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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这世上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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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木宴近乎半昏迷地睡着。挨打、挨饿、罚跪、晕车,即使身体底子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其实之前强撑着跟厉延泽见面时就差点支持不下去了。
安辰悄然无声地来到床边,室内漆黑一片,但对他并不造成妨碍。抚上木宴的脸颊,他从心底呵出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从未想过他会为一个人烦乱到这种地步。世事从来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只要他想,事情就会顺着他的意志发展。在他心里始终有一道防线,防线以外是光明的,对外界开放。在这个世界里,他可以对任何人好,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会是最耐心、最温柔的人;与此相对的,防线以内终年荒芜,任何人都无法介入。他冷眼旁观周遭的一切,然后做出最精准的判断,采取最有效的行动。他过着两重的生活,所以杀伐决断间才能保持冷静理智。
然而,她那样突兀地闯入,成为他生命中的意外。他在意她的感受,重视她的心情,那种程度的在乎,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她受伤昏迷,他会恐惧;失去她的音讯,他会紧张;而当她迟迟不归,他又是那么迷茫失措……心里那道防线逐渐崩毁,不知从何时起,她的一举一动已经能够牵动他的心,甚至足以影响他的决断——他知道这样很危险,但他无法控制!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掀开薄毯打算把人抱回房去,手上的动作却忽然一顿,视线在某人身上停驻片刻,才继续俯身去抱她。就在这时,臂弯里的人哼唧一声,醒了。这让安辰很是意外:今天居然这么容易就醒了?
木宴在黑暗中睁开眼——伤口很痛,她其实睡得并不安稳。安辰一托她后背就把她疼醒了。默默地从床上坐起,牵动一背的伤,钻心的疼。想起当日在旅馆看到的那一幕,心头说不出的烦闷,此刻身体状况如此糟糕的自己一点也不想面对他。
“吵醒你了。”男人退回去,打开壁灯,柔和的鹅黄色光线洒了下来。
“你回来了。”木宴拉过薄毯重新盖到身上,看了眼时间,已是第二日凌晨。
“这句话应该我说吧?”安辰顺了顺她的头发,“一走就是半个月,总算舍得回来了?”
木宴有些生硬地避开安辰的手。
安辰愣了愣,心头一阵怅然若失,这种对他来说十分荒唐的情绪令他有些不大高兴。他伸手按在她肩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丝质的衣料,心不在焉地问道:“伯纳诺是你杀的?”
木宴“嗯”了一声,做好再接受一轮盘问的准备,正思考着面对更难糊弄的安辰,有些话是否要改口,忽觉肩上一凉——那件轻盈的黑色织物在安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拨弄下滑落肩头,露出漂亮的肩颈以及颈间的银色系带,男人的目光便凝在了那一截吊带上……
木宴几乎在同时发现了不妥,警觉地将滑落的衬衫迅速拢起——背上的鞭伤要是被安辰发现,等着她的就不只是盘问几句这么简单了。刚刚那一下,伤口其实都已经有点露出来了,他应该没发现吧?
木宴抬眼偷瞄男人的反应,正撞上对面别有深意的眼神。那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黑衬衫上……
于是,木宴意识到了另一种不妥——其实原本也没觉得有何不妥,银肚兜是木檀做来给她晾伤口用的,黑衬衫则来自亲爹的施舍。然而跳出主观意识,客观来说,这男式衬衫配肚兜的组合,还有她方才急于遮掩的心虚态度……的确很容易让人想歪。
“我累了,有事白天再说吧。”话多说多错,事越描越黑,木宴决定先发制人。
安辰看她一眼,说:“好,跟我回房。”
她甩掉伸来拉自己的手,“我就睡这里。”
“……”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会占用太久,顶多一个月。”木宴边说边下床,拉开与男人的距离。尽管完全不想挪动身体,但她更不想被眼前的家伙察觉自己此刻虚弱的状态。不料起身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冷不防被男人压倒在床上!
直挺挺地倒下去,还同时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木宴身体一僵,短促地抽了口气。如果此刻灯光不是那样昏黄的话,安辰会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在一瞬间转为惨白……
挣扎着起身,却被安辰不知轻重地扣住肩胛重重按了回去!于是,唇上最后一抹血色也消失了……
“在意大利玩得还开心么?”
“……”木宴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道:这货说话怎么跟那人一个腔调!果然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去找那个老男人?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去哪里?意大利吗?”
男人讽刺的语气把木宴气坏了,尽力维持住面上的平静,冷冷说道:“当初留在这里是形势所迫,至今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不表示你就有权干涉我的行动。我做什么用不着你管。”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木宴可以感觉到男人身上涌动的怒意,连空气似乎都有些凝结了……
良久,男人长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放柔语气问道:“是不是我又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
木宴胸口一滞——什么地方惹她生气了?什么地方……
她抿了抿嘴唇,心头泛起一阵气苦,语气却依旧淡淡的,“没有。我们本来就毫无关系,哪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毫无关系……”安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下巴微微绷紧,“你认真的?”
