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海的爱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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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伤不比一般创伤，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饶是木宴恢复能力远胜常人也无济于事。第二天，她的伤口出现了感染，高热不退，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期间BADA有去看过她——BADA的出现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你来干什么？！”厉延泽关上房门焦躁地质问。
BADA往沙发上一坐，端起茶几上的残茶喝了一大口，“你们走后没多久，厉鸿就派人把我接到市区的酒店暂时安顿。可能因为之前提供的情报吧，他还算信任我，没有限制我的行动。我打你们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担心你们出事，就趁监视的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来了。”
“这附近的信号都被他们屏蔽了，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先去了毕雄那里，他的手下告诉我你们都在这里，我就赶过来了。我跟毕雄说厉鸿有话让我带给你，他知道我的身份，不敢阻拦。”
“你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不明智的。帮不上任何忙，还徒增鸿老头猜忌。但凡毕雄稍加确认就知道你在撒谎。你可不是这么莽撞的人！”
BADA放下茶杯，“你们事先备下应对方法了，对吧？”
厉延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走之前我让大东带人接应，一旦毕雄轻举妄动就立刻围剿。但过了这么久，大东那边还是音讯全无，应该是出事了。”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大概是有人出卖情报吧！老实说我到现在也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不出谁是叛徒。”厉延泽舒展了一下手臂，面临如此严峻的形势，也不见他有多沉重。
“不是我做的。”BADA看着厉延泽的眼睛道。
“我知道，我信你。”
“……”
“鸿老头笼络人心很有一套，是我大意了。我跟辰商量好了，天黑要是还等不到人来，我们就佯装突围把他送出去。只要离开这一带，他就能跟外界联系上。”
厉延泽说得轻巧，但两人很清楚外头已被狂影围得水泄不通，沿途也必定布下重兵，危机四伏。安辰孤身行动的这一路非但不轻巧，甚至可说是举步维艰。
BADA盯着厉延泽半晌，突兀冒出一句话来，“你会恨我不帮你么？”
厉延泽愕然，没料到向来圆滑的女人会问得这么直接。一愣之后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义气地拍拍BADA肩膀，肯定道：“不会！即便你想帮也没这能耐。你从没害过我，就凭这一点，你就是我厉延泽一辈子的朋友！”
说完后发现BADA的神情变得非常奇异，欣慰、苦涩、悲伤……
厉延泽忽然心有所感，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在想什么？可别给我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BADA“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我可是很怕死的啊！何况厉大少爷不可能就这么玩完的是不是？！我对你有信心呢！”
“……”
“能拥抱一下吗？最后一次，抱抱我！”BADA继续笑盈盈地提要求，但那表情却比不笑更让人心情沉重
厉延泽也牵了牵嘴角，配合地张开手臂抱住她。尽管谁都没说，但他们都知道这次碰面之后，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生死别离。
“不可以输给厉老变态。”BADA将脑袋搁在厉延泽的肩膀上轻声道。
“嗯。”
“这次事情结束后，一定第一时间接我回去。”
“好。”
“你刚才说，我们是朋友，对吗？”
“当然。”
BADA满意地闭上眼睛，“谢谢……”
厉延泽松开手，以一脸看傻瓜的神情看她，“谢什么？”
BADA伸手把一缕散落下来的发丝掖回耳后，再抬头的时候对着厉延泽露出一个比五月阳光更灿烂的微笑，“没什么~”
褪去了平日的俏皮狡黠，这个笑容显得尤为真挚温暖，仿佛承载了她一生的热爱和执着，清澈纯净得直达灵魂，在很久很久以后依然烙印在厉延泽心中，成为永远不能忘却的记忆。
当时的厉延泽还不明白，BADA这样对他笑的时候，有些事已再难挽回。
*** *** ***
那天夜里，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与狂影在别墅前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厉延泽踏出房门的时候正碰上迎面而来的安辰。
“接应你的人到了。”安辰的眼神很古怪。
“阿杰联系上了么？来的是谁？”
“周骞，应该是谭明得到了消息。”
手中的枪“喀嚓”上膛，厉延泽冷笑一声，“那还等什么，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赶来支援的周骞有备而来，枪炮弹药齐全。屋内被困了两天的人们也是憋着一口恶气，猛虎出闸般与赶来接应的兄弟前后夹击，将狂影众人打得落荒而逃，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你说什么？！”厉延泽正在系西装扣子的手猛地一顿。
周骞被厉延泽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我说给谭总管报信的不是阿杰，而是BADA小姐。”
“她人在哪里？”厉延泽几乎是恶狠狠地一把抓住周骞衣领。
“属、属下不知。”周骞惶恐地看着莫名发怒的主子，“谭总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或许他清楚……”
厉延泽夺过周骞手中的车钥匙冲了出去，“我去找！”
安辰挡在他面前，“你冷静点！事情到底如何还不清楚，你就这么跑出去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目前局势还没安全到能允许你单独行动。”
