臂有越来越用力的趋势。某人终于失去耐性,有些焦躁地推推他,“松手。”
厉延泽如梦初醒般放开木宴,眼神由迷乱渐渐恢复清亮,低头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急急转回视线,“听说你脚扭伤了,给我看看!”
木宴缩了缩脚,忙道:“不用,已经好了。”
厉延泽神色变得慎重起来,“茉莉说今天把你送回来的是三个中国人,他们是谁?”
“茉莉没告诉你么?”木宴面不改色心不跳,“正因为前两天扭伤了脚,所以雇了司机和保镖。”
“开保时捷的司机保镖是吧?”厉延泽嘲弄地瞥她一眼,“你哪儿来的钱?”
“偷的。”
“你差不多得了!连茉莉都不信,我会信?成天T恤衫牛仔裤看到车就想吐的家伙,租个车还一下子讲究起来了?对方可是一路抱你回来的,若说是自家仆从还可信些。”
这真是…极接近真相的精准推断……
“问那么多干嘛?我随便一说,你随便一信不就好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派人去查了!”
“你这两天是不是很闲?……好吧,半路遇上组织里的同伴,顺道送我回来。”
“这身该死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衣服弄脏了,没得换,向同伴借了一件。”
“穿高定衬衫的同伴么?”厉延泽捏起她领口一枚纽扣,斜睨她,“你那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是你二叔雇来杀你的组织。
“你别问了,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木宴夺回厉延泽手里把玩的纽扣,垂目瞄了一眼,无语地发现那扣上甚至还镶着钻……
厉延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咕哝了句“切,好了不起么?不说拉倒。”,起身晃到床对面的梳妆台前,伸手轻轻抚过一尘不染的台面——他已经很久没踏进这个房间了。“你怎么不回辰那里?又吵架了?不对,你俩面都还没见着……那就是在你离开前吵过架了?”
“= =没吵架,就是想住BADA这里,不行么?”你能不能别猜了!
“没什么不行的,BADA要是还在的话,也一定不会赶你走,想住就住吧。”厉延泽扯起一个跟他性格非常不符的淡笑,“好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休息吧,辰今天估计得很晚才回来。”
“嗯。”
看着厉延泽蓦然沉寂下去的背影,木宴忽然觉得,也许BADA的死带给他的伤痛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他对BADA即便不是爱,但必然也是把她当作非常重要的伙伴吧?
生命中有那么一种人的存在,比爱情少,比友情多。在身边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某一日翩然离去时,才发现世界的某一隅,就此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