“虚假的情意用时则有,不用则无,逢场作戏而已。西蒙说我跟他的关系是‘各取所需’,硬要说你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过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安辰眯起眼睛盯着她,“是不是只要能达到目的,无论谁,怎么对你,你都不在乎?你的目的是什么?替BADA报仇,躲避追捕,求一隅安生——你想要的,我皆能办到。”他凑近她,缓缓吻下来……
“既然都只是‘各取所需’,在谁身边并无不同,又何必舍近求远……”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木宴胸口急剧起伏,蓦地一把推开安辰!
“别碰我!我不是你的玩物!”
玩物?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安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忽地嗤笑了一声,“有了索罗斯家族这个新靠山,连虚与委蛇的工夫都省了,是吧?”
木宴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回敬的话语被男人的薄唇堵住!那是一场堪称粗暴的噬咬!空气里仿佛有“噼剥”的火花燃烧,男人的气息却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温度,向来冷静自持的眼中隐约有种受到伤害却无能为力的委屈。
木宴没有注意到这些,背部伤口传来的剧痛折磨着她的神经,而一想到这双手臂拥抱过无数女人,一股无名火便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她奋力挣扎起来!
只是这种近身缠斗无论是从体格还是力量上都没有可比性,某伤残人士的反抗没能持续多少时间,本就几近于无的体力便被耗尽,颓然倒回床上!
男人的力气大得吓人,牢牢地将她禁锢,辗转啃噬,甚至探入她口中,攻城掠地地加深这个吻!而无论是她秀眉紧蹙极力忍耐的模样,还是任人予取予求的消极态度,都只是让失去理性的男人更加怒不可遏。一把扯开那件碍眼至极的黑衬衫,埋头吻咬她纤细的脖颈!
本已无力反抗的木宴眼睛霍然大睁,不顾背上重新绽开的伤口,拼命挣动着,发丝在床单上散乱,“放开!你给我放开!!”
安辰却听而不闻,侵犯渐渐辗转到脆弱的锁骨,强硬霸道的态度让木宴恍惚忆起浴室里发生的那一幕……血丝漫上双眼,羞辱和愤恨令她几乎陷入疯狂!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猛然挺身,照着安辰脑袋就是一头槌!
“咚!”
一记同归于尽的沉闷撞击声后,房中激烈的贴身肉搏突兀中断。安辰右手掌缘撑着额角原地头疼;木宴则抱着痛得像要裂开的脑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忍受着脑袋和后背双份的剧痛,坚持在床上滚出半圈,脱离男人的笼罩范围。
下意识伸过去想给她揉撞疼的脑袋的左手落了空,安辰顿了一下,悄然收回,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漫了上来……
他翻身坐起,声音干涩,“你其实并不想回来,是么?”
“厉鸿的事没了断,我暂时还走不了。”木宴躺在床上没动,“但也不是非留在厉家不可。”
“已经没必要继续躲下去了吗?”安辰站起来,俯视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眼底一片冰冷,“也对,不过是场打发无聊的捉迷藏游戏罢了。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值得你躲的——‘沐’组织的……唯一继承人。”起身,摔门,离开!
他知道?!他竟然是知道的?!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释然。
无所谓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怎样都无所谓了!
背后传来湿热的感觉……
伤口大概全裂了吧?
她屏息勉力坐起,晕眩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吞噬……
*** *** ***
厉延泽听着里头不知缘由的模糊争执声,正迟疑着该不该敲门劝阻,就见安辰脸色极其难看地冲了出来。
“辰,有话好好说!她平安回来不就行了?这么晚你去哪里?!”厉延泽追出几步,安辰却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出了别墅。他皱了下眉,有些踌躇地走到半开的房门口,里面没有声息。他犹豫了一下,在门上叩了叩,“小鬼?”
没有回应。
“喂,我进来咯!”
还是没有动静。
于是他推门而入……
时间静止一瞬——
厉延泽风一般地冲到床边,抱起失去意识的木宴,触手微湿,举起手掌,在晕黄的灯光下,满手触目惊心的鲜血,红色床单上也留下颜色更深重的斑驳印记……
“木宴——!!”
*** *** ***
安辰其实并没走出多远。
穿过庭院,绕过喷泉,他在泳池边停下脚步。望着夜色中死寂的池水,出现片刻的失神,黑玉般的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背影显出些许孤寂。
她本可以一走了之,但到底还是回来了。她今天似乎心情不好,所以才说了那种话……
该死!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可是以她淡漠沉静的性子,素来不屑说谎,她那样说了便真是那样想的吧?
……我们本来就毫无关系,哪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虚假的情意用时则有,不用则无,逢场作戏而已……
……硬要说你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过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其实……其实一点也……
又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抹影子如幽魂般无声无息地从西南方飘过来。
安辰睁开眼睛,眼底那丝茫然消失了,“出来吧。”
那影子晃了一下,单膝跪到安辰面前。来人双腿修长,身形矫健,却是连向。
“首领,‘烨’组跟我们组打起来了,事态紧急,叶组长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知道了,即刻动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