厉延泽滞了一滞，转身下令，“周骞，立刻派人去查，尽快确定BADA的所在，市区的酒店和厉鸿那边重点调查！”
“是！”
她不会有事的！
看着手下领命而去，厉延泽在心底说服自己。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不安的感觉是如此强烈，让他根本无法忽略。
不，不对！
那种感觉不是不安，而是……不详！
……
*** *** ***
BADA的尸体在次日凌晨被发现，手腕脚踝上是麻绳勒出的青紫，饱受凌虐的身体血肉模糊、遍布伤痕，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肉。
所有人都异常安静，厉延泽没有像众人担心的那样失控暴走。他轻轻将BADA抱起，怀里的人苍白冰冷，没有他熟悉的温度，往日那仿佛永远用不尽的活力和朝气从那具身体上消失了……
“畜生！”厉延泽的眼中露出刻骨恨意，森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安辰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悄退去，留下厉延泽独自陪伴那个再也不会睁开眼睛，露出阳光般灿烂笑颜的少女。
*** *** ***
当天晚些时候，厉延泽收到一封BADA生前寄给他的信。撕开信封抽出信纸，BADA工整秀气的字迹映入眼帘——
“延泽，真希望你永远不要看到这封信，因为如果你看到了，也就意味着我已经死了吧！
你问我跑来找你干什么，其实也就是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恨我吗？
自己都觉得很可笑，这么冒失，一点也不像我。可是，无论如何都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你毫不犹豫地说“不会”，那么，我豁出性命帮你也就更值得了！
其实也不单单为你，小宴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开始，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况且她还救过我，‘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延泽，一直以来你就对我很好。虽然我知道自己在你眼中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但你的善待使我凋零的人生得以重新绽放——这对我很重要。万念俱灰的时候遇到你，那是我的运气。如果不是你愿意收留我，我可能早就自我了断了。
就像我永远无法忘记厉鸿带给我的阴影和恐惧，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给我的尊严和依托。认识你之后才发现活着真不错！我喜欢看你一往无前、闪闪发光的样子。变老变丑虽然很可怕，但还是想活下去，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没有不要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其实真的很想就那样留下来，要活一起活，要死也陪你一起死。但我不能让你出事！所以我离开，并且很有可能永远地离开。
嗯，‘永远’，这个词对我来说还真不算长。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写信，格式好像也不对……呵呵！
啊，对了！我应该告诉过你吧？BADA这个名字有‘大海’的意思。有首歌的歌词我很喜欢：
海的爱太深，时间太浅，爱你的心，怎能搁浅——
延泽，我爱你！
还有，永别了。”
文末有一滩微微凹陷的痕迹，那是水滴落到纸上，被擦去后留下的印记……
我希望相信世界有奇迹出现，
我想要我们的童话不只是瞬间。
我希望今后都能快乐，永不分离，
但我上不去天堂，我不能够陪你。
我真的希望我们快乐，永不分离，
只有你能上天堂，我到不了那里。
不存在一种永恒，不相信世界有神。
死亡是不是终点，会停止想念？
不能再亲吻你的脸，不管我有多怀念。
只要想念没改变，不管多远，我会在你心里面！
*** *** ***
“我叫苏锦蓉，延泽少爷可以叫我BADA。BADA是‘大海’的意思哦！我很喜欢海，延泽少爷你呢？”
“你的房间在三楼左边第一间。”对厉鸿安插的这枚棋子，厉延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放肆地躺倒在大厅沙发上。
“延泽少爷大可不必对我如此戒备。”BADA收敛起笑容，“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并不打算为厉鸿卖命。我知道你不乐意接受我，但既然你不能拒绝厉鸿，而我又无法违抗他，那就姑且试着和睦相处如何？”
厉延泽终于拿正眼看她了。艳丽妩媚的女人眉眼弯弯地冲他微笑，二十出头的年纪，眼底隐然有种千帆过尽的沧桑。
“做一个约定吧！那些不想让厉鸿知道的事情不要让我看到。只要‘看不到’，我就‘不知道’。作为交换条件，你留我在身边，别找理由把我送回去——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就算你将我送回去，厉鸿一定还会找其他借口送别人过来。制人如治水，宜疏不宜堵。我要是你，就抓住这个机会以退为进，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种背着厉鸿玩手段的胆魄着实震撼了厉大少爷。
这女人很狡猾、很现实，她懂得如何在两股势力的夹缝中保护自己，见解也相当独到，是个聪明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厉延泽给出这样的评价。
宜疏不宜堵么……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当时的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一试，就是BADA的一辈子。
……
三天后，在木宴的坚持下，安辰带她去了墓园。
看着墓碑上笑颜灿烂的BADA，她倒也没流露太多悲伤的情绪，就那么不言不语的在碑前站了很久很久，最后是安辰看不下去，直接上手将人抱走。
世间万事，虽然计划得好，但实行得却糟。所以呼唤和被呼唤的人很少能够相互应答，恋爱的人和恋爱的时机也不容易凑巧相合。
渺小的忧伤和渺小的爱寿命很长，伟大的忧伤和伟大的爱却毁于自身的过于丰富强烈。
BADA，如果不是爱得这样惨烈，像你这样开朗乐观又洞彻世俗的人，一定会活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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