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别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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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街是清水市有名的红灯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程度让正经老实人夜里都要绕道而行。现在是大白天，还不是糜烂堕落的人们寻欢作乐的点，多数店面都未营业，整条街显得冷冷清清。
这是街上一家名叫ANNA的小宾馆，并不宽敞的标准客房中此时坐着一男一女。栗发红唇的美艳女人侧坐在圆形茶几边的蒲团上，慵懒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你不让我杀她，这下好了，她为了厉延泽豁出性命给谭明通风报信。你筹谋了那么久，暗中截杀厉延泽的后援，本来可以借厉鸿的手将他除掉，就因为你一时心软，前功尽弃。难道说你是突然顾念起了兄弟情分，不准备复仇了？”
“我自有分寸。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在茶几上批文件的男人逆着光看不清样貌，但声音十分醇厚好听。
殷素支着下巴凝视男人的脸，眼神渐渐温柔，语气也软了下来，“不是我想催你，你这次一出来就是大半年，组织里不满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
“如果你指的是阮言，那就没必要理会。”
“阮言倒不妨事，有我在，绝不让他给你添麻烦。我担心的是裴卓……”
“综合部的事你别掺合，我来处理。”
“好，我听你的。”殷素娇声答应，纤腰一扭挪到男人身边，“辰，这世上只有我才会不遗余力地帮你。也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对你的人……”白皙的手指水蛇般绕上男人的领带，刚要去扯那碍事的结就被一把按住！
安辰轻轻拿开殷素的手，“最近厉家风声鹤唳，我不能出来太久，没看完的文件明天让连向来取，你先回吧。”
殷素脸上显出困惑的表情，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杏眼中倏然蹦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我要杀了她！”
安辰斜睨殷素一眼，淡淡道：“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她的身份大有来头，你无视我的命令擅自向她下手，这一次我不追究，但是，没有下次。”
“什么大有来头！组织到现在都查不出她的背景，这种人多留在身边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她是势力圈外的人，如能收为已用，对‘煌’大有裨益，你别给我节外生枝。”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天即使没有谭明，‘煜’组也会在那之后的半小时里赶到，把你们弄出去！”殷素有些激动地拔高声音，“你真是为了利用她才把她留在身边吗？这次你放过厉延泽是不是因为她？为了救她性命，宁愿纵虎归山！你对她动心了？你是不是喜欢她……”
冰冷得仿佛能冻结一切的目光扫过来，令气急败坏的殷素瞬间噤声。安辰的声音沉了下去，“最近你也越来越放肆了，素素，你该庆幸自己是殷老大唯一的女儿。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现在，我，才是‘煌’的首领，我的任何决定都轮不到你来质疑。”
殷素避开那道迫人的视线，轻声道：“希望你别忘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去吧。”安辰不再看她。
他从未如此冷淡地对待过她……
看着安辰冷漠的背影，殷素知道他生气了——因为自己打伤了那个叫木宴的丫头所以生气了吗？
转身离开的瞬间，美艳的脸庞露出骇人的狠厉之色……
父亲死后，安辰继任首领，她始终站在他身边，与他共同进退。只有她才能陪伴他左右，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任何人！
她要杀了她！
*** *** ***
尚德事件之后，毕雄做了替罪羊，以反叛的罪名被处决。厉鸿声称自己人在意大利，对此毫不知情。现在想来，毕雄打从一开始就是一枚弃子。整个行动中，除了他，没有一个是厉鸿的手下。
受命增援的大东一行，在距离顾升别墅大约两公里的位置被发现。从现场看是遭遇了意想不到的伏击，三十五人无一生还。加上与狂影正面交锋中折损的人手，厉延泽这次可谓损失惨重。
整座厉家大宅被压抑沉闷的气氛所笼罩，数十条人命沉甸甸地压下来，厉大少爷一夕间沉寂了许多——承担了突如其来的死亡，人往往会骤然成长。但这种成长所付的代价太大，亦并非出于自愿。
*** *** ***
“伤口让我看看。”安辰提着药箱来到木宴身边。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安辰抬眼看着她，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木宴拗不过他，拨开衣物露出一截柔软紧致的腰腹……那景象颇香艳暗昧，很容易令男人血脉偾张、想入非非，安辰却并未如平时那般戏谑玩笑，单膝跪地低头小心翼翼地揭掉伤处的纱布，检视了一下伤口，然后打开药箱给她清创换药。
木宴默默注视着心无旁骛的安辰，忽然开口道：“你们以前提过，厉家从正经商业投资到贩卖军火、经营赌场以及各种形式的走私，几乎什么生意都做，惟独毒品这块是禁区，可厉鸿却并未遵守家训，瞒着家族私下交易。”
安辰警觉地瞟了她一眼，“那又怎样？”
“厉鸿现在躲在意大利不肯现身，倘若能掌握他走私毒品的证据，以家族名义召他回国当面对质，届时再找机会扳倒他就容易多了，对吧？”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么？厉鸿生性多疑，在毒品生意上尤其谨慎，绝不会这么容易给人抓到把柄。”
“厉鸿跟索罗斯家……”
“不行。”
木宴顿了一下，“为什么？”
