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vive》sayonara

5、5 蒋易收到江

　　蒋易收到江耐的回复，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又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呢，就拿跟C前晚的吵架当借口，跟A说自己不想去。

　　周四那天，江耐虽然没课但毕竟得说圆了谎言，按点上课去了。差不多A、B、C三人也同时走的。蒋易比她们都早地出去了，去图书馆上了自习。
　　图书馆是学校设计最好的建筑，是学校的门面，无论是领导视察，接待参观还是宣传介绍的小册子，都是绝对的象征建筑。四面的从二楼开始上面都是落地窗的设计，蒋易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直观看见外面天幕变化。天阴阴的，天气预报说下午三点60%降水概率，蒋易马上对学习没有一点留恋之情。中午十一点，去食堂吃顿饭，再买了泡面，早早回去了。
　　蒋易想象的是，雨能下午三点准时下，她正好可以从懒散的午睡中起来，在随便晃晃，到晚饭点慢悠悠地泡杯面，坐小板凳，欣赏阳台之外的雨景。
　　但现实是，首先她中午根本睡不着。第二，也无法拥有好的精神状态，头昏昏的，从床上坐起又认输地倒下反复多次，时间流逝，等下床就是下午四点。第三，雨果然是不会那么容易被预测准确的。蒋易下床看雨还没下，甚至太阳光还正强烈，就颓丧地搬着小板凳低头玩手机。
　　大概都到了五点半了，刷的一声雨来了，还是瓢泼大雨。蒋易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只是恍恍惚惚感觉屋子里光线被撤走了，渐渐阴了下来。雨声就像隔界一般，一下子就把屋内屋外人切分了。屋外是一阵慌乱，值班老师喊着收被子的声音，宿舍里面不断有人跑出来有收衣服的有盖电动车的，外面的人慌慌张张跑进来……蒋易起身从窗户往下望，楼下垃圾桶已经被雨砸倒了一个，如果雨持续下去，估计不久楼前就会积蓄有小腿深的雨水。
　　就是这移不去又被垃圾污染了一遍的积水，才是蒋易特别快返回宿舍的原因。

　　蒋易听着雨声，又暴力又清凉，心情好了很多。脸上睡觉时候出的油还没洗，蒋易赶紧赶紧来了精神洗漱了一遍，又精心泡好了杯面，开灯，搬小板凳坐桌子前欣赏外面瓢泼大雨。
　　楼道里还很吵，陆续有同学回来，脚步都很重。蒋易就起身端着杯面往阳台走，想让雨声把耳朵里楼道的声音给淹没。想斜倚着窗台，可是窗台，好像太久没擦了。
　　脑子里的思绪都沉到雨声里面，蒋易没有看楼下的行人，看向房与房之间空白的天空。
　　咚咚咚咚，脚步一层层上来声音很大。噔，门被碰开。
　　一个湿淋淋的江耐出现在了宿舍里。
　　蒋易没有听到江耐逐步从楼梯上来的声音，没有听到门声，倒是听到江耐冻得瑟瑟发抖又跑上来的喘气声。一回头，反正是吓了一跳。
　　江耐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放，迅速地钻到了自己铺里。隔着窗帘，蒋易听见里面不断哈气抽气的声音。
　　雨声是再也听不下去了。蒋易快速解决掉杯面，习惯性打算钻床上去。
　　“不会冻着了吧。”蒋易心想。
　　过一会儿，江耐那边没什么声音了。蒋易索性也不再去想了。

　　大概快七点了，其他三个人还没回来。蒋易也不想管那么多，做好了给她们送伞的心理准备。雨中间停了一会儿，然后又下个不停。
　　蒋易下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发现江耐站在阳台那边。
　　“那个，还冷吗？”蒋易问。
　　“不冷。”江耐很利索地答了，又补充了一句“刚才裹着被子睡了会儿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哦。”蒋易笑着回应。心里想，刚才一推门的时的对视自己没有躲避真是太好了。这样至少能说上话了。
　　可是之后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你有什么吃的东西吗？”江耐看蒋易又那么自然又迅速地要滚到床上去，干脆直接问了。
　　“吃的……杯面行吗？海鲜味还有牛肉汤味的？你要哪个？要不都给你吧，一份量很小。”蒋易把存到床上的杯面拿出来。
　　“都行。我想点外卖的，但是楼下的水还没下去。”
　　“那就吃我的吧。”
　　“嗯，谢谢。”
　　“热水有吗？”蒋易临滚上床又想来这么一句。
　　“额。”江耐停下了撕包装的手。
　　“我壶里面还有。”蒋易说着去把自己暖壶拿过来。然后往撕开的面杯里倒进去热水。
　　“好了。”
　　“杯面要泡几分钟啊？”
　　“三分钟，或者五分钟。这个水的温度的话，应该还挺热的，不用泡太久。你之前没吃过吗？”
　　“没有。”
　　“没有？”难以想象。
　　“我之前吃的是方便面。这么大碗装的那种。”
　　“……倒也是，不一样。”
　　多说了这些话，蒋易倒是不想上去了，站在梯子边上，想着还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在下面干的。
　　“你今天怎么没和她们一起啊？”江耐拿叉子杵着杯沿。
　　“我啊。”蒋易过去帮江耐把叉子叉到盖子上。
　　“我本来也不想去。”
　　“那你后来想通了？”
　　“嗯？”蒋易没太反应过来。
　　“嗯？”江耐反看向蒋易。
　　“那就是吧。”蒋易也不知道自己答的什么话。“你今天出去没带伞吗？”
　　“不是，伞坏了，风太大了。”
　　“冒着雨跑回来的？”
　　“对啊。从……”江耐想自己早上去的十教，离宿舍挺远的。如果今天上课的话是在一教，离宿舍就几百米。反正蒋易也不知道。
　　“你们外院是不是在一教上课挺多的。”蒋易搬了板凳坐下。
　　“噗。”齐晏喷水还好收拾点。江耐这面刚嗦进去，没法喷，一声闷响。
　　“怎么，呛着了？面烫？”
　　“没。”江耐手背擦了下嘴。面是辣的，嘴唇一下子变红了。
　　“是不是辣子冲了？”
　　“没没没。”江耐搅着面，抬了下头。
　　蒋易看江耐的眼睛也平时黑，嘴也比平时红，好像额头也泌出一点汗，明显是辣着了。
　　“就是没啥准备，有点烫，有点辣。”江耐吹了吹面，再慢慢把面送到嘴里。
　　“给，出汗了都。”蒋易去床上摸了包纸巾给江耐。
　　“谢谢。哈。”江耐被辣的哈了口气。
　　“我不还给你一个不辣的嘛。”
　　“我不是不能吃辣，就是容易出汗。”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
　　蒋易看江耐吃的这一口这么大，找到了共鸣。从小就被妈妈要求小口吃饭，蒋易一直没在意。等住校了吃食堂才发现，女生同学当中确实没有一个像她吃饭不顾及形象的。
　　“外院。”蒋易想接上刚才的话。
　　“不只在一教上，有的专业课也在十教。”
　　“哦。”
　　楼下传来了吵架的声音。蒋易去阳台那儿看。江耐几口扫荡完面汤，拿纸擦嘴，眼睛看向蒋易往下望的背影。
　　雨还在下，外面有男生女生在吵，把雨声完全盖了过去。
　　“怎么了。”江耐也到阳台这边，挨着蒋易的位置。
　　“我也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雨倒挺应景的。”
　　如果一转头的话就会对上江耐的眼睛，至少也是脸，蒋易还没准备好回头看。