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春廷鹤惊声》幸有山林

9、第 9 章 祝昀从文

　　祝昀从文进院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承瑞方才知道祝昀同祝由商量要事，并不敢上前去听究竟，因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只觉得自己主子同祝二公子说了几句，魂儿都丢了。
　　祝昀顾不得承瑞想什么，他满心里都是祝由的话，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听信。实话讲，祝由的提议对他而言既诱惑且带着不可言说的刺激，可其中的风险祝昀难以估量，也不敢估量。
　　“承瑞，”祝昀的心境渐沉，“你去找祝由，就说我同意了，问他何时再做商议。”
　　承瑞心里一惊，忙问道:“殿下要商议什么，祝公子跟您说什么了？”
　　祝昀知道承瑞虽然跟着自己，这样的事一旦知道必定要告诉太后，因而笑道:“是出去围猎，我还得求皇祖母同意才能出宫，你先跟祝由说去，我好说答应了人家，不好推脱。”
　　承瑞半信半疑的去了，祝昀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祝昀回到西偏殿时，见一个颜色俏丽的婢女在门前台阶下等着，掌事的宫女丹翘说，这是申美人的婢女桃珠，申美人如今安好了，所以打发她来谢祝昀的搭救之恩。
　　“我们主子说，她位分卑微，殿下与她更是素未谋面，却肯出手相助，主子她很是感激，原想送殿下什么东西，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前儿还是太后娘娘赏了几匹好料子，主子做了件斗篷，等殿下秋里凉了便可用了。”桃珠边说着，边将斗篷捧给丹翘，丹翘接了一看，忙给祝昀过目了，才笑道:“美人真是好针法，这斗篷上的松柏青云也是好意头，我们殿下喜欢的。”
　　祝昀此时没心思应付这些，只点了点头，道:“你们主子过不久也要晋封，替我恭贺，丹翘等会儿去挑几件趁手的物件送去。还有，你们宫里有什么不好的只管去回太后，宫里很久没有添丁之喜，太后记挂着你们主子这一份福气。”
　　桃珠福身谢了，低声道:“旁的倒没什么，只是荣妃娘娘常来，来了却不做什么，也不同我们主子说话，我们主子心神不宁的，可这样的事又不好说。”
　　“你们只管回太后就是了，”祝昀说完又觉得态度不好，又温声道:“只说申美人胎象不好，不想见后宫之人，以免来往应酬之苦。”
　　那桃珠连忙笑道:“是，多亏了殿下指点。”
　　丹翘看出祝昀心神不宁，因而快快将桃珠打发了，给祝昀打散了头发，服侍他休息:“殿下累一天了，那桃珠太不懂事，明知今日公主大婚忙乱的很，此刻还来打扰。”
　　祝昀叫丹翘给自己揉按太阳穴，皱着眉道:“申美人唯唯诺诺，青玉殿那样远，竟然也有誉王的人手偷摸着把她有孕的消息抖落出去，如今在风口浪尖上，她也辛苦。”
　　丹翘看着祝昀，心想也是难为了殿下，王孙贵族人家的孩子，此刻正是打马行街，畅意诗酒的年纪，祝昀竟要为这些事儿操心，丹翘想着，见祝昀拧着眉，又笑道:“殿下有胸怀，因而才庇佑了申美人，她若知道感恩，自当安心养胎产子，不为太后、殿下添乱。”
　　正说着，承瑞又过来复命，见祝昀在养神，因而不大细说，只说回过了祝二公子的话，又递给祝昀祝由的书信，祝昀看了，是祝由写的明细。
　　祝昀将手信撕了，嘱咐承瑞道:“你给西偏殿递个话，就说今日厅上已经分辨清楚，的确不干他的事儿，是我多心。”
　　承瑞心里忧心忡忡，不肯接话，丹翘给他使了个眼色，哄着祝昀道:“就是殿下委屈了世子，那也不算委屈了的，何必急着叫承瑞去传话呢。”
　　祝昀叫丹翘捏的舒服，闭目养神，嘴里咕哝道:“只管去就是了。”
　　皇城里的日子又似水般潺流着。自祝昀给祝衡低了一回头，东西偏殿的气氛就缓了下来，皇子要念书，伴读要陪读，虽然祝昀还是少和祝衡说话，可早上给太后请安，两人也有了碰到一起的时候，又逢春猎，祝昀还下了一份帖子给祝衡。
　　“我们殿下说，今年陛下不去鹿儿山行宫办狩猎大会，所以彦王爷想在京郊圈一处林子，放些猎物，办个小会猎，只请些年轻的世家公子们玩乐，殿下于是让我来给世子捎个帖子。”承瑞讲清了来龙去脉，将帖子递给月痕就走了，月痕捧着帖子，看看祝衡，犹豫道:“主子……咱们去吗？”这是头一回祝昀给祝衡下帖子，祝衡拿着还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摸着帖子上的墨文，轻轻叹了口气:“去”。
　　月痕低声道:“皇子殿下最近也有点儿反常过了，看着他也不像是忘性大的人，前儿还恨咱们恨的要死，如今倒是不计前嫌了。”
　　“他能拿我怎样，知道祝由做了他的狗头军师，他却不知道祝由肚子里盛的什么墨水。”祝衡一挑眉，神色轻俏:“祝昀看着什么都懂，实则东牵西扯毫无章法，所以才叫祝由牵着鼻子走。”他轻轻咬着食指的指节，眯起了眼睛:“不过祝由确实，是个大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