“你明知道西蒙对你的心思，我不准你去找他，听到么？”
“可是……”
“这事没得商量。”安辰断然否决，强硬的态度与手上轻轻柔柔的包扎动作截然相反。
木宴默然看着雪白的纱布一圈圈缠上腰腹，许久，低声说道：“我不甘心……BADA死得那么惨……你们手中握着无数人的性命，要顾全大局、要等待时机，我理解。可是BADA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至少该为她做些什么！”
伤口包扎完毕，安辰的手掌覆上木宴置于床沿紧握成拳的手，“BADA救的是我们所有人，别把责任统统揽在自己身上。”
“不是的！要不是因为我大意中枪，BADA就不必铤而走险。或许再等上一等，事情就会有转机，她就不用死！”
安辰起身抱住木宴柔声道：“别傻了，那时候我们的部署完全被瓦解，消息根本递不出去，再怎么等也不会有人来援救。”
“……”
“宴，这世上许多事都不是单凭‘是非对错’就能分清的。如何选择、如何取舍，没有谁会比自己更明白。此之甘贻，彼之砒霜。别人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在你看来未必值得。我知道你很难过，但BADA做了她认为最有意义的事。你再这么愧疚自责下去，才是真的辜负了她的心意。”
或许是被安辰的语重心长所触动，或许是他身上安定的味道令人平静，木宴迟疑地举起手臂，试探着回抱住男人的腰，轻轻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安辰眼底闪过微不可见的温柔，揉了揉她的脑袋，“而且你还在躲人不是么？行事诸多不便，一个不慎暴露了行踪，到时候自顾不暇，更别提给BADA报仇了。”
“……”
“所以，厉鸿的事交给我和延泽，你不要出手。如果想为BADA做些什么，代替她看清厉鸿的下场就好。”
“好吧，”木宴叹了口气，轻轻闭上眼睛，“那就……交给你了。”
……
*** *** ***
四天后的中午，茉莉将一封信交到木宴手中。信是打印出来的匿名信，指名由木宴接收，内容就一行字：“永夜街FANTASY旅馆C310”，署名“HKP7”。
HKP7！
木宴心头一震：从腹部取出的弹头来看，这正是射伤她的那把枪的型号！
*** *** ***
还是这家叫作ANNA的不起眼小宾馆，安辰走进房间的时候，殷素已经等在里面了。
“好迟啊！我等很久了呢~”
“路上有辆货车翻了，碎了一地玻璃，车辆无法通行，绕了点路。”
“原来如此……”殷素眼底浮现一丝隐秘的笑意，“秦渊说这次有几件比较紧急的事需要你尽快决断，要不你就在这里看，批完给我带走。”
安辰来到茶几边，拆开文件袋，“我说了跑腿的事交给连向做，你不必特地来一趟。”
“我就是想来见你，送文件只是顺便。”
“现在这种时期还是少碰面为好。”
身后传来衣物悉索声，安辰觉出异样，刚一转身就被抱住。
殷素的声音温柔多情，“辰，我很想你。”
安辰放下手中一沓文件，迎上殷素炽热的视线，眼神不易察觉的一变——
他知道这次在尚德事件上的处理让殷素对木宴的存在产生了危机意识。殷素是“煌”前任首领殷蒲寒的独女，组织第一暗杀组组长阮言则是殷老大亲传弟子，自小对殷素疼爱回护视如亲妹。稳住殷素也就等于稳住了阮言，而安抚一个患得患失的女人这种事，于他而言在技术层面上并不难，只不过……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终是拉开殷素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漠然道：“素素，把衣服穿起来。”
“为什么？”
安辰径自走出两步，俯身拾起地上的衣服披到殷素肩头。
“老规矩，文件我带走，回头让连向来取。以后没我命令，你不许随意现身，否则我就让阮言把你领回去。”
殷素自嘲地笑了两声，“怎么？你这算是在为那小丫头守身吗？”
“与她无关。”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杀她。”殷素一字一字恶狠狠地说，突然揪住安辰的衣襟恼怒道：“跟我上床，否则我就杀了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殷素深褐色的眼瞳里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这一位平素骄纵任性惯了，本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又因凡事皆有自己和阮言给她托底，养成如今这横行无忌的坏脾性，做事从不留余地，向来说得出做得到。
突兀的，木宴中枪的那一幕跃入脑中……
安辰眼神一暗，蓦地扣住殷素手腕，冷声道：“别动她，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殷素勾起一个具有浓重挑衅意味的笑，揽下安辰的头，送上自己的朱唇，“只要你还是我的！”
双唇相触，互相都感觉到对方冰冷的呼吸。两人都没再说话，熟练地撕剥着彼此的衣物。安辰抽手摘下殷素的耳环随手掷出，金属饰品准确撞上窗帘挂钩，钩子上的布帘垂落下来，房间顿时与外界隔绝开来……
身上仅剩的衣物也已褪去，躯体分明已经紧密贴合，心的距离却越来越遥远。被铺天盖地的情欲吞噬的前一刻，殷素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美目中却流露出恨意，又依稀掺杂些许悲哀——
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怎能不死？！
……
这一切看在了谁的眼里，安辰不知道，殷素知道。
ANNA西南面的FANTASY旅馆C310客房里，木宴看着对面二楼无声荡落的提花布帘，良久，缓缓垂下眼睫，嘴唇倔强地抿紧……
*** *** ***
安辰回到厉家的时候，木宴不见了。
四个多月以来，除了两人冷战那会儿受BADA撺掇的那次出行，木宴从未有过一声不响独自离开的记录。她留在这里的初衷使她自己都会很配合地减少外出。
安辰大致能猜到她的去向，心中不悦之余又忍不住地担忧。他见过那人看她的眼神！宏辉的庆功宴上，西蒙·索罗斯低头亲吻她手背时那种热烈渴切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看倾慕之人的眼神！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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